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文殊驚得後背發涼。
叫二弟?
這煞星口中的二弟。
可是上古天庭的東皇太一!
那位狠人要是提著混沌鍾出來。
別說是自己。
就是把整個靈山的菩薩全綁在一塊都不夠他一個人捶的。
「大可不必!」
文殊趕忙抬起雙手連連擺動。
生怕這小子一不高興真把那位殺神給搖出來。
真到那個時候,自己不僅得賠個傾家蕩產。
還特麼得挨一頓毒打。
既然逃不掉,還不如痛痛快快破財消災。
他可沒有受虐的癖好。
文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李施主說得極是。」
「真是一言驚醒夢中人,貧僧險些犯了糊塗,差一點就鑄成大錯。」
「這畜生管教不嚴,理當是貧僧的過失。」
「自然該由貧僧來承擔這因果。」
文殊端坐在金蓮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不知李施主想要什麼交代?」
「只要貧僧拿得出來,絕不推辭。」
李忘憂看著文殊服軟的態度,滿意地拍了拍手。
他轉過頭,衝著邀月揚了揚下巴。
邀月素手一招。
半空中的日月精輪化作兩道流光。
乖巧地飛回她的衣袖之中。
天際那團恐怖的極寒與炙熱也隨之消散一空。
「早這樣不就結了,非得浪費大家的力氣。」
李忘憂大剌剌地拍了拍手。
鞋底還在猞猁精光禿禿的腦門上碾了兩下。
他轉頭看向身側。
「唐長老,出家人不打誑語。」
「你剛才也聽到了,這位菩薩願意承擔因果對吧?」
唐僧雙手合十,老老實實地回話。
「阿彌陀佛,貧僧確實聽見了。」
李忘憂滿意地轉過頭,對著天上的文殊。
「那咱們先從救活這烏雞國王算起。」
「為了救他,本少爺可是大出血,搭進去了一顆九轉還魂丹。」
李忘憂拔高音量,生怕別人聽不見。
「菩薩,你知道什麼叫九轉還魂丹嗎?」
「那可是太上老君親自守在八卦爐前,費了多少天材地寶才煉出來的極品仙丹。」
「老君出品,必屬精品。」
「三界之內吃一顆少一顆,價值連城。」
半空中的文殊聽得臉皮直抽抽。
他心裡暗罵。
當年貧僧拿九轉還魂丹當糖豆嚼的時候。
別說你個小兔崽子。
你爹楊戩都還在瑤姬肚子裡沒生下來呢。
你跑這兒來跟貧僧顯擺老君的丹藥?
當貧僧沒吃過嗎?
剛腹誹完,文殊腦子裡閃過一道亮光。
不對啊!
他趕緊抬手打斷這小子的長篇大論。
「停!李施主,這筆帳不對吧?」
「適才聽玄奘親口所言,那九轉還魂丹是你自己仗義疏財,主動拿出來救人的。」
「你自個兒散的財,怎麼能算在貧僧的頭上?」
李忘憂兩眼一瞪,當場拔高了聲調。
「這話怎麼說的!菩薩你講點道理行不行?」
李忘憂指著腳底下踩著的猞猁精。
「要不是你養的這隻帶毛畜生。」
「跑下來把人家烏雞國王一腳踹進井裡泡了三年,人家能死嗎?」
「他若是不死,本少爺大老遠跑來這破地方作甚?」
「又何必白白浪費一顆九轉還魂丹?」
「歸根結底,還不是你這坐騎惹的禍。」
「主債當然得你這個當主人的來背。」
「你說這筆帳該不該算你頭上?」
這一套連招打出來。
文殊直接愣在金蓮上。
底下的孫悟空更是聽得抓耳撓腮。
連金箍棒都快拿不穩了。
好小子!
孫悟空瞪著那雙火眼金睛。
上上下下打量著李忘憂,直呼好傢夥。
這小子算盤打得太響。
響得在西天雷音寺都能聽見動靜了。
那九轉還魂丹。
分明是俺老孫上天庭去求藥。
結果發現兜率宮被這小子搬空,走投無路才求到他頭上的。
為了換這顆丹藥,俺老孫硬生生欠下你小子一個天大的人情。
結果你轉過臉拿著同一顆丹藥。
跑去訛詐文殊菩薩。
你小子這是一丹兩吃,兩頭通吃啊!
文殊被李忘憂這通胡攪蠻纏的因果論整麻了。
這也行?
他完全找不到話來反駁。
真要較真,那猞猁精是他的坐騎,人也是猞猁精推下井的。
這口黑鍋他躲不掉。
文殊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行,這丹藥的帳,貧僧認了。」
「認了就好辦,咱們接著算。」
李忘憂滿臉欣慰,開始一筆一筆往下捋。
「除了丹藥,還有別的。」
李忘憂指著地上的猞猁精。
「你這坐騎大庭廣眾之下,光天化日脫衣服。」
「這等污穢之物,嚴重玷污了本少爺和我夫人的眼睛。」
「這事要是傳出去,旁人看去還以為本少爺有什麼特殊癖好。」
「這叫精神損失費,你得賠。」
猞猁精在李忘憂腳底板下嗚嗚直叫,委屈得眼淚打轉。
明明是那隻猴子動手扒的褲子,關它屁事!
李忘憂根本不理會腳下的抗議,繼續清算。
「再者,這妖怪兇悍得很,最後是我家夫人親自出手,用了法寶才將其制服。」
「我家夫人何等身份?」
「這等尊貴之軀親自下場捉拿你家畜生,這齣手勞務費,價格自然不能低。」
邀月站在一旁,配合地甩了一下衣袖,兩道流光在袖口流轉。
「最後!」
李忘憂跺了跺腳,把猞猁精踩得直翻白眼。
「這帶毛的畜生現在被本少爺親自踩在腳下嚴加看管。」
「本少爺給你們靈山當獄卒,這親自看管費怎麼也得算上。」
「還有什麼誤工費、法寶折舊費……」
「夠了!」
文殊腦子裡的青筋突突直跳,實在聽不下去了。
他真怕再聽這小子滿口胡言下去。
自己多年苦修的佛心非得原地碎裂。
這哪是訛人,這分明是要扒皮抽筋!
文殊連念了好幾聲佛號都壓不住火。
直接卸下了那副慈悲為懷的面具。
「你就直接說你要什麼吧!」
氣急之下的文殊連施主兩個字都不想叫了,大聲喝問。
李忘憂樂了。
他收起手指,互相搓了搓,露出一口白牙。
「看您說的,火氣這麼大作甚。」
「真要按輩分論起來,好歹您曾經也是我的師伯祖。」
「大家都是自家人,骨頭斷了還連著筋呢,我怎麼好意思多要。」
「那我就給你打個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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