幾人跟著琵琶公主來到了王帳。
龜茲國國王是個胖乎乎的小老頭。
聽聞是中原大名鼎鼎的盜帥楚留香駕到,又見陸小鳳和花滿樓氣度不凡,立刻擺下盛宴款待。
但在宴席上,李忘憂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坐在國王身邊的那個王妃,長得那叫一個千嬌百媚,一顰一笑都勾人魂魄。
但她的眼神,卻總是若有若無地往李忘憂和花滿庭身上瞟。
那種眼神李忘憂太熟悉了。
就像是屠夫看著兩頭膘肥體壯的年豬。
要是自己沒記錯的話,這個王妃好像是別人假扮的。
李忘憂一邊啃著烤羊腿,一邊在心裡飛快盤算。
「這娘們八成就是那個石觀音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正在和一整隻烤全羊較勁的花滿庭,嘴角差點咧到耳根子後面。
石觀音啊石觀音。
你算計誰不好,非要算計這尊人形核彈。
今天這潑天的富貴,可算是讓本少爺等到了!
龜茲國的晚宴散得很早。
這沙漠裡的晝夜溫差極大,一入夜,外面就冷得邪門。
楚留香借著敬酒的機會,悄悄湊到陸小鳳桌前,壓低聲音說。
「陸兄,那個王妃不對勁。」
「她的手沒有半點宮廷女子的細嫩,倒像是個練家子,今晚大家當心些。」
陸小鳳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他雖然好色,但分得清輕重。
唯獨李忘憂和花滿庭那桌,兩人吃得滿嘴流油,根本沒把楚留香的警告當回事。
宴席一散,兩人勾肩搭背就回了國王給安排的貴賓帳篷。
董伯方本來要跟著進去,卻被李忘憂找了個「本少爺要換衣服睡覺」的破理由給關在了門外。
董伯方冷哼一聲,但也只當李忘憂是在鬧脾氣,便轉身去了隔壁的帳篷。
夜深人靜,帳篷外只剩下呼嘯的風聲。
李忘憂躺在軟榻上,翹著二郎腿,根本沒睡。
旁邊的花滿庭更是精神百倍,正拿著一根牙籤兒摳牙。
突然,一陣極淡的甜香順著帳篷的縫隙飄了進來。
「大弟,這味兒不對啊,怎麼一股劣質香水的味道?」
花滿庭抽了抽鼻子,滿臉嫌棄。
李忘憂精神一振。
他有系統的「遇難呈祥」保底。
再加上陰神早就察覺到了外面的動靜,這區區迷香對他來說跟放屁沒區別。
至於花滿庭,這貨可是連雷劫都能當充電寶的怪物,什麼毒藥能放倒他?
「大哥,來活了!」
李忘憂壓低聲音,興奮得直搓手。
「等會兒不管誰進來,你都別動手。」
「咱們裝暈,讓他帶咱們去老巢。」
「這就叫直搗黃龍,連找路的功夫都省了!」
花滿庭立刻心領神會。
他腦袋一歪,眼珠子一翻,甚至還逼真地打起了呼嚕。
李忘憂趕緊跟著躺平,閉死眼睛。
片刻後,帳篷帘子被掀開。
幾個黑衣人悄無聲息地溜進來,確認兩人已經「昏迷」後,十分利索地把他們往麻袋裡一裝,扛起就跑。
在麻袋裡顛簸了一路,李忘憂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他原本還在發愁沙漠這麼大,上哪去找石觀音那富可敵國的老巢。
現在好了,人家不但包接包送,還是專車服務!
這業務能力,必須給五星好評。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被狠狠摔在地上。
「砰」的一聲,麻袋被解開。
李忘憂眯著一條縫打量四周。
這是一處極其奢華的地下宮殿,到處鑲嵌著夜明珠和寶石,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
窮奢極欲的程度,連他這個三晉首富的少爺都直呼內行。
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傳來。
先前的那個龜茲國王妃緩緩走入大殿。
她一把扯掉臉上的易容面具,露出一張美得令人窒息、卻透著陰毒的真容。
正是威震西域的女魔頭——石觀音。
「真不愧是李園的三少爺,這身段,這模樣,若是直接吸乾了,倒還真有些捨不得。」
石觀音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還在「昏迷」的兩人,發出一陣嬌媚又殘忍的笑聲。
她緩緩蹲下身,伸出塗著丹寇的指甲,劃向李忘憂的臉頰……
與此同時,另一邊。
龜茲國王帳。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剛剛升起。
董伯方端著一碗親自熬好的百合蓮子羹,推開了李忘憂的帳篷。
帳篷里空無一人。
被褥整齊,沒有打鬥的痕跡,只有空氣中殘留著一絲極淡的甜香。
啪。
董伯方手中的白玉碗摔得粉碎。
楚留香和陸小鳳聞聲趕來,剛踏入帳篷。
就被一股猶如實質的恐怖殺機死死按在了原地。
董伯方站在帳篷中央,滿頭青絲無風自動。
原本清冷的丹鳳眼此刻已經徹底變成了猩紅色。
那張白皙的臉扭曲得猶如從阿鼻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極度暴戾的葵花真氣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轟!」
堅固的龜茲國王帳瞬間被這股真氣撕成了漫天碎片!
陸小鳳和楚留香大驚失色,拼盡全力運功抵擋,才沒被這股氣浪掀飛出去。
「敢動我的人……」
董伯方的聲音猶如極北冰原上刮過的寒風,字字泣血,帶著讓人頭皮發麻的病態癲狂。
「我要把你一片、一片、活活片下來!」
他指尖一划,空氣竟被劃出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
下一秒,整個人化作一道紅白相間的殘影,直接衝破了天際,猶如一顆流星般朝著沙漠深處砸去。
陸小鳳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轉頭看著同樣滿臉驚駭的楚留香。
「老臭蟲……咱們也趕緊出發吧,晚了,就看不到好戲了。」
至於李忘憂和花滿庭的安危,這幾人卻是一點兒都不擔心。
就那兩個傢伙,整個天下誰能對他們造成傷害。
他們不傷害別人就已經是萬幸了。
此時,地下宮殿裡。
石觀音的手指還沒碰到李忘憂的臉。
地上躺著的兩個人突然同時睜開了眼睛。
李忘憂甚至順勢翻了個身,用手撐著腦袋,像看猴戲一樣看著石觀音。
花滿庭更絕,直接一骨碌爬起來,嫌棄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這反常的舉動把石觀音都整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