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趕緊雙手捧著笏板。
快步從武將序列里跨了出來。
「陛下明鑑！」
「臣與拙荊，乃是早年在凡間便已結成的結髮夫妻。」
「那是上天庭之前的事，絕非知法犯法，並沒有觸犯神仙不得婚配的天條啊！」
李靖語速極快，生怕說的慢了就被連累了。
「而且，拙荊如今也是受了封的天庭正神。」
「同朝為官，自然也就沒有了仙凡之別的顧慮。」
「懇請陛下與娘娘明察秋毫！」
聽完李靖這番急赤白臉的辯解，玉帝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李靖，你說得很有道理。」
「你們夫妻二人乃是凡間成婚，而且你夫人如今也是天庭正神。」
「都在天庭任職，自然算不得觸犯天規。」
玉帝三言兩語，直接把李靖的情況給定了性。
隨後。
玉帝話鋒猛地一轉，銳利的目光直接越過了楊戩。
落在了還處於發懵狀態的敖寸心身上。
他收起了剛才那副隨意的態度。
一股屬於三界共主的浩瀚威嚴，瞬間籠罩了整個凌霄寶殿。
下一刻，玉帝金口玉言，聲音如洪鐘大呂，字字震耳欲聾。
「西海三公主，敖寸心。」
「昔日輔助二郎顯聖真君治理弱水有功，救下凡間億萬生靈。」
「此乃天大功德。」
「朕今日，特封爾為『安瀾鎮海元君』！」
「總領四海水部，節制三界一切龍屬！」
隨著玉帝這幾句話落下。
「轟——」
一道璀璨的金光直接從九天之上垂落。
穿透了凌霄殿的穹頂。
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敖寸心的身上。
那金光中蘊含著純正的天道功德與天庭氣運。
眨眼之間，敖寸心身上那件原本為了炫耀而穿戴的華貴紅裙。
直接化作了一套威嚴無雙的元君朝服。
與此同時，玉帝的聲音並沒有局限在凌霄殿內。
而是化作天雷滾滾，借著天道之力。
瞬間傳遍了三十三重天，傳遍了四大部洲。
甚至穿透了四海的深處。
這一刻，三界眾生，無不聽到了這道封神的法旨。
敖寸心，就這麼硬生生地被封神了！
而且還是位高權重的安瀾鎮海元君。
直接成了四海龍王的頂頭上司！
做完這一切。
玉帝重新笑眯眯地看向還僵在原地的楊戩。
「楊戩。」
「如今你妻子也是天庭正神了。」
「這下，你能安心擔任司法天神了吧？」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神仙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玉帝這一手釜底抽薪，簡直是神來之筆。
之前王母死死咬著不放的。
無非就是仙凡有別、神仙不能和非神仙結婚。
現在好了。
玉帝直接強行把敖寸心給提拔成了天庭的高級幹部。
這下兩人都是正神了。
就像李靖說的那樣。
這兩人可是在凡間就已經成婚了，並沒有違反天條。
而且要知道，天庭里夫妻都在朝為官的可不在少數。
除了李天王一家。
還有土行孫和鄧嬋玉。
龍吉公主和洪錦等等……
這要是王母再敢拿天條說事，要拆散楊戩和敖寸心。
那就是在打整個天庭所有夫妻檔神仙的臉。
到時候，這些神仙非得集體造反不可。
果不其然。
站在一旁的王母，此刻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
卻連半個字都憋不出來。
她能說什麼？
玉帝用治理弱水的正當理由封神。
名正言順，誰挑得出毛病？
這啞巴虧，她算是吃定了。
而截教那幫神仙，比如趙公明等人。
此刻都忍不住在心裡給玉帝豎了個大拇指。
老硬幣！
不愧是老硬幣。
這手段，絕了！
此時。
站在大殿中央的楊戩，整個人卻如同被定住了一般。
他看著身上金光閃爍、已經被徹底封神的敖寸心。
又看了看玉帝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楊戩的心臟開始狂跳，腦海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一直以來。
在他心裡，天條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是冰冷無情、絕對無法違背的鐵律。
自己一家就是天條最大的受害者。
父親大哥因為天條而死。
母親瑤姬因為觸犯天條，被壓在桃山之下受苦。
自己雖然劈山救母，但母親最後也因為無情的天條而死。
可以說自己因為天條家破人亡。
他痛恨天條，卻又本能地服從這種規則。
所以他這麼多年來，活得像個苦行僧。
壓抑著自己所有的情感。
甚至連對妻子的愛都不敢輕易表露。
但現在……
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切。
楊戩的心中似乎有什麼固定的東西。
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被打破了！
全都被打破了！
原來，所謂的天條，並不是一成不變的！
原來，天條也可以被解釋、被變通。
甚至被當成工具來使用！
對啊，天條它本來就是一種工具罷了。
楊戩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不可遏制地生根發芽。
如果天條是可以被改變的。
那當年父親和母親。
是不是也曾有過機會名正言順地在一起？
如果規則可以改變。
那當年母親被壓在桃山之下，除了劈開桃山。
是不是也能利用其他的法子救出來？
如果自己沒有劈開桃山，母親是不是就不會死？
一瞬間的功夫，楊戩思緒良多。
他猛然發現，自己一直以來好像都錯了。
錯得很離譜，大錯特錯！
他一直站在天條的對立面去對抗它。
結果撞得頭破血流。
但如果……
他成為那個制定規則、掌控規則的人呢？
這腐朽的三界，這冰冷的天規。
既然從外面打不破，那就從內部去改變它！
楊戩緩緩抬起頭。
那隻隱秘的天眼中閃過一道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他迎上了玉帝那深邃的眼神。
這一次，楊戩沒有再退縮，也沒有再推辭。
他鬆開了摟著敖寸心的手，上前一步。
直視玉帝。
「臣，楊戩……」
「遵旨！」
這兩個字，楊戩咬得很重。
帶著一股決絕的力量。
聽到這句話。
玉帝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這頑固不化的外甥，總算是開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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