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從巨石上站起來,迎著陽光,看著下方的和親隊伍,嘴角露出一股詭異的笑容。
陽光直射而下。
刺破了峽谷內的陰暗瘴氣。
投射到李長生身上。
詭異的是,李長生竟然沒有影子。
誰能想到。
這個站在巨石上的李長生,竟然是一個融合了精血和本源靈力的【高級紙人替身】。
至於真正的李長生?
李長生本體。
此刻。
正盤膝坐在數十里外的一處隱蔽山洞內。
洞口布滿了五階隱匿陣法、絕息陣、迷幻陣。
他的面前懸浮著一張散發著淡淡紅光的母符。
通過這母符。
他就能對峽谷內的一切,清晰可見。
真正的苟修。
從不立於危牆之下。
既然是打探消息。
為什麼要冒險親臨現場?
能用紙人解決的事。
就絕不拿本體去賭。
李長生對自己的定位,以及這場戰爭的定位,都非常準確。
……
片刻。
山峰上,化作紅紙真人馬甲的李長生,好像收到了什麼指令一樣。
瞬間啟動了兩張特殊的靈符。
下一秒。
峽谷最深處。
兩頭元嬰期妖獸,猛然掙脫束縛。
「吼!」
「唳!」
隨著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傳來。
整個和親隊伍都被嚇得一驚一乍的。
「不好。」
「高階妖獸敵襲。」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光頭供奉,臉色劇變,心念一動,頓時一柄鬼頭大砍刀憑空出現。
「孽畜受死。」
光頭供奉怒吼一聲。
渾身肌肉如虬龍般鼓起。
迎著那頭如小山般衝撞下來的【鐵甲地龍】就劈了上去。
「當!」
光頭供奉被震得雙臂發麻,虎口崩裂。
這鐵甲地龍本就以防禦力和力量著稱。
在發狂之下。
簡直就是一輛失控的重型坦克。
單比力量,人類的血肉之軀,如何比得過?
光頭供奉瞬間被撞飛了數十丈,砸進了岩壁里。
……
鐵扇書生見另一頭妖獸攻來,頓時顧不上看戲了。
手中鐵扇展開、
扇骨上閃爍著幽藍色的毒光。
【風捲殘雲】
數十道鋒利的黑色風刃,化作絞肉機,卷向那隻從高空俯衝而下的【鬼面血雕】。
鏘鏘鏘……
風刃斬在血雕的羽毛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卻只留下了幾道白印。
血雕雙眸閃過一絲殘忍。
雙利爪直接抓向鐵扇書生天靈蓋。
卻被鐵扇書生靈活的避開。
……
兩頭元嬰妖獸牽制住了合歡宗的兩名供奉。
天魔宗的四名元嬰修士。
亦是反應極快。
「保護花車。」
其中兩人身形一閃。
一前一後落在花車旁。
魔氣翻滾,結成黑色的防禦光罩,將花車護在中間。
另外兩人則抬起頭,看向了天空中發狂的兩頭妖獸。
怒吼一聲:
「區區兩頭初期妖獸,也敢衝撞我天魔宗的隊伍?」
「簡直找死。」
兩人化作黑色流光,沖天而起。
正準備協助兩位合歡宗供奉,以雷霆之勢鎮殺這兩頭畜生的時候。
峽谷上方的那個黑袍李長生。
抬起雙手。
猛地向下一揮。
「嘩啦啦……」
數以千計的紅色紙人,如同漫天飛舞的嗜血蝴蝶,從峽谷上方傾瀉而下。
這些紙人都閃爍著淡淡的紅光。
顯得無比猙獰。
這是李長生在地下室熬了半個月,剪出來的戰鬥紙人。
「嘻嘻嘻……」
「哈哈哈……」
「殺。」
紙人們發出尖銳的嘶鳴聲,鋪天蓋地沖向了下方的和親弟子。
「這是什麼鬼東西?」
「符陣?」
「還是傀儡?」
「麻的。」
「數量太多了。」
「而且還畏不顧死。這可怎麼玩啊?」
「莫非這就是修仙界傳言的紅紙真人?」
「紅紙真人怎麼來攻擊咱們的和親隊伍了?」
「結陣。」
「防禦。」
「不行。我快頂不住了。」
其中一個築基期修士,揮劍斬斷了一個紙人。
剛開始還得意洋洋的。
但下一秒,那斷裂的紙人竟然瞬間燃燒起來,化作一團極高溫度的純陽之火,將那弟子的護體靈光燒穿。
「啊~」
「啊~」
「啊~」
慘叫聲不斷傳來。
這些修士們,哪裡看過這種陣勢,全都被嚇得亡魂皆冒,大驚失色。
有了這漫天紅紙的加入。
場面更混亂了。
幾乎每一個人都自顧不暇。
此時。
大長老劉樹陰,握著長劍,站在花車不遠處。
他沒有去幫忙。
反而在思考趁亂帶著女兒逃跑的可行性。
劉樹陰,想著想著,有些走神。
其中一個紅紙人,如同落葉般飄落,落在其背上,都渾然未覺。
下一秒。
一陣沙啞低沉的聲音從後背傳來。
「你想讓你女兒活命嗎?」
劉樹陰聞言。
渾身一震。
誰啊?
