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敖寸心一開始聽到楊戩的話。
先是柳眉倒豎,嘴唇微微顫抖。
眼神中浮現出濃烈的擔憂。
甚至一隻手已經下意識地抓住了楊戩的衣袖。
李忘憂心裡一緊。
楊戩這王八蛋到底編造了什麼?
緊接著,楊戩微微低頭,嘴唇快速翕動,似乎在解釋什麼。
敖寸心的眼睛猛地睜大,一隻手捂住了嘴巴。
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那是純粹的驚慌和後怕。
李忘憂頭皮發麻。
隨後,楊戩伸出手,反握住了敖寸心的手。
臉上的表情無比誠懇。
甚至還伸出三根手指指了指天,像是在發誓。
這一下,敖寸心的表情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那驚慌的臉色迅速紅潤起來。
眼角眉梢的擔憂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
最後,她甚至興奮地雙手握拳,在胸前用力揮舞了一下。
那雙看著楊戩的眼睛裡,居然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李忘憂看著親媽這如同過山車般的表情變化。
從擔憂,到驚慌,再到最後的興奮。
他就算是用腳指頭想都知道。
這裡面絕對、肯定、百分之一萬沒好事!
完了。
自己被賣了。
關鍵是親媽不僅沒有拔刀相助。
看這架勢,甚至還準備親自幫著數錢!
沒過多久。
李忘憂感覺耳膜處微微一熱。
那種與世隔絕的真空感瞬間退去。
他的聽力恢復了。
緊接著,就聽到楊戩用一種欣慰的語氣,對敖寸心說道。
「既然你也覺得這個安排對他的未來最好,那就這麼定了。」
「不信你問他,他自己都同意了。」
李忘憂:「???」
誰同意了?!
本少爺連你們在說什麼都不知道。
我連嘴都張不開,什麼時候同意了!
楊戩往旁邊微微撤了半步。
讓出了被禁錮在原地的李忘憂。
隨後,李忘憂就對上了敖寸心那充滿著殷切期盼、感動以及無比自豪的目光。
「兒子,娘真沒想到,你平時看著吊兒郎當的,骨子裡居然這麼有上進心!」
敖寸心眼眶含淚,語氣激動。
「既然你有這份迎難而上的決心,娘絕對支持你!」
上進心?迎難而上?
李忘憂簡直要瘋了,他拼命想要搖頭否認。
不是啊!親媽!你誤會了!
我唯一的上進心就是混吃等死當個廢物二代啊!
然而。
在敖寸心感動且注視的目光中。
李忘憂發現,自己的腦袋。
居然不受控制地、像小雞啄米一樣,瘋狂地往下點了起來!
一下,兩下,三下。
每點一下,都配著他那雙因為極度絕望而瞪得死魚一般的大眼睛。
「看,他都迫不及待了。」
楊戩負手而立,在一旁幽幽地補了一刀。
靠!
不是吧!
群眾裡面有壞人啊!
有老陰比在暗算我啊!
親娘,你睜開眼睛看看我的眼神啊。
你看我這瞪得快要滴血的眼神啊!
看我像是有上進心的樣子嗎?
我真的不是自願的啊……
這該死的楊戩!
到底給我安排了什麼要命的差事!
敖寸心見狀,徹底放下心來。
她走上前,摸了摸李忘憂那顆正在瘋狂上下晃動的腦袋。
「好孩子,娘就知道你是個有出息的。」
「去吧,跟著你爹好好學,娘現在就去給你燉湯補身子。」
說罷,敖寸心心滿意足地轉身,邁著輕快的步伐朝著後廚走去。
顯然是去準備豐盛的送行大餐了。
留在原地的李忘憂, 還在不停地點頭。
他看著親媽離去的背影。
對上了楊戩那如同深淵般的眼眸。
內心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直到敖寸心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迴廊拐角。
那股籠罩在李忘憂全身的無形枷鎖才終於悄無聲息地撤去。
李忘憂猛地彈了起來。
他幾乎是一步跨到楊戩面前。
手指頭直挺挺地指著對方的鼻子,眼珠子瞪得溜圓。
「好你個楊戩!」
「你堂堂三界戰神,二郎顯聖真君。」
「居然用這種下作手段對付我一個十九歲的孩子!」
「你晚上睡覺的時候,良心就不會痛嗎?!」
面對這番劈頭蓋臉的質問。
楊戩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慢條斯理地撫平衣袖上並不存在的褶皺。
嘴角扯出一個極其敷衍的弧度,冷笑一聲。
「真是可惜,一點都不痛呢。」
李忘憂被這句話硬生生噎住。
差點一口氣沒倒上來。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男人,發現事情徹底不對勁了。
這老陰比進化了!
以前那副冰山男神、孤傲戰神的面具已經被他徹底撕碎。
現在的楊戩,完全就是個不要麵皮的無賴!
「你……」
李忘憂磨了磨後槽牙。
「你別以為用這招就能逼本少爺就範。」
他往後退了一步,雙臂抱胸,下巴揚起。
「我李忘憂這輩子從來不吃啞巴虧,更不會被別人逼著做事!」
「我現在就去廚房找我娘,告訴她剛才的一切都是你自導自演的陰謀!」
「到時候,我看你怎麼跟她交差!」
說完,他轉身就走,步子邁得極大,腳下生風,直奔後廚方向。
然而,李忘憂的步子才剛跨出涼亭的台階。
楊戩的聲音就幽幽地在他背後響了起來。
不疾不徐,甚至還帶著幾分事不關己的悠閒。
「唉,也不知道寸心知道她剛剛才『上進』的兒子,居然是假的,會不會傷心。」
李忘憂的腳步猛地一頓。
左腳懸在半空,怎麼都踩不下去。
背後那個惡魔般的聲音還在繼續。
「唉,也不知道寸心傷心後,會不會痛哭流涕。」
李忘憂的臉頰開始抽搐。
「唉,你說她要是哭了,我這個當丈夫的,該怎麼安慰她才好?」
楊戩的話音裡帶上了一絲明顯的戲謔。
輕飄飄地砸下最後一擊,「兒子,你也不想你娘傷心吧?」
李忘憂猛地轉過頭。
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死死盯著楊戩。
這特麼還是那個冷傲孤高的二郎神?!
這套路怎麼這麼熟?
這不是自己平時忽悠別人、挑撥離間的專屬綠茶話術嗎!
你一個好好的三界第一戰神。
不琢磨練功。
居然背地裡學上兵法了……
(各位義父在上,可憐可憐孩子,給個用愛發電支持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