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小老頭剛剛抬起不到兩寸的腦袋。
直接以比剛才快十倍的速度狠狠砸回了地面。
堅硬的礁石地面硬生生被他磕出了一個大坑，碎石飛濺。
他瞬間被嚇破了膽，整個身體緊緊貼在地上，連呼吸都忘了。
討價還價？商量商量？
商量個屁！
這是閻王爺在點卯啊！
自己居然還敢跟閻王爺討價還價。
這不是老壽星吃砒霜嫌命長嗎！
「公子您說得對！沒問題！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小老頭的聲音高亢尖銳，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決絕。
「從今天起，這島就是您的，小老兒也是您的！」
「您說破產重組就破產重組！」
他生怕喊慢了一步，頭頂那尊陰天子虛影就會一腳踩下來，讓他當場神魂俱滅。
聽到小老頭這麼斬釘截鐵、甚至帶著幾分迫不及待的回答。
李忘憂反而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狐疑地看了一眼趴在坑裡瑟瑟發抖的老頭。
「真沒問題？」
李忘憂試探著問了一句。
「絕對沒問題！誰要有問題，小老兒活撕了他！」
小老頭斬釘截鐵地大吼。
李忘憂撇了撇嘴，有些掃興。
他原本還想著，要是這老東西敢刺頭，自己就直接用酆都印召喚出幾隻陰兵來。
好好地給這荒島上的土包子開開眼，嚇唬嚇唬他。
結果自己還沒動手，這老頭就直接倒下了。
「沒意思。」
李忘憂長嘆一口氣，頓覺索然無味。
這成就感簡直低到了谷底。
然而，李忘憂不知道的是。
此時此刻，趴在地上的小老頭。
腦子裡的想法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剛才那一瞬間的生死大恐怖。
反而讓小老頭的思想徹底打通了任督二脈。
他開始瘋狂迪化起來。
小老頭腦筋轉得飛快。
現在已知，這位爺絕對是地底下那一位的轉世。
是掌控生死輪迴的傳說級大能。
自己在這海外荒島上苟了上百年。
搜羅天下秘籍，培養勢力，圖的是什麼？
不就是為了活得久一點，圖個長生不老嗎！
可是人力終有窮盡時，就算自己是武道金丹。
早晚也有油盡燈枯、壽終正寢的那一天。
到時候兩腿一蹬，還不是得去地府報到？
但現在不一樣了！
自己剛才已經答應以資抵債，成了這位爺的私有財產。
換句話說，自己現在就是這位爺的人了！
也就是地府一把手的心腹！
這代表著什麼？
這豈不是在地下直接搭上了最硬的關係？
宰相門前還七品官呢！
真要是等到自己咽氣的那一天。
就憑今天結下的這層主僕關係，自己到了下面。
怎麼著也能直接走後門，混個陰間的一官半職吧？
不用受拔舌下油鍋的罪，不用喝孟婆湯。
直接帶薪上崗，當個判官或者城隍。
哪怕是個陰差頭子，那也算是在陰間有了編制啊！
有了編制，那還算死嗎？
那叫另一種形式的長生！
和長生有什麼區別？！
若是自己活著的時候伺候得好。
再立點兒功勞，把這位爺哄高興了。
那簡直就是前途無量，甚至直接位列仙班都有可能啊！
這哪是破產重組，這分明就是跨界飛升的直通車啊！
自己夢寐以求的長生，就這麼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唾手可得了！
想到這裡。
小老頭心裡那最後的一絲抗拒和身為絕頂高手的尊嚴，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尊嚴能換長生嗎？
不能！
那還要它幹嘛？
小老頭猛地抬起頭，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上，此刻已經沒有了絲毫恐懼。
取而代之的，是諂媚到了極點、甚至拉絲的笑容。
他膝行兩步，湊到李忘憂腳邊。
「少爺說得好！少爺說得妙！」
小老頭連稱呼都變了，直接從公子改成了少爺，叫得那叫一個順口。
「從今天起，這島就是少爺的後花園。」
「老奴就是少爺手上的一把刀，您指哪兒，老奴就劈哪兒！」
小老頭拍著乾癟的胸脯，信誓旦旦。
「您讓老奴幹什麼，老奴就幹什麼。」
「您讓老奴往東，老奴絕不敢往西，您讓老奴打狗，老奴絕不敢殺雞。」
這突如其來的表忠心。
不僅把陸小鳳噁心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連李忘憂都倒退了一步。
好傢夥！
李忘憂直呼好傢夥。
這老頭屬變色龍的吧？
這態度轉變得也太快了吧？
剛才還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怎麼一眨眼的功夫，這老登連「老奴」都自稱上了？
這絲滑的切換速度，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宮裡進修過呢。
不過，李忘憂摸了摸下巴。
很快就坦然接受了這個設定。
有著老魁和老黃的前車之鑑，李忘憂現在對這種事情已經有些免疫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是不是裝了什麼【老登誘捕器】之類的隱藏被動。
不管遇到什麼級別的老頭，最後都會莫名其妙地變成自己的狗腿子？
老魁，堂堂的葵花老祖，自創《葵花寶典》，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現在是李園的門房。
老黃，更是精通儒釋道的高人，自創《九陰真經》，現在成了李園的馬夫。
現在倒好，出個海。
又順手撿了一個武道金丹境的老怪物當奴僕。
這幫老傢伙，一個個上趕著給自己當狗腿子，趕都趕不走。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王霸之氣？
李忘憂自戀地甩了一下頭髮。
他不在乎這幫老頭到底腦補了什麼。
也不在乎他們圖自己什麼。
總之，白撿一個武道金丹境的超級打手和一座滿是財富的海島。
這是天大的好事！
不要白不要！
「行吧。」
李忘憂點了點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小老頭。
「既然你這麼有覺悟，那本少爺就勉為其難收下你了。」
「老頭，你叫什麼名字？」
「回少爺的話，老奴賤名吳明，您叫我小吳或者小明都行！」
小老頭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小吳？小明？」
李忘憂嘴角抽搐了一下。
看著眼前這個鬍子都白了的老傢伙，實在喊不出這個稱呼。
「行了，還是叫你老吳吧。」
「趕緊帶路，本少爺在海上漂了幾天，骨頭都快散架了。」
「找個乾淨的地方，本少爺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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