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天邊忽然傳來孫悟空的聲音。
「大侄子！」
「俺老孫又回來了！」
李忘憂眼睛一亮。
來了。
真搬救兵了。
他抬頭看去，就見兩道流光落下。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站在前面。
觀音菩薩立在一旁，面色平靜。
只是那平靜里，明顯帶著一點審視。
李忘憂心裡咯噔了一下。
這猴子可以啊。
真把這位請來了。
他本來還以為靈山會先派幾個羅漢探路。
沒想到一上來就是執行總負責人。
怕什麼？
本少爺現在頭上有人。
觀音又怎樣？
遠處雲層深處。
楊戩藏著身形，看見觀音菩薩落下，臉色越發複雜。
來了。
真來了。
他之前只是猜測。
現在不用猜了。
師祖他老人家這局，味兒太沖了。
先讓那逆子卡住唐僧，再逼孫悟空去靈山搬人。
靈山來人越大，坑就越大。
自己這回可真成了申公豹了。
可來都來了，只能看著。
仔細想想，還挺爽的。
就是不知道觀音會不會動手。
那逆子最擅長的就是把別人逼到動手。
只見孫悟空往前一步，指著李忘憂。
「小子，把俺師傅放了，把路讓開，一切好說。」
「不然，看到沒，這可是大名鼎鼎的南海觀世音菩薩！」
李忘憂沒有回答。
他先看孫悟空。
再看觀音菩薩。
然後笑了。
「呦，猴子，你這效率可以啊。」
「我還以為你要把如來佛祖背過來呢。」
孫悟空冷笑。
「少廢話。」
「俺老孫現在給你個機會。」
李忘憂把果盤遞給旁邊草頭神，慢悠悠站起來。
「機會？」
「本少爺也給你個機會。」
「帶著你師傅繞路。」
「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孫悟空臉上猴毛都要炸了。
「你還來勁了是吧？」
觀音菩薩終於開口。
「李忘憂。」
她聲音不高，卻讓四周安靜了不少。
「唐僧乃取經之人，西行有天數。」
「你私占白虎嶺，阻攔取經，又綁了唐僧師徒，已是越界。」
「念你年少，放人讓路，此事可從輕處置。」
李忘憂眨了眨眼。
這話聽著就不爽。
什麼叫念我年少？
什麼叫從輕處置？
你誰啊就處置我？
他心裡剛冒火，眉心忽然微微一動。
一道熟悉的傳音鑽進耳中。
「徒兒，繼續。」
「激她。」
「讓她先動手。」
李忘憂精神一振。
便宜師父來了。
好好好。
李忘憂嘴角立刻翹了起來。
他伸手往頭頂一指。
「寶貝兒，出來亮個相。」
話音落下。
一道玉光浮現。
三寶玉如意穩穩懸在他頭頂。
全場瞬間安靜了。
孫悟空裝模作樣地咳了一聲，眼睛飄到別處。
這可不能怪他。
而觀音的臉色終於變了。
三寶玉如意。
她怎麼可能不認識？
當年在闡教時，這件至寶代表什麼，她比誰都清楚。
師尊的東西，怎麼會在李忘憂頭上？
觀音菩薩看著李忘憂，心裡瞬間沉了下去。
難怪孫悟空不肯動手。
難怪這小子敢綁唐僧。
原來背後站著師尊。
可師尊為什麼要插手西遊？
還是用這種方式？
李忘憂看見觀音沉默，膽子更大了。
他故意往前邁出半步，探著身子。
誇張地揉了揉眼睛，裝作剛認出對方的模樣。
「喲！」
李忘憂雙手猛地一拍，聲音在白虎嶺上空炸響。
好像生怕別人聽不到一般。
「我當是誰這麼大排場呢，出門還自帶高光特效。」
「這不是我那叛教投敵的慈航師伯祖嗎？」
「慈航師伯祖」這五個字一出來，現場的氣壓瞬間驟降。
空氣中安靜得連風聲都停了。
孫悟空原本還扛著金箍棒準備看戲。
聽到這句，手一哆嗦，差點把棒子砸自己腳背上。
他瞪圓了猴眼，像是第一次認識李忘憂。
這小子真瘋了？
怎麼什麼都敢說。
當年封神之戰後。
闡教十二金仙中的慈航道人叛出師門，轉投西方教。
搖身一變成了如今的觀音菩薩。
這事兒在整個三界都不是秘密，但絕對是禁忌。
誰敢當著觀音的面提這茬？
誰敢直接喊她慈航？
這無異於當眾抽她的臉，還要在傷口上撒一把鹽。
更別說前面還加上「叛教投敵」四個字。
半空中的觀音菩薩，那張千萬年古井無波、慈悲莊嚴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然而李忘憂根本不嫌事大。
他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又抓起了一把瓜子。
一邊磕一邊衝著天上指指點點。
嘴皮子像機關槍一樣開火。
「師伯祖，你在靈山幹得咋樣啊？正規編制拿到了嗎？如來老兒給你交五險一金沒？」
「我看你這大慈大悲的樣子，最近沒少在凡間割信徒的韭菜吧？」
「怎麼著？今天大老遠跑我們白虎嶺這窮鄉僻壤來，是來化緣的嗎？」
李忘憂吐出一口瓜子皮，財大氣粗地拍了拍腰間。
「要是真來化緣的，你早說啊。」
「要不要本少爺大發慈悲，賞你點金銀啊？」
「本少爺別的沒有，就是錢多。」
「好歹咱也是自家人，你下來給本少爺磕一個，再說句順耳的吉祥話。」
「本少爺一高興，說不定賞你個三兩五兩的，夠你買不少香火了！」
白虎嶺上死一般寂靜。
被綁在杆子上的豬八戒已經停止了掙扎。
張大嘴巴看著李忘憂。
他突然覺得，這小子之前要拿油鍋炸自己。
那絕對是手下留情了。
雲層深處。
楊戩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額頭。
沒眼看，是真的沒眼看。
這逆子的嘴簡直就跟抹了砒霜似的。
不過心裡那股莫名的爽感是怎麼回事？
楊戩嘴角瘋狂抽動，強行把笑意壓了下去。
不能笑，千萬不能笑。
觀音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
饒是她修了這麼多年的佛法，念了無數遍的清心咒。
此刻也被李忘憂那副欠揍的嘴臉激得佛心動盪。
她盯著李忘憂頭頂懸浮的三寶玉如意。
手指死死捏著玉淨瓶。
不能動。
那是元始天尊的隨身至寶。
只要這東西在，就代表著天尊的意志。
自己如果真在這裡動了手，那就是在打元始天尊的臉。
當年在闡教時，她比誰都清楚那位師尊有多護短，有多要面子。
絕對不能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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