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過去了。
坑底依舊寂靜無聲。
連一絲風都沒有從裡面吹上來。
時間一點點拉長。
一天,兩天,十天,半個月……
整整一個月的時間過去,深淵巨坑裡依舊連個回音都沒有。
那層濃稠的黑氣甚至沒有產生過哪怕一次波動。
截教這幫人本來就是火爆脾氣,加上同門情深,最護犢子。
眼看自家兄弟下去一個月音訊全無,全都站不住了。
金靈聖母手裡托著四象塔,來回踱步。
聞仲手持雌雄雙鞭,額頭上的第三隻眼不斷開合,爆射出刺目的雷光,試圖看穿深淵底細,卻全被那一層詭異的黑氣擋了回來。
「不行!」
金靈聖母停下腳步,把四象塔往半空一拋。
塔身迎風暴漲,散發出鎮壓諸天的四象神力。
「整整一個月了,公明師弟他們就算爬也該爬回來了。」
「底下肯定有問題!」
「陛下,下令吧,我們截教打頭陣,直接衝進去。」
幾百名截教正神紛紛亮出法寶。
各色法器光芒把半邊天空照得透亮,眾人殺氣騰騰,排開陣型就要往坑裡跳。
「等一下,稍安勿躁。」
李忘憂心裡也著急,但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平心靜氣。
他剛要開口勸金靈聖母幾句。
忽然心神一動,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直接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虛握。
心神牽動天庭本源。
一道金黃色的捲軸在半空中緩緩展開,散發出宏大浩瀚的天道威壓。
正是封神榜。
榜單上密密麻麻寫滿了神仙的名諱。
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條不死不滅的真靈。
就在剛才那一剎那。
李忘憂清楚地感知到,封神榜深處傳來了一陣劇烈的波動。
真靈震盪,本源之力瘋狂外流。
這是榜上正神在外頭神魂俱滅,觸發了復活機制的徵兆。
下面出事了。
趙公明他們三個連求救信號都沒來得及發出來,就直接交代在了裡面。
李忘憂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臉。
他調動體內准聖級別的法力,連同天庭賦予的天道法則,毫不吝嗇地傾注進封神榜內。
天帝權限徹底開啟。
磅礴的法力兇猛地沖刷著榜單。
捲軸表面泛起一圈圈巨大的漣漪。
造化之力飛速流轉,強行跨越空間壁壘,從虛無中抽拉出散落的真靈,開始為他們重塑肉身。
滿天神佛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半空中的封神榜。
金光大作,刺得人睜不開眼。
不多時,兩道模糊的人影從封神榜金光中跌落出來,重重摔在雲頭上。
所有人的視線匯聚過去。
人影由虛轉實。
正是前往深淵探路的呂岳和羅宣。
兩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雖然靠著封神榜重塑了肉身,但神魂深處的虛弱感讓他們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呂岳原本慘綠色的面龐白得像紙,羅宣身上的火氣也微弱到快要熄滅。
「呂師弟!羅師弟!」
金靈聖母急切地上前查看兩人的傷勢。
李忘憂沒有馬上去問底下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的視線越過躺在雲頭上的兩人,直直盯向半空中光芒逐漸黯淡的封神榜。
沒有了。
金光徹底消散,捲軸重新合攏。
只有呂岳和羅宣。
近戰肉盾,也是他們三人中實力最強的趙公明,沒有從封神榜里出來。
李忘憂把捲軸收回掌心,兩根手指慢條斯理地搓了搓,眉頭整個擰在了一起。
這是什麼情況?
趙公明人呢?
封神榜這玩意出bug了?
還是說,老趙在底下壓根沒死,只是活蹦亂跳地在裡面迷路了?
又或者,底下的情況太過離譜,連天庭的本源法則都拉不回他的真靈?
種種念頭在李忘憂腦子裡轉了一大圈,他沒急著下定論。
畢竟現在是什麼情況誰也不知道。
旁邊的截教眾仙可坐不住了。
金靈聖母往前跨了一大步,手裡托著的四象塔跟著亂晃,法寶上的光芒把半邊雲頭都照得透亮。
「公明師弟怎麼沒回來?底下到底有什麼名堂?」
她急切地問出聲,腳底下一蹬,作勢又要往那黑洞洞的深淵巨坑裡跳。
「打住。」
李忘憂趕緊抬起手攔住她。
「先聽聽是什麼情況,你就這麼跳下去,不是主動送人頭嗎?」
金靈聖母硬生生停住腳步,滿臉焦急。
只能轉頭去看地上躺著的兩人。
邀月站在李忘憂身側,冷著臉沒有說話。
只是袖袍一揮,兩道溫和的月華之力直接落在呂岳和羅宣身上。
重塑肉身消耗極大,兩人在這道月華之力的滋養下,面容總算好看了一點,終於緩過氣來。
他們互相攙扶著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對著李忘憂拱手行禮。
「陛下,這下面有大問題。」
呂岳先開了口,嗓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透著滿滿的心有餘悸與虛弱。
李忘憂揮了揮手,示意他們不用多禮。
「詳細說說,究竟是怎麼個大問題法?」
「你們仨好歹也是大羅金仙級別的好手。」
「怎麼下去連個響都沒聽見,就折了兩個回來?」李忘憂問。
呂岳苦著臉,回想起底下的經歷,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
「陛下,臣到現在也弄不清楚。」
「我們三個剛一紮進那片黑氣里,就跟掉進了迷魂陣一樣。」
「本來我們仨是緊挨著往下落的,公明師兄在最前面探路,羅師弟在中間,我墊後。」
「可剛穿過第一層黑氣,連一眨眼的功夫都不到,前面倆人就不見了。」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湊了過來,抓了抓毛茸茸的腮幫子。
「你這瘟神,平時下毒陰人挺能耐,怎麼下個坑還能把人跟丟了?」
「俺老孫在天庭閉著眼睛溜達也沒見迷路啊。」
呂岳被這猴子嘲諷,難得沒有發火,只是嘆了口氣。
「真不是我粗心大意,底下的空間完全是錯亂的。」
「沒有重力,沒有方向,四周全是一模一樣的黑氣。」
「我把神識放出去,就像泥牛入海,什麼都探查不到。」
「別說找人,我連自己是頭朝上還是腳朝下都分不清。」
眾人聽完,面面相覷。
堂堂大羅金仙連上下左右都分不清?
這坑裡到底是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