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越想越氣。
自己串通地府,明明只是想讓黑白無常把兒子的魂魄勾下去嚇唬嚇唬。
走個過場。
結果呢?
自己連兒子的面都沒見著。
就被按在平心殿揍成了熊貓眼。
能讓后土娘娘氣得親自動手。
這逆子到底在地府幹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
得罪后土娘娘?
這特麼是能隨便得罪的嗎?!
簡直是把天都捅了個窟窿啊!
自己替這逆子背了一口驚天大黑鍋不說,還白挨了兩拳。
今天要是不能把這逆子好好的教訓一頓。
他楊戩以後在三界還怎麼混?
……
「你們都給我閃開!」
楊戩猛地回過神來,從屈辱的回憶中抽離。
眼裡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噴射出來。
他抖了抖手中的趕山鞭。
「啪!」
鞭子在半空中抽出了一聲刺耳的爆鳴。
「寸心,三妹,我再說最後一遍,讓開!」
楊戩死死盯著躲在門縫裡的李忘憂,咬牙切齒地咆哮道。
「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訓教訓這個逆子不可!」
敖寸心一聽這話,本來那點心疼瞬間煙消雲散。
西海三公主的火爆脾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你敢!」
她張開雙臂,死死護住身後的房門。
「楊戩,你發什麼瘋?」
「你在外面受了氣,打不過別人,就跑回來拿自己兒子撒氣?」
「算什麼男人!」
楊嬋也皺著眉頭,握緊了寶蓮燈。
「二哥,嫂子說得對。」
「忘憂才多大?他凡人一個,能闖什麼大禍?」
「就算是闖了禍,你也不能下這麼重的手啊。」
「這趕山鞭打下去會死人的!」
「你們懂什麼?!」
楊戩氣得直跳腳,堂堂二郎顯聖真君此刻毫無形象可言。
「他乖張跋扈,行事毫無底線!」
楊戩終究是不敢提后土娘娘的名諱,只能含糊帶過。
「若是再繼續由著你們這麼放任下去。」
「他遲早有一天會惹出連我都兜不住的滔天大禍來!」
「慣子如殺子!這個道理,想必你們也懂!」
楊戩大喝一聲,試圖用大道理說服這兩個已經徹底失去理智的女人。
門縫後面,李忘憂聽到「慣子如殺子」這幾個字。
心裡暗叫一聲不好。
這老小子是真急眼了,竟然開始上價值了。
看娘和姑姑臉上的表情。
雖然還在擋著,但明顯有了一絲猶豫。
似乎是被楊戩那句「滔天大禍」給唬住了。
這還得了?
李忘憂摸了摸自己昨天剛被后土娘娘抽過的屁股。
現在還隱隱作痛呢。
自己昨天在地府才挨了一頓毒打。
今天要是再挨楊戩一頓趕山鞭。
咋的?
自己是叫豆豆嗎?
一天到晚專職挨打?
不行,必須得拿出必殺技了。
想到這裡,李忘憂深吸一口氣,迅速調動情緒。
他猛地一把將房門完全拉開,直挺挺地站了出來。
眼眶在一瞬間泛紅。
淚水就像是不要錢一樣在眼眶裡打轉。
但又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他用一種悲涼、絕望,又帶著三分釋然的眼神看著敖寸心和楊嬋。
「娘,姑姑……」
李忘憂的聲音哽咽,帶著微微的顫抖。
伸手輕輕拉了拉敖寸心和楊嬋的衣角。
「你們讓開吧。」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
閉上眼睛,昂起頭。
「就讓他打死我吧。」
李忘憂這悽慘的語調,簡直聽者傷心,聞者落淚。
「反正……反正我從小就沒有爹娘疼愛,在凡間受盡了白眼和欺凌。」
「我早就受苦受慣了,多挨一頓打,少挨一頓打,又有什麼區別呢?」
他淒涼地笑了一聲,眼角滑落一滴晶瑩的淚珠。
「是我不好,我不配做楊家的兒子。」
「他既然看我不順眼,打死我,全當我還他這條命了。」
說完,他毫不退縮地往前走了一步。
直直地迎上楊戩的鞭子。
「來啊!你打死我吧!」
這幾句堪稱奧斯卡影帝級別的台詞一出口。
場面瞬間失控。
敖寸心渾身一震。
腦海中瞬間腦補出自己可憐的兒子在凡間這十九年,穿不暖吃不飽。
被人當街毆打的悽慘畫面。
那一句「從小就沒有爹娘疼愛」。
簡直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狠狠地在她心尖上割。
母性,在這一瞬間徹底壓過了理性。
「楊戩!我跟你拼了!」
敖寸心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眼眶瞬間充血。
直接拔出寶劍,像是護崽的母獅子一樣。
不管不顧地朝著楊戩劈了過去。
楊嬋也是紅了眼眶,心疼得直掉眼淚。
忘憂實在太可憐了!
二哥怎麼能這麼狠心!
她毫不猶豫地催動法力,寶蓮燈光芒大盛。
一道翠綠色的護盾瞬間將李忘憂牢牢地包裹在其中。
同時也將自己擋在了李忘憂的身前。
一副「要打他就先打死我」的決絕架勢。
「寸心!三妹!你們瘋了!」
楊戩被敖寸心的劍氣逼得連連後退,氣得肺都要炸了。
李忘憂躲在敖寸心和楊嬋身後。
看著手忙腳亂、節節敗退的楊戩。
他不動聲色地從兩人肩膀的縫隙里探出半個腦袋。
對著楊戩囂張地吐了吐舌頭,做了一個挑釁的鬼臉。
楊戩正好捕捉到了這個鬼臉。
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喉嚨一甜。
他握著趕山鞭的手都在哆嗦。
造孽啊!
我楊戩上輩子到底是造了什麼孽。
才生出這麼個極品玩意兒!
「你……你們……」
楊戩指著他們三人,眼前一陣發黑。
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好好好!」
楊戩氣極反笑,對著擋在門前的敖寸心和楊嬋,連說了三個好字。
「你們就好好的護著他!」
楊戩咬著牙,眼眶周圍那一圈烏青顯得更加滑稽。
但語氣卻透著深深的無力。
「我看他有一天惹出大亂子來,你們怎麼收場!」
「慈母多敗兒!」
他算是看明白了。
只要有寸心和三妹在,他今天連這逆子的一根毫毛都碰不到。
與其繼續留在家裡受這夾板氣。
還不如一走了之,眼不見為淨。
他就不信了!
這偌大的三界,還找不出一個能收拾得了這逆子的人了!
「哮天犬,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