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烈日當空。
李忘憂大搖大擺地走在沙丘上,一條胳膊正肆無忌憚地摟著董伯方的肩膀。
董伯方整個身體僵在原地。
一貫殺伐果斷的白衣公子,此刻耳根子竟然泛起了一層可疑的微紅。
李忘憂側頭看著董伯方,視線在對方臉上掃過。
那一抹稍縱即逝的嬌羞,讓他心裡猛地跳了一下。
換做一天前,如果看到這個「死變態」露出這種表情。
李忘憂絕對會當場吐出來,然後連夜扛著火車跑路。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李忘憂心裡門清得很。
特麼的,這哪是修煉了《葵花寶典》的太監,這分明是個貨真價實的女人!
虧自己還整天吹噓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結果連個男女都分不清,還被自己腦補的劇情嚇得好幾天沒睡好覺。
李忘憂斜著眼,目光悄悄往下挪。
先是落在董伯方的脖頸上。
那裡確實有個微微突起的喉結。
「這易容術絕了啊……」
李忘憂暗自咋舌。
連假喉結都能捏得這麼逼真,怪不得自己之前會被糊弄過去。
順著喉結再往下看,視線停在了董伯方的胸前。
一馬平川。
平得連個起伏的弧度都沒有。
李忘憂眼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這特麼……」
他在心裡瘋狂吐槽。
這能怪自己認錯嗎?這比本少爺還平!
自己吃胖了,胸大肌都比這明顯!
這得裹得有多緊啊?真不怕把肋骨勒斷?
這麼造作,真不擔心影響二次發育嗎?
就在李忘憂腦子裡瘋狂跑馬的時候。
一旁的陸小鳳端著下巴,眼神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
陸小鳳摸了摸自己那標誌性的兩撇鬍子,表情古怪到了極點。
「小李兄,我怎麼感覺……你們倆這情況有點不對勁啊?」
陸小鳳湊了過來,壓低聲音。
「什麼不對勁?」李忘憂瞪了他一眼。
「這角色互換得也太快了吧?」
陸小鳳指了指李忘憂勾在董伯方肩膀上的手。
「之前明明是董兄一直黏著你,你跟見了鬼似的躲著他。」
「怎麼這會兒,你倒主動貼上去了,董兄反而像個大姑娘似的不好意思了?」
這話一出,董伯方的身體猛地一震。
那雙原本因為李忘憂的主動而帶著幾分慌亂的眸子,瞬間冷了下來。
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機直接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瞬間鎖定在陸小鳳的身上。
陸小鳳脖子一縮,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擺出防禦的姿態。
「陸小雞,你皮癢了是吧?」
李忘憂一巴掌拍在陸小鳳的肩膀上,打斷了董伯方凝聚的殺氣。
「我跟我好兄弟交流感情,關你屁事!」
「你懂什麼叫兄弟情深嗎?」
陸小鳳揉了揉肩膀,撇了撇嘴,嘟囔道。
「你們家兄弟情深是這樣的?我跟七童怎麼不這樣……」
「別廢話,趕緊走,這鬼天氣能把人烤成肉乾。」
李忘憂翻了個白眼,繼續勾著董伯方的肩膀,大搖大擺地往前走。
董伯方身上的殺氣瞬間散去。
她微微側過頭,看著李忘憂近在咫尺的側臉。
感受著對方身上傳來的溫度,嘴角的弧度不自覺地上揚了幾分。
這種被李忘憂主動親近的感覺……似乎還不賴。
這種詭異卻又和諧的氛圍,一直維持到幾人走回龜茲國的王帳。
王帳內。
花滿樓、胡鐵花和姬冰雁三人正焦急的等待著幾人的歸來。
花滿樓雖然看不見,但眉頭微蹙,顯然有些擔憂。
胡鐵花更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帳篷里來回踱步。
姬冰雁則是閉目養神,但手裡緊緊握著酒杯,指節發白。
「你別轉了,轉得我頭暈。」姬冰雁冷冷地開口。
「我能不急嗎?」
胡鐵花瞪大了眼睛。
「那可是石觀音!大漠裡最恐怖的女魔頭!」
「老臭蟲去追他們了,到現在還沒回來,萬一出了什麼事……」
話音未落,王帳的門帘被一把掀開。
李忘憂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順來的一個金酒壺,邊走邊往嘴裡倒。
跟在他身後的是花滿庭、董伯方和陸小鳳,最後面是苦笑著的楚留香。
「喲,都在呢?」
李忘憂打了個嗝,隨便找了個軟墊坐下。
看到幾人安然無恙,王帳里的三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胡鐵花直接沖了上去,一把抓住楚留香的胳膊。
「老臭蟲,你們沒事吧?那石觀音呢?沒把你們怎麼樣吧?」
楚留香神色複雜地看著正在摳鼻屎的花滿庭,又看了一眼悠哉喝水的李忘憂。
「石觀音……她……怎麼說呢……總之事情解決了。」
楚留香糾結了半天,也不知該從何說起。
「那石觀音的財寶呢?」
姬冰雁不愧是商人,立刻抓住了重點。
李忘憂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笑得像個偷了腥的狐狸。
「當然是全部沒收,充作本少爺的精神損失費了。」
「全部?」
姬冰雁愣住了,「石觀音盤踞大漠這麼多年,她的寶庫絕對堆積如山,你們怎麼可能帶得走?」
陸小鳳走上前,拍了拍姬冰雁的肩膀,語氣幽幽。
「老姬啊,有些事情,超出了我們的認知。」
「你只要知道,現在那座地宮裡,連塊地板磚都不剩了就行了。」
姬冰雁和胡鐵花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度的震驚和不可思議。
王帳里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凝固。
楚留香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
雖然石觀音死了,大漠除了一大害,但他這趟來大漠的根本目的還沒達到。
蓉蓉、紅袖和甜兒依然下落不明。
「各位。」
楚留香放下水杯,面色凝重地看向眾人。
「石觀音雖然伏誅,但我那三位紅顏知己依然沒有下落。」
「我必須繼續在這大漠裡尋找她們的蹤跡。」
李忘憂一聽,立馬拍了拍屁股站了起來。
「老臭蟲,既然你還要找人,那咱們就在這兒分道揚鑣吧。」
李忘憂扇了扇風。
「這破沙漠又熱又干,我都快被醃成乾屍了。」
「而且這趟買賣也做完了,該回中原享受享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