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江口,楊府大門前。
李忘憂斜倚在門口那尊威武的石獅子上。
右手漫不經心地盤著手腕上剛得的六根清淨竹。
瞥了一旁的楊戩一眼。
「老登,還記得咱們之前的約定吧?」
李忘憂晃了晃手腕。
竹節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說話可得算話,以後別有事沒事就想著管我。」
「本少爺現在的段位你可把握不住。」
楊戩看著這逆子那副小人得志。
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的嘚瑟模樣。
氣得牙根兒都痒痒。
太陽穴的青筋跳了兩下。
他強忍著沒拔出三尖兩刃刀劈過去。
但誰讓當初在白虎嶺的時候。
是他自己親口答應的呢。
當時是為了穩住這小子別把天捅破。
現在倒好,整個白虎嶺都被東皇太一和天道的硬剛給徹底蒸發了。
數千里的地界變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虛無巨坑。
自然也沒人能再通過白虎嶺。
西遊的路線硬生生被這逆子給玩斷了一截。
更何況,自己現在就算想管教這逆子。
也是真沒那個資本了。
他掃了一眼李忘憂。
這小子懷裡揣著師叔祖的青萍劍。
頭頂上懸過師祖的三寶玉如意。
現在手腕上還戴著西方聖人准提倒貼送上門的隨身至寶。
三大聖人搶著給這小子當靠山。
他楊戩算什麼?
算了,愛咋咋地吧。
楊戩在心裡嘆了口氣,直接擺爛。
反正這逆子以後就算真的把天給徹底捅漏了,把三界給掀翻了。
也有的是聖人大佬趕著給他去補天擔責。
自己這個便宜親爹。
現在連排號給這逆子背鍋的資格都夠不上。
看著楊戩那一副跟吃了蒼蠅屎一樣憋屈卻又無可奈何的表情。
李忘憂不禁捂著嘴偷笑了起來。
這趟出門,真是不虧。
就在不久前,准提剛走。
李忘憂就痛快地履行了諾言。
把唐僧師徒和觀音他們給放了。
反正從佛門那裡敲詐的兩成西行功德已經穩穩落袋。
這幫取經人留著也沒什麼榨取價值了。
既然白虎嶺的爛攤子解決了,還白撿了一堆極品法寶。
李忘憂自然就想著回家了。
出來這麼久,天天看著這幫神仙打架。
許久不見親娘敖寸心,他還真有點想念了。
只有在自己親娘面前,他才覺得自己是個寶寶。
不用天天算計這個算計那個。
總的來說,這一趟出門可真是賺麻了。
法寶有了。
後台也更多了。
截教眾仙離開之前。
金靈聖母、無當聖母和趙公明等人都親口說過。
青萍劍一出,截教弟子無論身在何處,都會立刻前來相助。
這話可不是隨口客套。
截教那群人是真的敢拼命。
為了他這個小老爺,連靈山都敢打。
要不是天道降下紫霄神雷。
如來差點就被他們圍毆至死了。
闡教眾人自然也不甘示弱。
廣成子離開前特意告訴他。
若是有人敢動闡教五代首席,便是與整個闡教為敵。
這兩幫人因為封神舊怨互相看不順眼。
偏偏在給李忘憂撐腰這件事上較起了勁。
這也就意味著,李忘憂現在不僅富得流油,而且背景通天。
以後在整個三界哪怕是用螃蟹步走,都絕對沒人敢招惹他。
「呼——」
李忘憂長出了一口氣,覺得人生已經達到了巔峰。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旁邊站著個拖油瓶。
李忘憂抬眼瞧了瞧身旁的白骨精。
這女人自從踏進灌江口的地界。
整個人的畫風就變了。
以往在白虎嶺那副妖嬈狠辣。
一口一個「老娘」的做派全沒了。
現在她雙手死死揪著衣角,走起路來小心翼翼。
最離譜的是,她還故意把腰身往後仰。
拼命挺著那個根本還沒顯懷的平坦小腹。
「不是,大姐。」
李忘憂實在看不下去了,歪著頭調侃道。
「我說你累不累啊?」
「從天上下來你就一直挺著這肚子,都挺了一路了。」
「你裡面裝的是個球嗎?」
聽到李忘憂這口無遮攔的話。
白骨精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但罵歸罵,她現在心裡卻是慌得一批,緊張得手心全都是冷汗。
馬上就要進門見婆婆了,好害怕怎麼辦?!
以前在凡間的時候。
她可沒少聽過那些家長里短的婆媳故事。
凡間的婆婆一個比一個難伺候,各種刁難兒媳婦。
自己一個占山為王的妖精,雖然懷了闡教的種,但畢竟身份拿不出手。
萬一遇到一個難伺候的惡婆婆怎麼辦?
萬一婆婆嫌棄自己的出身,不讓自己進門怎麼辦?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白骨精越想越慌,腳步都有些發軟。
求助似的看向李忘憂。
看著這小兩口一個沒心沒肺、一個擔驚受怕的樣子。
站在台階上的楊戩卻是不由得暗自偷笑了起來。
他太清楚自家夫人敖寸心的脾氣了。
寸心身為西海龍族三公主,骨子裡高傲得很。
往日裡她是最看不起那些出身低微的草根妖精的。
連天庭的小神她都不放在眼裡。
更別提這種占山為王的白骨小妖了。
他倒是要看看。
這逆子待會兒怎麼跟寸心解釋。
出去溜達了一趟。
就隨隨便便把一個妖精的肚子給弄大了,還大搖大擺地領回了家。
這簡直就是在挑戰寸心忍耐的極限。
楊戩已經在腦海里開始規劃待會兒的戰術動作了。
等寸心發火暴揍這逆子的時候。
自己作為一家之主,是該遞刀呢,還是該送劍呢?
嗯,還是拿根棍子吧。
那玩意兒打不死人,還老疼了。
抽在背上絕對過癮。
楊戩想了想楊府庫房裡存著的那些兵器,已經開始認真挑選了。
最好找一根結實點的。
這逆子如今身上護身法寶太多,普通棍子說不定一碰就斷。
要是斷了,還得換新的。
麻煩。
想著想著,楊戩心裡的憋屈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快感。
他滿臉笑意地轉過身,雙手按在大門上,用力一推。
「嘎吱——」
楊府沉重的大門緩緩打開。
一想到這逆子馬上就要迎來一頓無比「偉大」的母愛毒打。
他就樂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甚至連腳步都變得輕快起來。
率先邁過門檻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