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哪隻眼睛看到本少爺阻撓西行了?」
「本少爺分明是在幫忙!」
「要是不信,你大可以親自問問唐長老。」
文殊菩薩聽見這話,是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他把目光越過李忘憂。
直接投向了剛把褲子提好。
正手忙腳亂系褲腰帶的唐僧。
「玄奘,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唐僧好不容易把褲子穿戴整齊,整理好僧袍。
他邁步走到前方,雙手合十。
對著半空中的文殊菩薩恭敬地行了一禮。
「阿彌陀佛,回菩薩的話,李公子所言句句屬實。」
「那日我們在井中尋得烏雞國王,悟空上天庭求藥無果。」
「全靠李公子仗義疏財,賜下九轉還魂丹,這才將國王救活。」
「而後我們進宮對質,這妖怪化作貧僧模樣企圖矇混過關。」
「也是李公子出謀劃策,讓悟空褪去我等衣衫辨別真偽。」
「最後還是邀月仙子出手祭出幌金繩將妖怪生擒。」
唐僧講得事無巨細,全盤托出。
文殊坐在金蓮上,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等到唐僧把來龍去脈全部講完。
文殊已經徹底無言以對。
這劇情走向完全偏離了他們原本定好的劇本。
現在風頭全讓李忘憂這小子給搶光了不說。
自己這坐騎還成了人家的階下囚。
這叫什麼事?
整個三界現在誰不知道李忘憂就是個混不吝的滾刀肉。
這祖宗打不得,罵不得。
人家背後的靠山比三十三重天還要高。
自己那頭不成器的坐騎偏偏落在他手裡。
這要是留下來講道理。
還不得被敲骨吸髓,訛掉半條命?
文殊腦筋轉得飛快。
惹不起總躲得起。
一頭坐騎罷了,丟了就丟了。
他又不是沒有別的坐騎。
再說了,就算沒有坐騎,他兩條腿不能走嗎?
想到這裡,文殊雙手合十。
寶相莊嚴地念了一句佛號。
「阿彌陀佛,原來其中還有這等隱情。」
「沒成想這孽畜下凡,居然做下這等喪心病狂的惡事。」
「簡直天理難容。」
「既然如此,這孽畜就交由諸位處置了。」
文殊臉皮也是夠厚,大義凜然地甩完鍋,接著往下說。
「貧僧在靈山還有早課要主持,就不在此逗留了,諸位自便。」
這話一出,下方的孫悟空撓了撓腮幫子,扛著金箍棒直翻白眼。
這老和尚倒是推得乾淨。
連自家的坐騎都不要了。
豬八戒則縮在沙和尚背後,耷拉著兩隻大耳朵,眼觀鼻鼻觀心,打定主意裝死到底。
被李忘憂踩在腳底下的猞猁精兩眼發直,徹底懵圈了。
它仰起那顆毛茸茸的腦袋。
死盯著半空中的金蓮,拼命扭著身子掙扎。
怎麼回事?
主人你叫我來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猞猁精急得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響。
說好讓我下凡來霸占烏雞國的王位,完成西遊的一難。
而且為了防止我占那烏雞國王后的便宜。
你還親自動手把我那傳宗接代的傢伙事給連根切了!
這事本來就夠憋屈的了。
那猴子剛才扒褲子的時候,兩隻火眼金睛可是看得真切。
此時,孫悟空扛著棒子,繞著猞猁精轉了一圈。
用棍尖捅了捅它下半身空蕩蕩的位置,扯著嗓子大笑。
「俺老孫剛才就納悶,你這妖怪怎麼缺了那麼大個物件。」
「搞半天是去勢了啊。」
「菩薩下手也是夠狠的,自家坐騎說割就割。」
猞猁精被孫悟空這麼一嘲笑。
原本憋悶的情緒徹底繃不住了。
現在主人拍拍屁股要溜,連帳都不認了。
那我這下面一刀豈不是白挨了?
我堂堂一隻山大王。
以後還怎麼在妖怪圈子裡混?
猞猁精越想越悲憤,劇烈地撲騰起來。
張開大嘴就要把文殊的底細全抖摟出來。
李忘憂腳尖往下一壓。
照著那光禿禿的腦殼用力踩了一腳。
「安靜點,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你那點破事誰稀罕聽。」
半空中文殊壓根沒理會自家坐騎的哀怨,轉過金蓮就要駕雲離開。
李忘憂眼皮往上一抬。
這老和尚想開溜?那哪成。
自己這趟大老遠跑來,連九轉還魂丹都搭進去了一顆。
要是連點油水都撈不著。
這豈不得道心不穩。
這種虧本買賣絕不能做。
壞我道心者,雖遠必誅。
「菩薩請留步!」
李忘憂仰頭大喊了一聲。
聽到李忘憂的聲音,文殊非但沒停下。
腳下的金蓮反而跑得更快了。
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目的佛光,卯足了勁往西天方向衝去。
他又不傻,這要是留下來聽那煞星扯皮。
連靈山的雷音寺大門都得被他搬走。
跑得越快越好。
「呵,想跑?」
李忘憂偏過頭,遞給邀月一個眼色。
夫妻兩人早就默契十足。
邀月直接抬起素手,袖袍迎風鼓動。
兩道絢爛的流光從她袖口激射而出,直衝雲霄。
日月精輪一出。
周遭的空間都因為極致的溫度差異發出一陣摩擦聲。
太陽真火與太陰寒氣在雲層上方劇烈交匯。
化作一紅一白兩條首尾相連的龍形虛影。
直接截斷了那道佛光的去路。
極熱與極寒交織的氣流。
把文殊逼得連連後退。
就連他腳下的金蓮都被烤得顏色發暗。
連帶著蓮葉邊緣都結出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被迫停在原地。
這架勢擺明了是不讓人走。
文殊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臉色比吃了黃連還要苦。
「李施主,這是何意?」
李忘憂雙手抱胸,慢條斯理地向前走了兩步,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菩薩,這猞猁精可是你的坐騎。」
「你家畜生在凡間惹出這麼大的爛攤子,差點害死烏雞國一國之君。」
「菩薩一句輕飄飄的交代都沒有就想走。」
「天底下怕是沒有這麼便宜的事情吧?」
「怎麼?菩薩嫌棄本少爺說話不夠分量,不想給這個交代?」
李忘憂仰起頭,一臉嘚瑟的說道。
「要不本少爺陪你去一趟靈山,找那兩位聖人好好論論這筆帳?」
「看看他們教出來的人都是什麼德行。」
「要是菩薩嫌棄我輩分不夠,本少爺可以把我二弟叫出來。」
「我二弟天下無敵,菩薩想不想跟他當面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