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
眾人愣住了。
被內門執法峰長老親自收為關門弟子。
這……
好羨慕啊!
這種好事,我怎麼沒有遇上呢?
……
江翠萍緊緊抓住李長生的手,開心得已淚流滿面。
唯有李長生不為所動。
因為他早就知道平平的靈根了。
內心並無波瀾。
不過。
在這時候。
李長生也不能小人得志,必須演好老父親的角色。
李長生恭敬地拱了拱手。
「多謝長老。」
「大恩大德。」
「我李家沒齒難忘。」
說著。
伸出手,戳了戳平平的肩膀。
「平平。」
「還不趕緊過來給師父磕頭?」
平平也很聽話,當即跪下,磕了三個響頭。
「徒兒拜見師父!」
「好!好徒兒!」
雷烈心情大好,親自將平平扶了起來。
隨後目光看向李長生。
眼中多了一絲讚賞,當然也有一絲憐憫。
讚賞的是李長生生了麒麟兒。
憐憫的是李長生老了,活不久了。
甚至看不到自己兒子成大器了。
「你教子有方。」
「為宗門輸送了如此良才。」
「此乃功勞。」
「說吧。」
「你想要什麼獎勵?儘管開口。」
雷烈很高興,很高興,就很大方。
要不然也不會許下那麼重的諾言了。
甚至他還想為那位老頭的女兒檢測一下靈根。
可是。
目光轉了一圈。
都沒有看到那位水靈的姑娘。
……
眾人聽到這話,豎起了耳朵,滿臉羨慕。
這老頭一步登天了啊!
得到一位內門長老的許諾。
無論是金銀財富,還是延壽丹藥,都唾手可得。
李長生聞言,猶豫了一會,顫顫巍巍抬起頭。
「回稟長老……」
「老朽……」
「老朽不要財富和其他。」
雷烈聞言,有些意外:「哦?那你要什麼?」
李長生咬了咬牙,像是鼓足了勇氣,開口:
「老朽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沒幾天好活了。」
「平平有了著落。」
「我就放心了。」
「但是……」
「我還有個閨女。」
「我閨女沒有靈根,修不了仙。」
「但她從小就喜歡擺弄些花花草草,想學著給人治病。奈何一直都不得法。」
「隱藏老朽斗膽……求長老,賜幾本關於辨識草藥、煉製凡俗藥丸的書籍。然後再給個好點的藥爐子。」
「讓我的女兒以後能有個吃飯的手藝。」
「這樣的話。」
「即便我死了。」
「她也能靠這門手藝活下去。」
說到最後。
李長生聲音哽咽,老淚縱橫。
根本不像是裝的。
……
此時,
所有人都愣住了。
放棄了金山銀山,放棄了延壽丹藥。
就為了給沒靈根的女兒,求一門凡俗的醫術?
這老頭是不是傻?
但緊接著,不少人湧起酸澀。
這哪裡是傻啊?
分明是一顆赤誠的愛女之心啊!
為了女兒的未來,連命都不要了。
好感人啊!
麻的。
這父親好像有點優秀!
我們怎麼沒有遇到這種好父親呢?
……
雷烈聞言,怔了一下。
原來那女娃沒有靈根啊!
難怪沒有送來測試。
只是令他沒想到的事,這個有點怕死的老頭,竟然會為了自己的女兒做到如此地步。
真是令人欽佩。
雷烈嘆了口氣:
「慈父之心,感天動地。」
「既然你有所求,本座便成全你。」
說著。
右手一揮。
一個灰撲撲的儲物袋落在李長生面前。
「這裡面,有一本《草木經》,一本《初級丹道詳解》,還有一個下品法器的煉丹爐。雖然都入門級別的東西,但對於凡人來說夠用了。」
雷烈屈指一彈。
一顆散發著清香的丹藥,飛入李長生手中。
「另外本座私人賞賜你一顆回春丹。」
「回春丹不能延壽,而且能治癒你體內的暗疾,讓你這幾年過得舒服點。」
李長生雙手顫抖著接過儲物袋和丹藥。
他是真的很感激啊。
雷烈竟然直接賜他入門級別的煉丹術。
嗯?
雖然是入門的。
但對於擁有【乙木靈體】的寧寧來說。
就是啟蒙書籍。
而且還有煉丹爐。
這波賺了。
「多謝長老。」
李長生磕頭,額頭都磕紅了。
……
雷烈大袖一揮,一股柔和的力量將李長生托起,看了看天色。
「好了。」
「李蕩平,跟你父親告別一下,就隨我回宗。」
平平身體一顫。
自古多情傷離別。
雖然早就知道要分開,但真到了這一刻,還是捨不得。
平平伸手抓著李長生,眼淚嘩啦啦地流下來。
「爹……」
「我不想走……」
「咱們能不能晚上回家住,白天再去修煉?」
孩子終究是孩子。
面對未知的仙門,面對即將到來的離別,本能地想要退縮。
這時雷雷烈冷冷的聲音傳過來了。
「修仙一途,便是要斬斷塵緣。」
「入了仙門,便是仙凡兩隔。」
「從今往後,你與他們,便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而且你父親壽元無多。等你修成築基,或者有資格下山探親的時候。」
「或許你父親早已是一捧黃土了。」
雷烈看了一眼垂垂老矣的李長生,殘忍地揭開了真相。
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多少人一入仙門深似海。
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這就是修仙界的殘酷。
聽到這話。
平平有些崩潰。
「怎麼會這樣?」
「我爹才不會死。」
「我爹會永遠活著。」
平平哭喊著,轉身就要往台下跑。
雷烈眉頭一皺,本想將其抓回來的。
但是隨後好像想到了什麼,就沒有多說什麼了。
或許這是他們父子最後一次見面了吧!
