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有,夫人。」
白骨精結結巴巴地回道。
「嗯?」
敖寸心挑了挑眉毛。
握著白骨精的手微微用力。
白骨精能在白虎嶺混那麼多年,自然不是傻子。
當即福至心靈,果斷改口。
「娘!」
「唉!」
敖寸心答應得那叫一個乾脆。
她臉上的笑意再也壓不住。
拉著白骨精的手左看右看,怎麼看怎麼滿意。
妖精怎麼了?
以前她確實不喜歡妖精。
可眼前這位能一樣嗎?
這是自己兒子的女人。
自己的好兒媳。
肚子裡還懷著自己的大孫子!
別說是妖精了。
就算白骨精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只要肚子裡有她的大孫子,那也是楊府最金貴的人。
「精精是吧?」
「是,娘。」
「好名字,一聽就親切。」
「走走走,外面風大,別吹著了。」
「趕緊進屋,娘讓人給你燉點補品。」
敖寸心一手拉著白骨精,一手拉著李忘憂。
滿臉喜氣洋洋地就往正房走去。
白骨精被拉著往前走,腳底下像踩著棉花一樣飄。
她偷偷回頭看了李忘憂一眼。
只感覺世界觀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這還是剛剛那個大發雌威。
提著劍要砍相公的西海三公主嗎?
這簡直比靈山那幫禿驢還會變臉啊!
院子裡瞬間空了。
楊戩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他低頭看了看掉在地上的龍鱗寶劍。
又抬頭看了看空蕩蕩的院子。
一陣涼風卷著幾片枯葉,在他的腳邊打著旋兒飄過。
楊戩感覺自己像個小丑。
不是,這也太區別對待了吧?!
這還是寸心嗎?
她不是最討厭那些妖魔鬼怪了嗎?
今天這是什麼情況?
忘吃藥了?被奪舍了?
楊戩轉過頭,剛準備向一旁的三妹尋求一點兒心理安慰。
「三妹,你看你嫂子她……」
話沒說完,楊戩發現自己身邊連個鬼影子都沒了。
視線穿過拱門,只見楊嬋早就提著裙子跟在寸心後面進了屋。
正滿臉興奮地圍著白骨精問東問西。
那熱情勁兒一點不比寸心少。
偌大的楊府,前院裡只剩下楊戩和一條剛從外面溜達回來的黑狗。
一人一狗面面相覷。
楊戩深深吸了一口氣,覺得這個家自己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接下來的兩天,楊府的畫風徹底變了。
敖寸心充分展現了什麼叫做愛屋及烏。
對白骨精那叫一個噓寒問暖、無微不至。
一日三餐都是三界的頂級靈食。
走路怕摔著,坐下怕硌著。
看著白骨精的眼神都快化成一灘水了。
這可是自己大孫子他親娘啊!
妖精怎麼了?
骨頭成精又怎麼了?
只要能生大孫子,那就是好妖精,好兒媳。
楊嬋也是一樣,一副恨不得將白骨精給供起來的架勢。
熱情得白骨精都有些受寵若驚。
再加上李忘憂在一旁不停地插科打諢。
一家人其樂融融,笑聲不斷。
除了某位被孤零零排擠在外的顯聖真君。
楊戩現在連吃飯都只能坐在桌子最邊上。
稍微伸筷子夾塊肉,還得被寸心瞪一眼,嫌他搶了孕婦的營養。
就這樣,白骨精成功在楊府紮下了根。
成了敖寸心眼裡的心肝寶貝好兒媳。
而李忘憂,也順理成章地重新開始了他在灌江口的躺平生活。
每天吃飽了睡,睡醒了溜達.
畢竟能躺平為什麼要給自己找罪受呢。
然而,這種神仙般的舒坦日子,才剛剛享受了不到兩天。
樂極生悲了……
這天,楊府後院,秋高氣爽。
陽光透過紫藤架灑在青石板上,斑駁細碎。
李忘憂四仰八叉地躺在特製的躺椅上。
旁邊的小桌上擺著天庭御賜的瓊漿玉液和幾顆水靈靈的蟠桃。
這日子,給個玉帝都不換。
這兩天,白骨精成了整個楊府的重點保護動物。
敖寸心恨不得把所有天材地寶都燉了給她補身子。
楊嬋更是寸步不離地陪著,生怕她磕了碰了。
至於楊戩?
李忘憂撇了撇嘴。
老登現在連家門都不想進。
聽說昨天就跑去梅山找兄弟喝酒訴苦了。
主打一個眼不見心不煩。
「舒坦啊。」
李忘憂咬了一口蟠桃。
甘甜的汁水順著喉嚨流下,整個人舒服得直哼哼。
能躺平,誰還願意去打生打死。
坑完佛門,撈了一大筆功德。
現在老婆孩子熱炕頭,完美。
就在他準備翻個身換個姿勢繼續睡的時候。
頭頂上的光線突然暗了下來。
一股熟悉的、帶著點狗騷味的熱氣直撲面門。
一顆毛茸茸的大狗頭毫無徵兆地倒掛在半空。
濕漉漉的黑鼻子幾乎要貼上他的臉。
「臥槽!」
李忘憂手一抖,手裡的半個蟠桃直接飛了出去。
「哮天犬你幹嘛呢!」
他猛地坐起身,拍著胸口破口大罵。
「嚇本少爺一跳,你是不是想變成狗肉火鍋了!」
一陣黑霧翻滾。
大黑狗落地化作個精瘦幹練的黑衣漢子,熟練地蹲在躺椅旁邊。
他也不生氣,兩眼放光地盯著李忘憂。
嘴角咧得老高,笑嘻嘻地湊上前。
「小主人,你上次說得事情還作數嗎?」
李忘憂愣了一下。
嘴裡嚼著蟠桃果肉,腦子飛速運轉。
上次說的事?
自己之前忙著在算計靈山。
什麼時候跟這條狗許諾過什麼事情?
「作數?作什麼數?」
李忘憂狐疑地看著他,「什麼事啊?」
只見哮天犬笑了笑。
「就是找人那事啊。」
聽到「找人」兩個字。
李忘憂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瞬間反應過來了。
「你找到我讓你找的人了?」
李忘憂嚇得直接從躺椅上摔了下來。
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臉色瞬間慘白。
心臟在胸腔里撲通撲通亂跳。
仿佛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找人。
小白!
幾個月前,自己剛穿過來的時候,曾經讓這條死狗去找過小白。
尼瑪要不要這麼巧啊!
自己這邊才剛把白骨精給帶回來。
老娘正在裡面當祖宗一樣供著。
這死狗竟然這時候找到小白了!
這要是讓小白知道……
李忘憂咽了口唾沫,只覺得後背發涼。
他死死盯著哮天犬,聲音都在發抖。
「你找到小白了?」
然而哮天犬看著李忘憂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卻一臉莫名地搖了搖頭。
「沒有!」
他回答得理直氣壯。
李忘憂緊繃的神經瞬間鬆開。
雙腿一軟,重新癱倒在躺椅上。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沒有你特麼早說啊,嚇死本少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