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府內院。
黑白無常一路貼著牆根。
做賊似的摸到了李忘憂的臥房門外。
兩人確認四周無人後,直接穿牆而入。
臥房裡。
李忘憂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睡得死沉死沉,對外界的危險毫無察覺。
白無常走到床邊,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畫像。
對著李忘憂的臉仔細比對了一番。
畫像上畫著一個容貌俊朗、眉宇間透著幾分痞氣的年輕人。
模樣與李忘憂一般無二。
「沒錯,就是這小子。」
白無常收起畫像,轉頭衝著黑無常揚了揚下巴。
「動手吧。勾他。」
黑無常握著手裡的勾魂索,還是有些發虛。
他總覺得在這張床上勾魂,是在太歲頭上動土。
他躊躇著沒有上前。
「老白,我可真勾了啊,要是出了事,你得給我作證,這是上面的命令。」
白無常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你哪來那麼多廢話!」
「平時勾那些帝王將相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婆媽。」
「趕緊的!一會兒楊府的人要是回來了,咱們倆都得交代在這兒!」
被白無常這麼一催,黑無常也把心一橫。
「得罪了!」
他大喝一聲,手腕一抖。
那條泛著陰冷幽光的勾魂索立刻化作一道黑影。
精準無比地朝著李忘憂的胸口激射而去。
「噗」的一聲輕響。
勾魂索直接毫無阻礙地鑽入了李忘憂的體內。
「搞定!」
黑無常心中一喜,雙手猛地握緊鎖鏈。
「出來!」
他大喝一聲,雙臂猛然發力往後一拽。
準備像往常一樣,把這小子的魂魄直接從肉身里扯出來。
然而。
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床上的李忘憂甚至連翻個身的動作都沒有,依舊均勻地打著呼嚕。
那條崩得筆直的勾魂索,像是焊死在了一座鐵山上,根本拉不動分毫。
白無常在旁邊等了半天沒看到魂魄離體,疑惑地皺起眉頭。
「你幹嘛呢?擱這兒擺造型呢?」
「勾他啊!」
黑無常憋得臉都紅了,雙腳死死蹬著地面,拼命往後拽著鎖鏈。
他轉過頭,哭笑不得地看著白無常。
「見鬼了!拉不動啊!」
「勾不出來!」
「你自己就是鬼,見什麼鬼?滾蛋,看我的。」
白無常走上前去摸了摸繃緊的鎖鏈,確實有一股阻力從這小子體內傳來。
「你這廢物,沒吃飯是不是?」
白無常罵了一句,直接把黑無常擠到一邊。
一抖手裡的哭喪棒,直接從袖子裡也甩出了一條白色的勾魂索。
「嗖」的一聲。
白色鎖鏈同樣精準地鑽入了李忘憂的體內。
然後猛地發力一扯。
「給我出!」
兩秒鐘後。
臥房裡依然安靜得只有李忘憂的呼嚕聲。
白無常保持著拉拽的姿勢,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了。
兩根勾魂索緊緊繃在半空中,就像是兩根琴弦。
就是拉不出半點魂魄的影子。
黑白無常面面相覷。
大眼瞪小眼。
「不應該啊。」
黑無常傻眼了,「這小子難道沒有元神?」
這下連白無常也麻爪了。
他們兄弟倆在地府當差這麼多年。
勾過的魂沒有一千萬也有八百萬。
上到修仙大能,下到凡夫俗子。
只要被勾魂索鎖定,還從來沒遇到過拉不出來的情況。
「現在怎麼辦?」
黑無常慌了,頻頻回頭看向門外。
「再耽擱下去,要是那位爺回來了,咱們死定了!」
白無常咬了咬牙。
「你問我我問誰去!」
「算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硬拉!」
「我就不信了,咱們堂堂十大陰帥之一,還對付不了一個毛頭小子!」
白無常發了狠。
直接把哭喪棒往腰間一插,雙手死死握住鎖鏈。
「老黑,一起使勁!」
「一二三,拉!」
他們根本沒有注意到。
就在他們拼命拉拽的時候。
躺在床上的李忘憂,眉心處那道淡淡的天眼神紋下方。
突然閃爍起了一抹隱晦的幽光。
下一刻。
床上的李忘憂身子忽然動了。
「動了動了!」
黑無常臉上一喜,感覺到手裡傳來的阻力正在移動。
「別廢話!直接帶走!」
白無常大喝一聲。
兩人根本沒來得及去仔細查看勾出來的到底是什麼狀態的魂魄。
他們現在滿腦子只想趕緊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直接猛地一發力,拖著繩子那頭的重物。
「走!」
黑白無常身形一閃,直接化作一道陰風。
帶著那被鎖鏈拴住的「目標」,瞬間遁入了虛空。
消失得無影無蹤。
臥房裡,只剩下那本被扔在床腳的《八九玄功》,靜靜地躺在那裡。
……
半個時辰後。
灌江口楊府的大門外。
一道金光從天而降。
楊戩背負雙手,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
身後跟著提著大包小包各種仙果零食的敖寸心,以及滿臉笑意的楊嬋。
「我就說咱們不用去那麼久。」
敖寸心一邊走一邊埋怨。
「兒子肯定在家餓壞了,你非拉著我們去巡查梅山,那破地方有什麼好看的。」
楊嬋也在一旁附和。
「是啊二哥,咱們還是快點進去看看忘憂吧。」
楊戩走在最前面。
表面上面無表情,甚至還帶著幾分威嚴。
但在兩人看不到的角度,他的嘴角卻瘋狂上揚。
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去梅山?
那不過是他為了清場找的藉口罷了。
就是為了將寸心和三妹調離楊府。
他算是看出來了,只要有這姑嫂兩人在,他就別想好好管教那個逆子。
所以,楊戩直接去了一趟地府。
找十殿閻羅喝了杯茶。
既然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那就讓他下去體會體會什麼是生死大恐怖!
等他在十八層地獄的幻境裡被嚇得痛哭流涕。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時候。
自己再以慈父的姿態從天而降,把他救出來。
到時候,這逆子還不得乖乖聽話?
這叫驚嚇教育法!
楊戩看著眼前靜悄悄的楊府,心裡得意到了極點。
「算算時間,黑白無常應該已經把那小子的魂勾下去了。」
「逆子啊逆子,希望地府的油鍋和刀山,能讓你長點記性。」
楊戩心情大好,推開府門大步走了進去。
然而,滿心期待著一場完美「父慈子孝」戲碼的楊戩根本不知道。
他自作聰明送下地府的,根本不是什麼脆弱的魂魄。
而是將李忘憂整個人連同肉身都一起送到了地府……
(各位義父在上,可憐可憐孩子,給個用愛發電支持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