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之上,海風鹹濕。
李忘憂揉了揉發酸的鼻子,又撓了撓腦袋。
他左右看了看。
總覺得後脖頸子涼颼颼的。
像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這種感覺,就像是逃課上網吧被教導主任盯上了一模一樣。
「兒子,別看了!」
敖寸心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
她指著下方湛藍的汪洋。
語氣中透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與懷念。
「這裡就是西海,你外公外婆他們估計都等著急了,咱們快下去!」
說罷,敖寸心根本不給李忘憂反應的時間。
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縱身一躍。
直接一頭扎入了波濤洶湧的西海之中。
「咕嚕嚕——」
剛一入水,李忘憂本能地閉緊口鼻準備憋氣。
但下一秒,他預想中的那種窒息感並沒有出現。
周圍冰冷的海水在接觸到他皮膚的瞬間。
立刻變得如同溫泉般暖洋洋的。
他試著張開嘴吸了一口。
海水順暢地流過鼻腔,沒有半點嗆水的刺痛。
反而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舒暢感傳遍全身。
就像是離家的遊子終於躺回了自己臥室的軟床上。
如魚得水到了極點。
緊接著,李忘憂就覺得頭皮一陣發癢。
那種感覺極其古怪。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正頂著頭蓋骨往外冒一樣。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往頭頂摸去。
這一摸,直接摸到了兩個硬邦邦的凸起物。
「臥槽?什麼鬼!」
李忘憂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腦袋上長瘤子了。
剛想開口問問這是怎麼回事。
敖寸心溫柔的聲音就在耳邊響了起來。
「別怕,這都是正常的。」
「我們龍族一旦進入海里,就會受到水汽激發,自動回歸本相。」
聽到這話,李忘憂轉頭看去。
這才發現敖寸心的頭頂上。
不知什麼時候居然也冒出了兩個粉嘟嘟的精緻小角。
配上她那絕美的容顏,竟有種說不出的嬌憨可愛。
李忘憂摸了摸自己腦袋上的兩個硬疙瘩,恍然大悟。
得,合著自己頭上也長角了?
這要是再配上一條尾巴。
那妥妥的就是純種小龍人了啊!
還不等他找個鏡子照照自己現在的尊容。
前方的海水忽然劇烈翻滾起來。
「嘩啦啦——」
伴隨著整齊劃一的破水聲。
兩排手持鋼叉的巡海夜叉如同利劍般從海底竄出,迅速分立兩旁。
緊接著,無數蝦兵蟹將邁著整齊的步伐列陣而迎。
在這排場十足的陣仗中央。
一道接一道衣著華麗的人影接連顯現。
「女兒!」
還未等眾人站穩。
一道身影忽然不顧儀態地從人群中沖了出來,一把將敖寸心死死抱在懷裡。
聲音哽咽,激動得大喊出聲。
敖寸心眼眶瞬間紅了。
豆大的淚珠滾落而下,死死回抱住來人。
「母后!」
來人正是敖寸心的親生母親。
西海龍宮的龍母。
當年敖寸心為了嫁給楊戩和西海鬧翻。
這麼多年再沒有回過西海。
母女二人多年未見。
如今久別重逢,自然是心情激盪。
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團。
周圍的蝦兵蟹將紛紛低下頭,不敢直視。
哭了好一會兒,敖寸心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
連忙擦了擦眼淚。
一把將正在旁邊看戲的李忘憂拉了過來。
「兒子,快叫人,這是你親外婆!」
李忘憂立刻換上一副乖巧討喜的表情。
看著眼前這位氣質雍容、容貌與敖寸心有七八分相似的龍母。
甜甜地喊了一聲:「外婆!」
這一聲「外婆」,直接把龍母的心都給喊化了。
「好好好!我的好外孫!」
龍母激動得連連點頭,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她本能地抬起手。
想去摸一摸自己這個素未謀面的大外孫的臉頰。
可當她的視線徹底看清李忘憂的長相時。
那隻舉在半空的手,卻猛地僵住了。
太像了!
這張臉,簡直跟當年提著斧子殺上天庭的楊戩一模一樣!
那眉眼、那輪廓,那股子似有若無的倨傲勁兒。
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若不是因為這孩子頭上明晃晃地頂著兩個晶瑩剔透的龍角。
龍母甚至會產生一種楊戩已經殺到西海龍宮的錯覺。
看著這張臉,龍母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兩下。
伸出去的手怎麼都落不下去。
最後只能幹笑著拍了拍李忘憂的肩膀。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隨後,敖寸心拉著李忘憂。
開始給他逐一介紹身後那一大家子人。
「這是你大舅,這是你二舅,這是你姨媽,這是……」
李忘憂跟在後頭,機械式地鞠躬叫人。
「大舅好!」
「二舅好!」
「姨媽好!」
足足認了一炷香的時間,才勉強把核心圈的親戚認了個遍。
看著烏泱泱站滿了一大片海域的「龍子龍孫」。
李忘憂內心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傢夥!
這西海的親戚也太多了吧?
以前總聽人說龍性本淫,四海龍王的子嗣遍地走。
今天算是徹底見識到了。
想到這裡,李忘憂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腦海中突然閃過一絲明悟。
難怪自己那麼花心,見一個愛一個!
弄了半天,這根本就不是自己道德有問題。
而是祖傳的基因在作祟啊!
這怎麼能怪自己呢?
這都是血脈的呼喚!
認完了親,自然就到了喜聞樂見的環節——收見面禮。
龍宮的眾人看到李忘憂這般乖巧懂事。
又頂著西海外孫的名頭。
誰也不敢拿大,紛紛滿臉堆笑地回禮。
「哎呀,這第一次見大外甥,舅舅也沒準備什麼好東西,這顆定海夜明珠你拿著玩!」
大舅敖摩昂掏出一顆拳頭大小、散發著刺目光暈的珠子。
「姨媽這兒有一件萬年冰蠶絲織成的法衣,水火不侵,快收下!」
「還有這個,東海弄來的避水金睛獸內丹……」
看著眼前這琳琅滿目的天材地寶。
李忘憂瞬間開啟了這輩子最巔峰的演技。
他滿臉惶恐地往後退了兩步。
雙手連連擺動,漲紅著臉說道。
「這……這怎麼好意思呢!」
「初次見面,晚輩怎麼能要這麼貴重的東西!」
「使不得,萬萬使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