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剛在凌霄殿中央站定。
還沒來得及詢問敖寸心和李忘憂到底幹了什麼喪心病狂的事。
坐在龍椅上一直閉目養神的玉帝。
仿佛算準了時機一般。
猛地睜開了雙眼。
伴隨著一聲冷厲的斷喝，煌煌天威瞬間壓滿全場。
「楊戩！你可知罪？！」
這一聲質問，如同平地炸起一聲驚雷。
震得凌霄殿的蟠龍柱都嗡嗡作響。
楊戩被玉帝這麼劈頭蓋臉的一句質問。
心頭的火氣噌的一下就竄了上來。
知罪？
我知你大爺的罪！
我特麼在家裡安安穩穩地喝茶。
連凌霄殿的門檻今天都是第一次跨進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都沒人跟我通個氣。
上來就給我扣帽子？！
「楊戩不知！」
楊戩猛地抬起頭，脊背挺得筆直。
目光毫不避讓地直視玉帝。
他的聲音冷硬如鐵，沒有半點身為人臣或晚輩的恭敬。
「還請陛下明言！」
「我楊戩身在灌江口，安分守己，何罪之有？！」
說到這裡，楊戩上前一步。
周身氣勢驟然爆發，與玉帝分庭抗禮。
他冷哼一聲，字字如刀。
「若是陛下想要憑空捏造罪名，以此來欺壓楊戩……」
「哼！陛下當我楊戩的刀不利乎？！」
嗡！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柄寒光閃爍的三尖兩刃刀虛影在楊戩身後若隱若現。
森冷的殺氣瞬間席捲大殿。
一瞬間，整個凌霄殿內的氛圍變得劍拔弩張。
仿佛下一秒就會爆發生死大戰。
周圍的眾仙看到楊戩這副毫不退讓的強硬做派。
不少人都不禁在心裡默默地點了點頭。
這才對味嘛！
二郎神和玉皇大帝。
這甥舅倆什麼時候和顏悅色地說過話？
每次見面不夾槍帶棒、劍拔弩張，那都不叫正常。
這才是天庭該有的名場面啊。
面對楊戩的拔刀相向，玉帝的臉色沉了下來。
剛準備開口壓制這隻桀驁不馴的猛虎。
然而，還沒等玉帝發出聲音。
一道不合時宜、甚至帶著幾分興奮的喊聲突然在大殿中央炸響。
「我劍也未嘗不利！」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這道聲音吸引，齊刷刷地轉頭看去。
只見李忘憂正站在趙公明旁邊。
仰著脖子，下巴翹得老高。
手裡拿著青萍劍。
正擺出一副傲氣沖天、唯我獨尊的架勢。
全場瞬間安靜了。
剛剛那股讓人窒息的緊張氛圍。
被這小子滑稽的台詞和動作直接戳破了一個大洞。
漏得乾乾淨淨。
邀月無奈地單手扶額，簡直沒眼看。
一旁的趙公明最先反應過來。
嚇得一把拽住李忘憂的胳膊，瘋狂使眼色。
我的小祖宗哎，人家在那飆狠話。
你跟著瞎湊什麼熱鬧啊？
李忘憂被趙公明這麼一扯，也終於反應過來了。
主要是剛才那句台詞太耳熟、太有感染力了。
作為一個樂子人，他那刻進骨子裡的接梗本能瞬間發作。
根本控制不住啊，屬於是肌肉記憶了。
「啊哈……那啥……」
李忘憂尷尬地放下手裡的青萍劍。
撓了撓頭，衝著四周訕笑兩聲。
「抱歉抱歉，沒忍住。」
「本少爺只是看氣氛太壓抑，活躍一下氣氛。」
「你們繼續，繼續，當我不存在就好。」
說著，他還真就往趙公明身後縮了縮。
還真別說，經過李忘憂這麼一番毫不講理的插科打諢。
大殿裡那種隨時可能動手的劍拔弩張感，徹底消散了。
楊戩眼角的肌肉瘋狂抽搐。
恨不得現在就轉身一腳把這逆子踹回下界。
玉帝坐在龍椅上，深吸了一口氣。
剛才想好的一通打壓說辭，被李忘憂這一攪和。
忘得乾乾淨淨。
玉帝沉吟了片刻，索性也不繞彎子了。
直接把今天天庭發生的事情。
從敖寸心碰瓷式炫耀，到李忘憂掌摑百花仙子。
再到邀月動手、李忘憂用太陽真火把武德星君燒成灰燼的經過。
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隨著玉帝的講述。
楊戩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來越黑。
越來越難看。
他死死地盯著敖寸心和李忘憂，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跑到天庭來惹事就算了！
還殺了一個天庭正神？！
你們怎麼不直接把凌霄寶殿的房頂給掀了呢？
而高坐在上的玉帝。
看著楊戩那副幾欲抓狂的表情。
原本憋了一肚子的火氣。
竟然奇蹟般地順暢了許多。
果然，痛苦雖然不會消失，但它會轉移啊！
看著這不可一世的楊戩吃癟。
玉帝心裡爽極了。
講完前因後果，玉帝刻意停頓了一下。
隨後語氣變得威嚴而肅穆。
「楊戩，事出有因，且念在這孩子年紀尚小。」
「此事朕便暫且揭過，不予深究。」
「但！武德星君身死，化作飛灰，乃是不爭的事實！」
「他怎麼說也是天庭冊封的正神，就這麼平白無故地死在天庭！」
「天庭威嚴何在？！朕的顏面何存？！」
楊戩在下面聽得心裡直翻白眼。
天庭威嚴，關我屁事！
你要是丟臉了，我不當著滿殿仙神的面笑出聲來。
都算是我楊戩有孝心了！
然而，玉帝根本沒給楊戩反駁的機會。
直接拋出了絕殺。
「子不教，父之過！」
玉帝死死盯著楊戩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此事歸根結底，都是你這個當父親的教導無方。」
「縱容家眷在天庭行兇！」
「此罪，你認，是不認？！」
楊戩：我認個毛啊我認！
這話就差直說這黑鍋你背還是不背了。
有那麼一瞬間。
楊戩真想不管不顧地提起三尖兩刃刀。
直接把這凌霄殿給拆了算求。
他說玉帝好端端的為什麼派太白金星去請他上天。
合著就是在這兒挖了個巨坑等著他往下跳呢。
有好事兒沒他的份。
一到背黑鍋的時候就想起他這個親外甥了是吧？
楊戩雙目噴火，剛想開口硬剛到底。
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站在一旁的敖寸心。
此時的敖寸心，雖然表面上還在強裝鎮定。
但眼神里卻透著一絲藏不住的慌亂和企盼。
她顯然也知道這次闖的禍太大，正眼巴巴地看著自己。
楊戩的心頭猛地一顫。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死去的父親楊天佑。
當年，天兵天將包圍楊府的時候。
自己的父親，是用怎樣的身軀擋在母親和他們兄妹面前的。
父親曾用生命教導過他。
身為一個男人，身為一家之主。
哪怕天塌下來，也該護住自己的妻兒。
這份責任，他能不扛嗎？
他能退嗎？
楊戩緊緊地握住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了肉里。
他抬起頭，看著龍椅上玉帝眼中那一閃而過的算計與得逞的笑容。
只覺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塊萬年寒冰。
憋屈得快要炸開了。
良久，凌霄殿內響起了一聲仿佛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
「臣楊戩……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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