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孫悟空如同霜打的茄子般萎靡下去。
楊戩這才幽幽開口。
「我就這麼和你說吧，猴子。」
「這取經之事，乃是天定大勢。」
「而取經的人選，更是天道早早定好的。」
「如果說唐僧是天定的取經人，用來走形式。」
「那你，就是天定的佛門護法，用來鎮壓西行路上的氣運。」
楊戩一字一頓地砸在孫悟空心頭。
「這西方大興，缺你不可。」
「換句話說，就算唐僧今天真的被我那逆子下油鍋了，他死了，你都不能死。」
「不然你以為，就憑你那點微末道行，憑什麼能鬧得天宮雞犬不寧？」
「天庭那幫老油條，不過是順應天道。」
「配合靈山演了一出『降妖伏魔』的戲碼，順便撈點天道功德罷了。」
字字誅心。
孫悟空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愣在原地，眼底閃過無數畫面。
花果山被圍剿。
五指山下五百年的風吹雨打。
觀音菩薩遞過來的緊箍咒。
一路上自己像條狗一樣被呼來喝去……
合著特麼三界這幫大能聯合起來。
就為了給自己做這個天大的局！
短暫的震驚過後，孫悟空猛地抬頭，狐疑地盯著楊戩。
「話雖如此……」
孫悟空眯起眼睛。
「但這麼隱秘的事情，你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你楊老二也沒比俺老孫強到哪兒去，你咋知道的？」
楊戩翻了個白眼。
「你以為我楊戩是什麼人？」
「咱倆半斤八兩，你是天定的佛門護法，我是天定的玄門護法。」
楊戩冷笑一聲，傲氣沖天。
「你經歷的那些破事，我楊戩當年早就經歷過一遍了！」
「要知道，這三界之中反對天庭、打碎凌霄寶殿的第一人。」
「可不是你這隻猴子，而是我二郎神楊戩！」
孫悟空徹底呆住了。
看著眼前這個一身銀甲、傲骨錚錚的二郎顯聖真君。
孫悟空的記憶深處猛然翻出那些關於楊戩劈山救母、隻身殺穿天庭十萬天兵的古老傳聞。
怪不得！
怪不得當年自己和楊戩在花果山交手的時候。
總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合著兩人的命運是一樣一樣的啊！
都是被這賊老天和滿天神佛當棋子擺弄的倒霉蛋！
楊戩伸手拍了拍孫悟空有些僵硬的肩膀。
「猴子，我和你說這些，只是想讓你明白一件事。」
「你對西方的重要性，遠比你想像的要大得多。」
楊戩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別說是你今天在白虎嶺把如來坑成重傷。」
「就算你現在提著金箍棒，直接衝進靈山把如來給亂棍敲死。」
「西方那幫老傢伙都絕對不敢把你怎麼樣。」
「不僅不會殺你，他們還得捏著鼻子把你當祖宗一樣供起來。」
楊戩指了指西方。
「所以你就聽我的。」
「儘管去西方搬救兵，不僅要去，還要大張旗鼓地去要說法！」
孫悟空徹底回過味來了。
合著俺老孫對西方這麼重要呢？
這所謂的西行大業，沒俺老孫連門都出不去！
但腦子轉過彎來後。
孫悟空心裡的那股無明業火竄得比八卦爐里的三昧真火還要高。
西方這幫王八蛋，真特娘的不當人子！
既然俺老孫對你們這麼重要。
那俺就是你們靈山的活祖宗啊！
結果你們這幫禿驢是怎麼對祖宗的？
先把俺壓在黑漆漆的五指山下。
吃了五百年的鐵丸子喝了五百年的銅汁。
好不容易放出來了。
觀音那老娘們還變著法子給俺頭上套了個緊箍咒！
只要唐僧那廢物一念咒。
俺老孫就疼得滿地打滾。
這特麼是請佛門護法嗎？
這純粹是買條狗回來天天拿著鞭子抽啊！
想到這裡，孫悟空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的凶光。
被壓抑了一路的妖王本性，在這一刻盡數釋放。
既然你們拿俺老孫當狗。
那就別怪俺老孫呲嘴咬人了。
