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憂坐在龍椅上,看著沉香轉過頭來。
那滿臉狐疑的神態直接寫在腦門上。
這小子在懷疑什麼?
當場看破。
沉香絕壁在犯嘀咕,怕自己這位新上任的扶光元皇出爾反爾。
該打!
朕金口玉言,說放人就放人。
難道還能誆騙一個毛頭小子不成?
李忘憂靠著椅背,手指敲擊著御案。
「沉香,三聖母可以放,但你不要忘記新天條的規定。」
李忘憂拋出前提。
沉香愣在原地。
大殿內鴉雀無聲。
李忘憂繼續開口。
「你作為此次新天條出世的核心推行者,整件事皆因你而起。」
「你是不是得以身作則,給三界立個榜樣?」
沉香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
腦子宕機了好半晌。
這什麼意思?
以身作則?
按照新天條第一條核心規定。
仙凡結合所生子嗣,十八歲有一次擇道權。
選修仙就得從凡間練氣期一步步往上爬。
不准有任何特權保送。
沉香腦子轉過彎來,呆呆地看著李忘憂。
不是吧,陛下?
您要不要再好好看看我?
我!沉香!
鬥戰勝佛孫悟空的親傳大弟子!
手持開天神斧,一路殺穿南天門,大鬧天宮的存在!
難道要自廢修為,重新去凡間找個門派,從練氣期開始一步步往上爬?
這也太折磨人了!
他求助般地轉頭,看向旁邊的孫悟空。
孫悟空抓耳撓腮,把頭偏向一邊。
裝作看凌霄寶殿的柱子雕花。
完全沒有要幫忙搭腔的意思。
李忘憂打量著沉香便秘般的表情,當場笑出聲來。
「倒也不必那麼麻煩。」
李忘憂擺手,打斷了沉香腦海里悽慘的重修畫面。
沉香鬆了一口氣。
不用重修就行。
「不過嘛……」
李忘憂拖長語調。
「你這一身法力,大半是靠吃老君的金丹,還有各路神仙的填鴨式灌頂堆出來的。」
「得來太過容易,終究不妥當。」
沉香眼巴巴看著御座上的新天帝,等著最終宣判。
「所以,朕決定敕封你為華山土地。」
李忘憂直接拍板。
全場神仙齊刷刷看向沉香。
李忘憂一本正經地補充。
「既然要按新天條走,你既沒有天庭正統仙籍,也沒經歷過三災九劫。」
「那就先下放基層,從九品芝麻官開始干起。」
「華山土地,正適合你。」
啊?
沉香掏了掏耳朵。
懷疑自己聽力出了問題。
他去干土地?
這合適嗎?
一個拿著開天神斧、能跟司法天神楊戩劈頭蓋臉對砍的絕頂戰力。
去當一個平時只能鑽地縫、天天給凡人指路找牛的土地公?
沉香實在無法接受這個巨大的落差。
轉頭看向自家舅舅。
「舅舅!」沉香喊道。
想讓楊戩幫忙說兩句好話。
楊戩手握三尖兩刃刀,挺直腰板,微笑著點點頭。
「沉香,陛下說得在理。」
楊戩出言附和。
「你身為新天條出世的第一個例子,萬眾矚目,必須以身作則。」
「若你仗著實力繼續當個沒有仙籍的散仙。」
「以後司法天神殿還怎麼管教三界那些犯規矩的仙凡混血?」
楊戩的話句句在理,把沉香的退路全給堵死了。
沉香無奈,垂頭喪氣地點點頭。
土地就土地吧。
起碼大小是個神仙編制。
比起兒時在劉家村,最大的夢想只是當一個有錢的員外。
這已經算是光宗耀祖、超額完成目標了。
最重要的是,只要能把娘從華山底下放出來。
別說當土地,就是去華山當挑山工他也認了。
沉香恭恭敬敬地行禮。
「小神沉香,領旨謝恩。」
李忘憂很滿意沉香的態度。
這小子倒是個識時務的。
「行了, 沒事了,你去解救你娘吧。」李忘憂揮揮手。
楊戩帶著沉香往殿外走。
李忘憂從龍椅上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轉頭看向身側的邀月。
「走,咱們也去湊湊熱鬧。」
李忘憂拉起邀月的手。
邀月被他牽著,也不抗拒,只輕哼一聲。
「這有什麼好看的,不過是一場苦情戲罷了。」
「此言差矣。」
李忘憂擠擠眼睛。
「親眼見證新天條第一案結案,這可是名留青史的大事。」
「再說,天天待在這凌霄寶殿裡多悶,就當出去散心了。」
敖寸心站在一旁,插話進來。
「我也去!」
她攏了攏身上的聖母華服,下巴微抬,瞥著殿外楊戩離去的背影。
「我倒要看看,他楊戩的妹妹出來,他是個什麼德行。」
「同去同去。」李忘憂順口答應。
底下的截教群仙看到這一幕也跟著湊熱鬧。
趙公明本來還想著勸阻一下,畢竟這是人家陛下的家事兒,你們這幫老骨頭跟上去幹嘛。
不過,有人可不管這套。
「陛下,俺老孫也去!」
孫悟空跳出來,扛著金箍棒,滿臉興奮。
牛魔王跟著往前擠:「同去同去,俺老牛也多日未去華山轉悠了。」
站在人群邊緣的八太子敖春,早就在那探頭探腦。
聽聞要去華山接三聖母,當即激動地舉手。
「還有我!我也去接三聖母!」
李忘憂看著這幫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乾脆大手一揮。
「行,今天天庭放假一天,想去的都去。」
一行人浩浩蕩蕩離開凌霄寶殿,直接下界。
華山。
山勢險峻,雲霧繚繞。
等到一行人來到華山之後,才發現還有一件事兒他們居然都忘了。
只見此時的華山山巔上。
最高處,迎風飄著三條人影。
「喲,這三個老熟人還掛著呢?」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指著上頭樂出了聲。
牛魔王跟著抬頭看去,也不由得笑了出來,又急忙捂住了嘴。
他可不是猴子,得罪不起西方。
這三人是誰?
正是文殊、普賢還有彌勒。
這三位在靈山那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之前被李忘憂下令掛在了華山之巔。
想要脫困?那是半點希望都沒有。
金靈聖母親自出手封了他們的法力。
這三位剛被掛上去那會兒,骨頭還挺硬。
文殊和普賢整日裡閉目念經,只等著靈山那邊的佛門派人來搭救。
彌勒也是穩坐釣魚台的做派。
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
無數個兩天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