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雙方已經徹底殺紅了眼。
根本沒有什麼陣前叫陣、互相通報姓名的狗血環節。
兩方人馬一打照面,二話不說,抽出兵器就直接絞殺在一起。
殘肢斷臂伴隨著悽厲的慘叫聲四處亂飛。
坐在馬車裡的李忘憂掀開窗簾看了一眼外面的修羅場,頭皮一陣發炸。
「停車!停車!下車走路!」
李忘憂毫不猶豫地踹開車門,拉著東方白就跳了下去。
開什麼玩笑!
在這種幾萬人混戰的絞肉機戰場上。
待在這輛裝潢豪華的寬大馬車裡。
那跟腦門上頂個高射炮靶子有什麼區別?
傻子都知道,能坐在這種馬車裡被重兵保護的。
絕對是敵方的重要人物。
萬一明教那幫不要命的教眾里,混著幾個不開眼的高手。
直接弄幾個炸藥包扔過來,或者拼死衝破防線拿自己當人質挾持怎麼辦?
保命第一條:在戰場上,絕對不能讓自己顯得太突出!
必須混進人堆里。
李忘憂拉著東方白剛跳下馬車,武當和峨眉的人立馬就圍了上來。
「小師弟!你怎麼下來了?」
宋遠橋一劍劈翻一個衝過來的明教教眾,急匆匆地湊到跟前。
「上面殺得血流成河,刀劍無眼,你還是躲遠點。」
李忘憂翻了個白眼,指著那輛拉風的馬車。
「那也比待在馬車上強,那玩意兒就是個活靶子。」
宋遠橋一想也有道理,連忙招手讓幾個弟子把馬車趕到後方的隱蔽處。
隨後,他神色肅穆地看向身邊的宋青書。
「青書!你小師叔不會武功,你帶著武當的精銳弟子,寸步不離地護在你小師叔身邊!」
「若是你小師叔少了一根汗毛,我拿你是問!」
「爹您放心!孩兒就算豁出這條命,也絕不讓任何賊子靠近小師叔半步。」
宋青書一聽來活了,頓時精神大振。
他剛才正愁沒機會在小師叔面前表現呢。
小師叔可是答應過事成之後帶他去青樓「實戰」的。
為了自己未來的幸福,這活兒必須幹得漂漂亮亮!
宋青書抽出長劍,像個盡職盡責的狗腿子一樣。
帶著十來個武當精銳,直接在李忘憂外圍站成了一個鐵桶陣。
這還不算完。
另一邊的滅絕師太見狀,老臉一板,手裡的倚天劍猛地往地上一杵。
「峨眉弟子聽令!」
「在!」幾十號清脆的女聲齊刷刷應答。
「保護師叔!結峨眉劍陣!」
「誰敢靠近師叔三丈之內,殺無赦!」
滅絕師太一聲暴喝,親自安排防線。
嘩啦啦!
幾十個身段窈窕、面容清秀的峨眉女弟子,立刻長劍出鞘。
動作整齊劃一地在外圍又套了一層圈,把李忘憂和東方白牢牢地護在正中央。
里三層武當,外三層峨眉。
這場面,這排場。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國皇帝御駕親征了。
李忘憂看著周圍這一圈拿著明晃晃兵器的保鏢,滿意地點了點頭。
安全感瞬間拉滿。
可是他滿意了,一旁的東方白卻不樂意了。
尤其是看到那一圈青春靚麗、時不時還拿餘光偷偷瞄向李忘憂的峨眉女弟子。
東方白眼底的寒意就控制不住地往外冒。
她緊緊挽住李忘憂的胳膊,整個人都貼在他身上宣示主權。
同時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殺氣。
周圍那幾個靠得近的峨眉女弟子,突然感覺脊背發涼。
像被什麼恐怖的凶獸盯上了一般,嚇得拿劍的手都抖了一下。
趕緊目視前方,再也不敢多看李忘憂一眼。
「走走走,咱們上山。」
李忘憂壓根沒察覺到這暗中交鋒的修羅場。
他反客為主,拉著東方白的手。
大搖大擺地跟在大部隊的後面,開始慢慢地登頂光明頂。
接下來的畫面,變得極其詭異。
整個光明頂的盤山道上,殺聲震天,血肉橫飛。
武當七俠和滅絕師太沖在最前面,像是一把尖刀,在明教五行旗的陣營里瘋狂撕扯。
所過之處,人仰馬翻,戰況極其慘烈。
每一個門派的弟子都在拼命,臉上全是血污和猙獰。
唯獨李忘憂這塊區域。
畫風突變。
他就跟來崑崙山旅遊的高級VIP觀光團一樣。
活像個街溜子。
別人在前面打生打死,他在後面被幾十個保鏢簇擁著。
牽著東方白柔弱無骨的小手,一邊慢悠悠地踩著石階往上爬。
一邊還對兩邊的戰場指指點點。
「哎喲,那哥們不行啊,下盤太虛了,這就被人砍翻了。」
「嘖嘖,明教這衣服設計得真醜,白袍子上面繡個紅火苗,跟辦白事似的。」
「青書啊!左邊!」
「左邊那個漏網之魚過來了,趕緊補一劍!」
「你這反應速度怎麼去青樓啊?」
宋青書被吼得滿頭大汗,一劍刺死一個沖向結界的明教教眾,還要回頭賠笑。
「小師叔教訓得是,師侄一定加快速度!」
東方白聽著李忘憂這氣死人不償命的吐槽,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驚艷的弧度。
她就喜歡李郎這副沒心沒肺、遊戲人間的模樣。
有自己在身邊看著,誰也傷不了他分毫。
就這樣,在前方主力的瘋狂推進下,加上周邊保鏢的嚴密防守。
幾萬人的大混戰中,愣是沒人能靠近李忘憂十步之內。
他連鞋底都沒沾上幾滴血,就這麼一路順風順水地爬到了光明頂的最高處。
等到李忘憂和東方白在一群人的簇擁下,終於踏上光明頂那巨大平坦的漢白玉廣場時。
廣場上的氣氛,正處於最劍拔弩張的時刻。
此時的光明頂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一邊是殺氣騰騰的六大派掌門及精銳弟子。
另一邊,則是退無可退的明教高層。
光明左使楊逍捂著胸口,嘴角帶血。
青翼蝠王韋一笑臉色慘白,五散人更是個個帶傷。
相互攙扶著站在聖火盆前,眼中滿是決絕。
微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沙塵。
雙方正在做著最後的對峙,空氣中瀰漫著讓人窒息的壓抑感。
就在這莊嚴肅穆、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的凝重時刻。
通往廣場的石階通道里,突然傳來一陣極其破壞氣氛的叫嚷聲。
「讓讓!都讓讓!借光……」
唰!唰!唰!
廣場上數千道目光,不管是六大派的還是明教的,全都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只見人群如潮水般分開。
李忘憂拉著東方白的手,從通道里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