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憂顫巍巍地扶著太師椅的扶手站起身。
剛邁出半步,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東方白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摟進懷裡。
動作極其輕柔地托住了他的後腰。
「相公小心些,若是走不動,不如我抱你上船?」
東方白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滿眼都是病態的痴迷。
「不用!我自己能走!」
李忘憂臉都綠了。
被女人一路公主抱到碼頭?
他李三少的面子還要不要了?
這要是傳出去,以後在江湖上還怎麼混!
他咬緊後槽牙,強行站直身子,死死抓著東方白的一條胳膊借力。
「趕緊帶路!現在就走!一刻也別耽擱!」
李忘憂狠狠瞪了陸小鳳一眼。
他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這個充滿壓榨氣味的客棧房間。
陸小鳳趕緊點頭哈腰地在前面領路。
三人趁著夜色離開客棧,直奔碼頭。
直到雙腳踏上那艘在江面上微微搖晃的快船甲板。
李忘憂緊繃的神經才終於放鬆下來。
海風迎面吹過,帶著些許腥鹹的味道拍打在他的臉頰上。
船錨拉起,船帆借著夜風鼓脹,快船劈開波浪,迅速駛出入海口,朝著茫茫大洋駛去。
李忘憂靠在船舷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只覺得重獲新生。
不管怎麼說,出海了。
這破船在海上顛簸得這麼厲害。
他就不信小白在這搖搖晃晃的甲板上還能有心思折騰他。
總算是能安安穩穩地歇幾天了!
……
茫茫大海,一望無際。
放眼望去全特麼是水,連個落腳的島礁都看不見。
所幸陸小鳳這次辦事還算靠譜。
花重金雇來的這批船工全是在海上討了半輩子生活的老海狼。
雖然陸小鳳只能提供一個大概的航行方向和模糊的島嶼特徵。
但船老大硬是憑藉著看星星和觀海流的本事,在汪洋大海上穩穩地掌著舵。
在陸小鳳的指引下,幾人在海上漂流了整整七八天。
「前面有海鳥!水流變急了!」
桅杆頂端的瞭望手突然扯著嗓子大喊起來。
「看到島嶼輪廓了!在那邊!」
順著船頭指引的方向,海平面的盡頭。
一座被黑色礁石包圍的無名小島漸漸在夜幕中顯露出身影。
終於到了。
夜色漆黑如墨,海浪拍打在暗礁上。
發出陣陣令人心悸的轟鳴聲。
快船在距離小島還有幾里地的地方停了下來。
不敢再靠近,生怕被島上的人發現。
陸小鳳從懷裡掏出幾張大額銀票,塞進船老大的手裡。
「帶著你的人立刻掉頭離開,在五十里外的海域下錨等我們。」
陸小鳳收起平日裡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神色嚴肅地交代道。
「明白,陸大俠您多加小心,這片海域可不太平。」
船老大拿了錢,也不廢話。
立刻招呼手下船工放下了一艘只能容納三四人的小扁舟。
李忘憂、東方白和陸小鳳三人跳上小舟。
借著夜色和海浪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朝著小島的背面划去。
直到快船徹底消失在夜色中,陸小鳳才壓低聲音對著李忘憂說道。
「小李兄,就是這兒了。」
陸小鳳指著前方那座像一頭匍匐巨獸般的小島,語氣中帶著一絲後怕。
「那天,那幫海盜逼我吞下慢性毒藥,把我扔上了一條破船放我離開。」
「他們以為我中了毒肯定會拼命往回趕,但我陸小鳳是什麼人?」
「我假裝駕船離開,半路上趁著夜色硬生生游回了他們的大船底下。」
「我就用一根中空的蘆葦管咬在嘴裡換氣,像個水蛭一樣貼在船底。」
「硬是跟著他們漂了一天一夜。」
「確定了這裡就是他們的老巢,而且親眼看到他們把七童押進了島。」
「我這才偷了艘小船,順著海流飄到了航道上,被過往的商船救起。」
陸小鳳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咬牙切齒地說道。
「這幫雜碎,防備極嚴,島的外圍全是暗哨,而且還有機關陷阱。」
李忘憂看著遠處黑漆漆的小島,摸著下巴盤算了一下。
「硬闖肯定不行,萬一打草驚蛇,他們狗急跳牆把七童撕票了就麻煩了。」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先想辦法潛入進去。」
「摸清楚裡面的布防,看看能不能找到七童被關押的具體位置。」
「先將他給救出來再說。」
陸小鳳立刻點頭,他也是這麼想的。
「那戰術就這麼定了。」
陸小鳳主動請纓,拍了拍胸脯。
「我的輕功不錯,潛入這種事我最拿手。」
「我進去摸情況,嫂夫人武功蓋世,就留在這岸邊保護小李兄。」
「你們看如何?」
「我看你是個棒槌。」
李忘憂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
「就你這半吊子水平,上一次跟七童兩個人聯手都被活捉了。」
「你現在進去,是打算重演一遍葫蘆娃救爺爺嗎?」
陸小鳳被噎得滿臉通紅,想反駁卻又無話可說。
畢竟自己確實敗在過那幫人手裡。
「小白,還是你去。」李忘憂轉頭看向身邊的東方白。
論潛入和暗殺,有誰能比得過修煉了葵花寶典的日月神教教主?
只要她想藏,連鬼都找不到她的影子。
東方白原本對救什麼花家七公子毫無興趣。
但既然是自家相公開了口,她立刻換上一副乖巧柔順的面孔,乖乖地點了點頭。
「相公放心,我去去就回。」
臨走前,東方白轉頭看向陸小鳳。
那張絕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之間。
不知何時已經夾住了一根閃爍著幽藍寒芒的細小繡花針。
「陸小鳳,本座不在的時候,你若是讓相公掉了一根頭髮。」
「我就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片下來餵海里的王八。」
陸小鳳頭皮一炸,瘋狂點頭如搗蒜。
「嫂夫人放心!我陸某人就算是死,也會擋在小李兄前面!」
東方白冷哼一聲,足尖在礁石上輕輕一點。
整個人猶如一縷被風吹散的紅煙,瞬間融入了濃重的夜色之中。
連一絲氣流的波動都沒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