這就讓這孩子任性一下吧!
只是從此以後,得多多引導平平斬斷凡緣。
……
看著哭成淚人的兒子,李長生心如刀絞,但他知道必須要狠下心來。
這時候心軟,就是害了孩子。
他走上前,伸出那雙粗糙的大手,捧住兒子的臉,用力地幫他擦去眼淚。
「平平。」
「不許哭。」
「把眼淚憋回去!」
李長生厲聲喝道。
平平被嚇住了,抽噎著看著父親。
李長生看著兒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爹還沒死呢。」
「哭什麼喪?」
「記住爹的話。」
「你是男子漢,是李家的頂樑柱。」
「既然選了這條路,就算是跪著,也要走完!」
「爹和你娘,還有寧寧,都在家等著你。」
說到這裡。
李長生湊到兒子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別聽那老頭瞎說。」
「爹死不了。」
「爹會一直看著你的。」
「你在山上好好修煉,若是受了委屈……別怕。」
「爹雖然老了,但要是有人敢欺負我兒子……」
「即便我拼了老命,也會去給你撐腰。」
這番話。
半真半假。
但那份底氣卻給了平平莫大的安慰。
平平看著父親那雙雖然渾濁卻異常堅定的眼睛,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力量。
用力地點了點頭。
「爹,我記住了。」
「我會努力的。」
「我會成為最厲害的劍仙,回來保護你們!」
李長生欣慰地笑了。
然後狠狠心,一把將兒子推向雷烈。
「去吧!」
「莫回頭!」
……
雷烈深深地看了一眼李長生,大袖一卷,帶著平平和其他幾個選中的孩子,化作一道流光,飛向了空中的飛舟。
「起航!」
轟隆隆!
巨大的飛舟啟動,破開雲層,緩緩升空,返回執法峰。
李長生站在高台上。
仰著頭。
看著飛舟消失在雲端。
他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
久久沒有動彈。
江翠萍早已哭成了淚人,靠在李長生肩膀上。
「走了。」
「都走了。」
李長生喃喃自語。
不知何時。
兩行濁淚,順著蒼老的臉頰滑落。
但他很快就擦乾了眼淚。
因為他知道。
分別只是暫時的。
只要他苟得住,只要他能突破。
終有一天。
這父子二人,會在修仙界的頂峰相見。
「回家。」
李長生轉過身,背影雖然依舊佝僂,但步伐卻很堅定。
「翠萍,明天讓媒婆上門。」
「納妾的事,不能拖了。」
……
與此同時。
青雲宗內門蛇首峰,後山洞穴。
咕嘟咕嘟……
血池中央,血水翻滾,一道道模糊的人影。
「九十九個了……」
「還差最後一個極品靈根。」
「只要再吞噬一個擁有極品靈根的血液……」
「我的血神經就能大成。」
「到時候我就是真正的修仙大修!」
嗯?
等等?
這是極品靈根的氣息?
青雲宗新招收的弟子,有極品靈根?
血影好像忽然感到了什麼,雙眸精光炸露。
真是天助我也。
血池大人的眼中,滿是瘋狂與貪婪。
為了這一天。
潛伏了整整五十年。
「本來以為還要再等十年。」
「沒想到啊沒想到……」
「老天爺都在幫我!」
血池大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腦海中浮現出白天在山門廣場上看到的一幕。
那個被金光籠罩的小男孩。
那個擁有金系極品天靈根的麒麟兒李蕩平。
「好苗子啊。」
「真是個極品爐鼎。」
「若是能把他煉化……」
「嘖嘖嘖。」
血池大人激動得渾身顫抖。
他原本以為這種級別的天才,只存在於傳說中,或者那些頂級聖地里。
沒想到。
竟然在這個偏僻的安置區里冒了出來。
「雷烈那個莽夫,把他帶回了執法峰。」
「這倒是個麻煩。」
血池大人眉頭微皺。
執法峰雖然不是鐵板一塊。
但雷烈那個老傢伙,出了名的護短且暴躁。
而且實力極強。
乃是金丹後期的大修士。
想要從他眼皮子底下搶人,硬來肯定是不行的。
血池大人陰森一笑。
「不過……」
「明搶不行,難道還不能暗奪嗎?」
「只要進了這青雲宗。」
「這孩子的命,就不由他自己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