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鼎真人這回是真的繃不住了。
聽完李忘憂輕描淡寫地描繪那「陰陽二氣瓶」的來歷。
他猛地從太師椅上彈了起來。
手中的破蒲扇在半空中揮舞得呼呼作響。
毫無形象地破口大罵。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拿先天本源去煉後天殺器。」
「這是哪個混蛋教的啊，氣死貧道了……」
楊戩趕緊上前一步，生怕師父氣出個好歹來，連聲安撫。
「師父，您老人家消消氣。」
「那金翅大鵬雕是個飛禽成精，沒讀過什么正經道藏，不懂規矩也是正常的。」
「不懂規矩？這是不懂規矩的事嗎？」
玉鼎真人氣得鬍子都在哆嗦。
「那可是先天陰陽二氣！」
「說句成道之機一點兒都不為過！」
見楊戩和敖寸心還是一臉似懂非懂的樣子。
玉鼎真人恨鐵不成鋼地拿蒲扇敲了敲桌面，發出「砰砰」的悶響。
「你們不知道，這世間萬物一切都是由陰陽所化！」
「正所謂無極生太極，太極生兩儀，這兩儀便是陰陽。」
「陰陽二氣又被稱為萬物之始。」
「有多珍貴，根本就無法用言語來表述！」
玉鼎真人胸口劇烈起伏，繼續科普道。
「你們看看那個孔宣就知道了！」
「他僅僅憑藉著伴生的五行本源，就能夠煉成那無物不刷的五色神光。」
「縱橫三界，所向披靡，號稱聖人之下第一！」
「在封神量劫里，誰見了不得繞著走，只有聖人出手才能將他降服。」
「但這陰陽二氣，可還在五行本源之上！」
玉鼎真人越說越痛心，拍著大腿痛斥。
「若是能夠將這股本源留在體內成功煉化。」
「就算不能立地成聖，起碼也是個半聖，結果呢？」
「那傻鳥居然把這等奪天地造化的神物給抽離出體內。」
「煉成個只能用來裝人的破瓶子？」
說到這裡，玉鼎真人仰天長嘆，滿臉的痛心疾首。
「有眼無珠！這不是三界第一敗家子兒是什麼？」
旁邊，李忘憂聽得直樂。
三界第一敗家子兒？
這話聽著怎麼感覺像是在搶自己的飯碗。
「怎麼樣，師祖。」
李忘憂搓著手，笑嘻嘻地湊上去給玉鼎真人重新倒了杯茶。
那張俊臉上寫滿了算計。
「您老先別管那扁毛畜生敗不敗家了。」
「就幫我看看，要是咱們去把這陰陽二氣給弄過來，月兒她能直接用嗎？」
聽到李忘憂這直白到有些不要臉的話。
玉鼎真人端起茶杯的手猛地一頓。
沒來由的，他又是一陣心痛。
那金翅大鵬雕，真特麼是三界古往今來最大的棒槌。
但他也不禁思索起李忘憂所說的這種可能性來。
玉鼎真人放下茶杯，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摸了摸自己的幾根長須。
手裡的破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
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
奪他人本源，這在三界可是大忌。
修仙界弱肉強食不假。
但本源這東西與神魂相連。
強行剝離不僅會沾染天大的因果業障。
甚至還會引來天譴。
這也是為什麼洪荒大能無數。
卻極少有人去幹這種殺雞取卵的勾當。
但是，這金翅大鵬的情況，好像又完全不一樣。
看著玉鼎真人坐在那裡生悶氣兼苦思冥想。
敖寸心在一旁急得直搓手。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兒媳婦的大羅金仙之路。
要是真能一步登天，她西海三公主以後出門都能橫著走。
邀月則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她雖然不清楚陰陽二氣的具體分量。
但看這位深不可測的闡教高人的反應。
就知道這絕對是難以想像的絕世機緣。
李忘憂也不催促。
只是慢條斯理地抓起桌上的葡萄扔進嘴裡。
等待著玉鼎真人的最終宣判。
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功夫。
玉鼎真人搖動蒲扇的手突然停了下來。
眼神逐漸變得明亮且銳利。
「正常來說，奪他人本源這種事有傷天和，極易沾染因果業障。」
玉鼎真人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考量。
李忘憂一撇嘴，剛想說點什麼，玉鼎真人卻話鋒一轉。
「但如若真如你所說，那傢伙自己主動將本源抽離出去，那就不一樣了！」
玉鼎真人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對金翅大鵬雕的鄙夷。
「自己不要的本源，那就不叫本源了。」
「而且他自己將本源抽出來凝鍊成了一件寶瓶。」
「自古寶物有德者居之！」
「依貧道看，這等神物落在那傻鳥手裡，簡直就是寶珠蒙塵。」
說到這裡，玉鼎真人的腦海中忽然想到了什麼。
他猛地一拍大腿，忍不住撫掌大笑起來。
「造化啊……真是天大的造化！」
玉鼎真人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邀月。
又看了看滿肚子壞水的李忘憂。
連連點頭讚嘆。
「看來這寶貝，合該你二人所有！」
玉鼎真人越說眼睛越亮。
「若是那傻鳥真的如同孔宣那般。」
「將這陰陽二氣煉入五臟六腑，融為本命神通。」
「你們就算把他殺了，把本源硬抽出來。」
「那也失了先天之機，沾染了後天濁氣。」
「但偏偏，這傻鳥是個沒腦子的！」
「他誤打誤撞將之煉成了一件法寶！」
玉鼎真人嘖嘖稱奇，難掩激動之色。
「如此一來，這陰陽二氣被封存於寶瓶之內。」
「反而隔絕了天地濁氣的侵染，先天未失！」
「只要你們能夠得到那瓶子。」
「再用貧道所授的秘法將這先天陰陽二氣抽出……」
玉鼎真人直視著邀月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丫頭，你大道可成矣！」
大廳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玉鼎真人搖蒲扇的「呼呼」聲。
邀月那雙宛如寒星般的冷眸中，也泛起了一絲激動。
她雖然來自綜武位面，對洪荒三界的實力劃分還處於一知半解的狀態。
但大羅金仙的含金量是個人就知道。
那可是超脫歲月長河、萬劫不滅的無上存在！
是真正屹立在三界頂端的大能！
而現在，通往這無上境界的鑰匙。
就在那什麼一個破瓶子裡？
邀月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那枚《陰陽真解》玉簡。
連帶著看向李忘憂的眼神都柔和了許多。
這個沒正形的傢伙，關鍵時刻倒是真的把她放在心尖上。
敖寸心則是興奮得臉都紅了。
她一把抓住邀月的手，連聲說道。
「好！好！月兒你放心。」
「咱們龍族什麼都沒有，就是人多。」
「就算把整個三界翻過來，娘肯定也幫你把那瓶子給你找到。」
有了個大羅金仙的兒媳婦。
以後在西海龍宮，不對，以後在整個三界。
我看誰還敢跟我大聲說話！
這不得去找那個老女人好好嘚瑟嘚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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