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距離白虎嶺不過百里之遙的一處偏僻山谷中。
夜風微涼,樹影婆娑。
兩道身影正站立在山岩之上。
其中一人正是灌江口二郎顯聖真君,楊戩。
而在楊戩對面的,是一個毛臉雷公嘴的猴子。
「大聖,在下剛才的囑託,不知大聖可否記住了?」
楊戩雙手抱拳,難得地放低了姿態。
對著眼前的猴子客氣地說道。
要說起這隻猴子來,那可不簡單。
正是五百年前大鬧天宮。
如今保著唐僧西天取經的齊天大聖,孫悟空。
此時的孫悟空正趁著唐僧睡下,出來尋些野果。
沒想到半路被楊戩給攔了下來。
一開始孫悟空還以為這三眼怪是來找茬的。
差點就要掏金箍棒了。
結果一聽,楊戩居然是有事相求。
這可讓孫悟空的心裡得意極了。
他這一生桀驁不馴。
能被他放在眼裡的神仙滿打滿算也就那麼幾個。
楊戩絕對算是其中分量極重的一個。
當初兩人打得難解難分,誰也不服誰。
現在這高傲的二郎神居然低下頭來求自己辦事?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俺老孫面子大啊!
「嘿嘿嘿……」
孫悟空抓了抓腮幫子,得意地擺了擺手。
「放心吧!你說的俺老孫都記住了!」
「不就是好好的收拾收拾你那個逆子,讓他吃點兒苦頭嘛!」
「包在俺老孫身上!」
「保准替你管教得服服帖帖!」
聽到孫悟空滿口答應,楊戩心頭鬆了一口氣。
但還是忍不住有些擔憂。
這猴子下手沒輕沒重,當年他可是親身領教過的。
楊戩上前一步,不放心地再次補充道。
「話雖如此,但切記,那小子不過是肉體凡胎。」
「大聖稍微給個教訓,讓他知道這三界險惡就好。」
「萬萬不可傷及他的性命!更不能傷了他的根基!」
楊戩特意加重了語氣。
生怕孫悟空一棒子下去,自己直接痛失獨子。
「放心放心!」
孫悟空拍著自己的胸脯,砰砰作響。
「俺老孫知道分寸!」
「對付一個凡人娃娃,俺老孫要是還用全力,那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楊戩看著孫悟空這副大大咧咧的模樣,眉頭還是沒能完全舒展。
他太了解自己那個兒子了。
論武力,那小子連個小妖都打不過。
但論起腦子裡的那些彎彎繞繞和不要臉的程度。
別說孫悟空,連他這個親爹都經常被坑得想撞牆。
「還有一事。」
楊戩神色變得極其嚴肅,盯著孫悟空。
「那逆子生性狡詐,油嘴滑舌,最擅長胡攪蠻纏、借力打力。」
「你碰見他之後,直接動手教訓便是,千萬不要聽他廢話!」
「萬萬不能著了他的道!」
楊戩這番掏心掏肺的忠告,落到孫悟空耳朵里,卻徹底變了味。
孫悟空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一雙眼睛瞪著楊戩,滿臉的不樂意。
「嘿!二郎神!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瞧不起誰呢?」
「俺老孫當年大鬧天宮,十萬天兵天將都奈何不得我!」
「玉帝老兒的凌霄寶殿俺都敢砸!」
「這一路上遇到多少狡詐的妖怪,哪個不是被俺老孫收拾得服服帖帖?」
孫悟空拿手指戳著自己的鼻子,大聲嚷嚷道。
「俺老孫豈能著了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娃娃的道?!」
「你這也太看不起俺齊天大聖了!」
面對孫悟空的跳腳抗議。
楊戩深知這猴子吃軟不吃硬、極其好面子的脾氣。
他順水推舟地拱了拱手。
「是楊戩多慮了,大聖火眼金睛,自然能看破一切虛妄。」
「既如此,那就拜託大聖了!」
孫悟空這才滿意地揚起下巴。
「好說!好說!」
「這事兒包在俺老孫身上了!你就回去等著瞧好吧!」
看著孫悟空一個筋斗翻上雲霄,朝著唐僧營地的方向飛去。
楊戩站在原地,夜風吹動著他的披風。
他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那逆子身上邪門得很。
這死猴子這麼自信……
楊戩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李忘憂那張欠揍的臉。
以及他氣死人不償命的那張嘴。
半晌後,楊戩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死猴子,應該不會出問題吧?
……
夜色深沉,白虎嶺半山腰的行宮裡靜悄悄的。
李忘憂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張鋪滿軟皮的大床上。
嘴角咧到了耳根子,甚至還流下了一絲晶瑩的哈喇子。
他正在做夢。
那是一個完美貼合他這種紈絝大少身份的頂級美夢。
夢裡的他正靠在西海龍宮最豪華的軟榻上。
左邊靠著一個身段妖嬈的龍族表姐。
右邊摟著一個氣質清冷的天庭仙娥。
不遠處還有幾個穿著清涼的狐妖正在跳舞。
「來,表弟,吃顆葡萄。」
龍族表姐嬌滴滴地捏著一顆紫晶葡萄,湊到他嘴邊。
李忘憂嘿嘿笑著,張嘴就去咬。
就在他的嘴唇即將碰到葡萄的瞬間。
周圍那粉紅色的曖昧氣氛突然像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樣炸開了。
眼前的畫面猛地一變。
那顆水靈靈的葡萄。
變成了一顆帶著血絲的眼珠子!
「臥槽!」
李忘憂嚇了一跳,猛地轉頭。
左邊那個妖嬈的龍族表姐,臉上的皮肉一塊塊掉落,直接變成了一具枯骨。
右邊的天庭仙娥更是離譜,不知道從哪掏出了一把巨大的生鏽柴刀,對著他的脖子就比劃。
「他騙了我們的感情!殺了他!」
仙娥發出悽厲的慘叫。
跳舞的狐妖們也停了下來,一個個眼睛冒著綠光。
手裡拿著鋸子、鐵錘、剔骨刀,瘋狂地朝他撲過來。
「一人分一塊!」
「我要他的左邊大腿!」
「我要拿他的腰子下酒!」
「把我受的屈辱都還回來!我要把他切成一千零八十塊!」
亂刀齊下,寒光閃爍。
「啊——!」
李忘憂猛地蹬直了雙腿。
整個人像彈簧一樣從床上彈坐了起來。
「呼……呼……」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借著從窗戶透進來的微弱月光。
他發現自己渾身上下的裡衣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了。
黏糊糊地貼在身上,難受得要命。
李忘憂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嚇死本少爺了……」
(拜託兄弟們點一下免費的禮物,老六給兄弟們磕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