沒聽錯吧?
聽這意思是友軍?
只是這聲音哪來的?
劉樹陰轉頭,環視四周,卻只看到了混亂的戰場和漫天的紙人。
「別找了。」
「我是你背上的紅紙人。」
「你是誰?」劉樹陰聞言,猛然一驚。
這才反應過來,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後背竟然貼著一個紅紙人。
他從未見過這種手段。
內心狠狠被震驚了一把!
紅紙人聲音繼續在其腦海中響起。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
「我知道你不想讓你女兒去天魔宗送死。」
這話可是說到劉樹陰心坎上了。
什麼最寶貝?
自然是自己的女兒啊!
可是現在自己的女兒,就要去當爐鼎了。
其中有多難過。
簡直只有自己才知道。
劉樹陰強壓下心中的波瀾,用神識傳音回應道:
「閣下,這妖獸和紙人,是你的手筆?」
紅紙人點點頭回答:
「不錯。」
「我現在想跟你做一個交易。」
「你給我蘇夭夭的情況,以及合歡宗陣法布防圖和副鑰。」
「我給你女兒一個逃跑的機會。」
???
聽到蘇夭夭和陣法布防圖這兩個詞,劉樹陰眉頭猛然跳動了一下。
這可都是合歡宗機密中的機密啊!
如果我將其暴露出去。
可能就真的回不了頭了。
只是……
當他一想到,紅紙所說的後半句話時,雙眸忽然燃起一股希冀。
呵呵!
我只想要我女兒活著。
劉樹陰問:「如果我給你你要的東西,你能保證我女兒安全?」
紅紙人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冷血。
「我保證不了。」
「但是我可以負責製造混亂。」
「這漫天的紙人和兩頭髮狂的妖獸,會不畏死地,幫你拖住天魔宗的人。至於你能不能成功帶你女兒逃跑。就得看你們的造化了。」
劉樹陰聞言。
沉默了。
他聽懂了。
對方根本不是什麼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大善人。
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利己主義者!
這是一場交易。
而且風險極大。
但……
似乎我已經沒得選了。
劉樹陰有些進退維谷。
然而,紅紙人接下來的話,卻直接擊潰了其心理防線。
「當然。」
「你也可以拒絕。」
「如果你拒絕的話。」
「我保證,下一秒,這漫天的紙人和那兩頭妖獸的攻擊目標,就不再是那些和親隊伍。而是你女兒坐的花車。」
「你猜,天魔宗的人,護不護得住你的女兒?」
李長生將拿捏弱點和威脅雙管齊下。
老苟的字典里。
從來沒有商量二字。
那是對事件絕對的掌控。
……
???
這特麼的是選擇題麼?
我壓根沒得選。
劉樹陰心念一聲。
隨後又想起了冷月仙子那張絕情冰冷的臉。
他為宗門賣命半生。
卻落得個斷子絕孫的下場。
就連女兒都被逼當別人的爐鼎。
既然冷月不仁。
那就別怪我不義啊!
退一步來說。
即便計劃失敗,能給那個毒婦製造一個可怕的敵人,他也求之不得。
「好。」
「我答應你。」
劉樹陰眼中閃過怨毒。
隨後從儲物戒中取出了一枚空白玉簡。
神識飛速運轉,將自己知道的,都刻錄進去。
……
短短几息時間。
刻錄完畢。
劉樹陰傳音問:「我將信息都刻錄在裡面了,怎麼給你?」
李長生看著眼前這一幕,愣了一下。
事情好順利啊。
劉樹陰竟然那麼輕易就答應了。
不過。
轉念一想。
又覺得很合理。
因為這就是人性啊!
紅紙人回答:「將玉簡扔進你左邊山脈的裂縫裡。」
劉樹陰沒有任何猶豫,屈指一彈。
玉簡便如同暗器一般。
射入了裂縫中。
「你要的東西,我已經給你了。」
「希望你言而有信。」
「全力製造混亂。」
劉樹陰淡淡的聲音通過神識,傳遞到紙人。
此時。
裂縫中,有一個埋伏著的紙人。
看到劉樹陰將玉簡丟下。
頓時一口吞下去。
潛入地下。
消失不見。
李長生通過紙人視角,確認東西到手,身體都激動得微微顫抖。
終於有蘇夭夭的消息了。
只是他沒有得意忘形。
玉簡可以待會再看。
但是答應劉樹陰的交易就得完成。
雖然李長生很苟,但還是言而有信的。
「那是當然。」
「現在我就讓紅紙人和妖獸全力拖住天魔宗的人。」
「祝你們父女好運。」
紅紙人在劉樹陰腦海中說完最後一句話,便直接自燃了。
李長生要儘可能消除自己在幕後操控的證據。
李長生處理好之後。
就通過母符下令。
讓紅紙人和妖獸全力廝殺,直到流盡最後一滴血。
下一秒。
峽谷內。
漫天的紅紙人。
就好像突然收到了某種信號。
全部匯聚在一起,化作巨大的紅色紙龍,配合著發狂的妖獸,撲向了下方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