孫悟空一咬牙，抬頭看著楊戩。
「好！俺老孫聽你的！」
「楊老二，你說怎麼辦，俺老孫絕不含糊！」
看到這猴子終於徹底上道。
楊戩露出了申公豹同款的欣慰眼神。
孺子可教也。
「大聖，正所謂天道大勢不可改，但小勢可改。」
楊戩背著手，猶如一個運籌帷幄的絕世軍師。
開始光明正大地挖靈山的牆角。
「天定西方大興，這是定數，誰也攔不住。」
「但天道可沒具體規定，西方到底要大興多久啊！」
孫悟空眼睛一亮，趕緊湊了過去：「怎麼說？」
楊戩壓低聲音，循循善誘。
「大興一百年是大興。這大興一天，那也是大興啊！」
孫悟空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茅塞頓開。
對啊！
楊戩對著孫悟空勾了勾手指。
猴子立刻心領神會地把毛茸茸的耳朵貼了過去。
楊戩壓著嗓子，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
最後囑咐道：「記住，你現在是靈山的活祖宗。」
「撒潑打滾，怎麼行怎麼來，只要把靈山坑慘了，你到時候就能夠自由了。」
孫悟空猛地直起身子，面露狂喜之色，一掃之前的憋屈與暴躁。
「好陰……好高明的計策！」
孫悟空衝著楊戩豎起大拇指，呲牙咧嘴地笑了起來。
「楊老二，真看不出來，你這濃眉大眼的，心眼子比俺老孫這猴子還多百倍！」
楊戩嘴角猛地一抽。
這種誇獎大可不必！
「好！俺老孫這就去靈山！」
孫悟空把金箍棒往耳朵里一塞，衝著楊戩鄭重地拱了拱手。
「楊老二，今天這份情，俺老孫記下了。」
「等俺脫離西方掌控的那一天，一定去灌江口找你把酒言歡！」
說完，孫悟空雙腿微曲，一個筋斗直接翻出十萬八千里。
化作一道耀眼的金光，直直朝著西方靈山的方向飆射而去。
那迫不及待的架勢，活像是去吃絕戶的。
看著猴子徹底消失在天際。
楊戩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刺目的青光。
緊接著，那道青光直接從楊戩的眉心脫身而出。
在半空中化作一團玄之又玄、仿佛蘊含著大道真理的清氣。
一股恐怖至極的聖人威壓瞬間出現。
楊戩毫不猶豫地倒頭就拜。
「弟子楊戩，見過師祖！」
只見那團青光微微晃了晃。
傳出一道威嚴厚重，卻又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讚許聲音。
「起來吧，楊戩。」
「你做得很好。」
楊戩冷汗直冒，連聲稱不敢。
「此番我闡……我玄門能不能壓倒西方，就靠你了。」
「放心大膽的去做！」
「別管惹出多大的亂子，就算把天給捅破。」
「本座，就是你最大的靠山！」
話音剛落。
那團青光劇烈一晃。
周圍堅固的空間壁壘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間碎裂開來，化作漫天空間碎片。
一面古樸蒼涼、散發著開天闢地般恐怖氣息的旗幡。
直接從虛無的裂縫中躍出，穩穩落入楊戩手中。
黑白交織的混沌劍氣在旗幡表面流轉。
隨便溢出的一絲氣息，都足以將大羅金仙絞成肉泥。
正是闡教鎮教至寶。
先天至寶——盤古幡！
「此物予你，保命護身！」
「膽有阻攔我闡教復興者。」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楊戩捧著盤古幡，雙手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謝師祖賜寶！」
楊戩把頭死死磕在雲層上，聲音激動得直打顫。
青光順著碎裂的空間裂縫緩緩退去。
只留下楊戩一人，握著盤古幡，留在萬丈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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