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之所及之處。
紅紙仙尊說完後，舉起完整版【紅紙】。
剎那間。
紅紙紅光大盛。
以一種不講理姿態，蓋過了日月星辰光芒，恍若將整個修仙界都照亮了。
這時紅紙仙尊恍若帶著大道的聲音又傳過來了。
「本尊今日便以紅紙修改修仙界底層規則。」
「天若阻我，我便逆天。」
「道若欺我，我便滅道。」
「我要替換天道。」
話音落下。
紅紙仙尊抬起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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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破了指尖。
精血從指尖溢出。
以虛空為案，以精血為墨，以手指為筆，在紅紙上寫下了一個字。
【逆】。
在【逆】字，筆畫，落筆成型的瞬間。
天地變色。
乾坤倒轉。
上古修仙界蒼穹發出了悽厲的哀鳴。
像是一頭被踩住了尾巴的遠古巨獸。
雖然這只是紅紙仙尊的一份記憶。
但李長生也能清晰地感到修仙界底層規則發生了變化。
原本橫亘在天地之間、壓制著眾生宿命，鎖死著修士壽元上限的天道枷鎖。
在紅紙紅光照耀下。
竟然出現了裂縫。
咔嚓。
咔嚓。
……
伴隨著一陣一陣碎裂聲傳來。
天道規則被改寫了。
無數已經半隻腳踏入棺材的老怪物們。
滿頭白髮變黑。
乾癟肌膚煥發生機。
「這……」
「我的壽元上限被拔高了？」
「我多出了整整一萬年的壽命。」
「天啊。到底發生了什麼？？？天道枷鎖斷了。我們不用死了。」
「管他發生了什麼？」
「我只知道現在的規則發生變化了，這可是好事情。」
修仙界眾修士，感知到規則的變化，陷入了瘋狂，仰天長嘯，老淚縱橫。
這就是紅紙仙尊的手段。
修改現實。
改寫規則。
李長生看到了這一幕，心頭掀起了驚濤駭浪。
「臥槽？」
「修改現實？」
「言出法隨？」
「這也太變態了吧。」
李長生心跳加速。
雖然不知道紅紙仙尊，為何要做這逆天之舉，但如果我能掌握這種力量的話，就無敵了。
什麼鎮龍殿？
什麼千年大劫？
通通都是垃圾。
只要我在紅紙上寫一句【鎮龍殿原地爆炸】、【千年大劫立刻取消】。
就直接大結局了。
哪裡還用得著苟在青雲城生孩子爆獎勵？
然而。
就在這時。
畫面中出現意外了。
仿佛紅紙仙尊的越界行為觸怒了高維的存在。
高空中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睛緩緩睜開了。
就像不可名狀的高維怪物。
正在居高臨下地注視著魚缸里的世界。
隨著這雙眼睛的睜開。
所有生靈靈魂都感到顫慄。
隨之一道粘稠得化不開的黑霧從天而降。
黑霧沒有靈氣波動，
卻籠罩了整個修仙界。
剛剛壽元增加的老怪物們。
在接觸到黑霧的剎那，所有客觀存在都被直接抹除，就像有人用橡皮擦在畫紙上擦過一樣，消散得無影無蹤。
高維竟恐怖如斯！
紅紙仙尊立於九天之上。
緩緩抬起頭。
直視沒有瞳孔的眼睛。
狂傲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畏懼。
反而露出了一抹瘋狂的笑容。
「呵呵……」
「終於來了麼？」
「本尊早就算到了。」
緊接著。
紅紙仙尊與高維存在。
爆發了大戰。
不。
甚至不能稱之為大戰。
因為雙方根本就不在一個量級上。
記憶畫面中。
整個上古修仙界都淪為了殘酷的廢墟。
星辰崩碎，化作漫天隕石雨，砸向蒼茫大地。
虛空塌陷露出恐怖的空間亂流。
紅紙仙尊宛如一尊浴血的戰神。
手持散發著紅光的紅紙。
一次又一次地咬破舌尖。
以精血為引。
在紅紙上瘋狂地書寫。
【滅】。
【散】。
【無】。
每一次落筆。
修仙界的現實就被強行修改一次。
他試圖利用紅紙修改現實的能力，直接在因果層面上，抹除高維存在的存在。
隨著紅紙仙尊一指點出，紅光閃爍。
原本鋪天蓋地壓下來的黑霧，像是瞬間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一大塊，憑空消失。
然而。
下一刻。
被紅紙仙尊用規則之力抹除的黑霧。
便再次出現在了原來的位置。
高維存在開始行動了。
冰冷的目光投向了紅紙仙尊。
紅紙仙尊身上紅袍瞬間灰飛煙滅。
堪比真仙的肉身。
出現一道道恐怖的裂痕。
修改對它無效。
因為高維存在不存在修仙界的維度之中。
它不受這個位面的任何規則約束。
舉個例子，
比如：
一張畫卷。
無論怎麼修改畫卷里的內容。
都無法傷害到那個拿著畫筆的人。
紅紙仙尊根本就打不過。
……
這場懸殊的戰鬥。
僅維持了數秒鐘。
紅紙仙尊肉身就已經崩潰了九成。
紅紙也因過度透支因果之力，邊緣燃燒起黑色的業火。
他輸了。
維度壁壘是絕望的鴻溝。
就像凡人無法忤逆神明一樣。
紅紙仙尊也打不過高維存在。
此時。
紅紙仙尊站在廢墟中，氣息奄奄。
但雙眸依舊桀驁不馴。
抬起頭。
跟高維存在對視著，
忽然慘烈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
「高維生物又如何？」
「你抹得去本尊的肉身。」
「抹得去這方天地的生靈。」
「但你抹不去本尊留下的火種。」
「本尊改不了的天。」
「總會有人能改。」
紅紙仙尊臨死前。
做出了一個瘋狂決定。
將紅紙撕成了無數碎片。
然後將無數碎片打入虛空亂流中。
以躲避高維的抹殺。
高維存在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妥。
黑霧翻滾。
試圖去追捕散落的紅紙殘篇。
但是殘篇太多了。
哪怕高維存在，也無法在短時間內，將這些如同病毒一般散播出去的代碼，清理乾淨。
情況似乎在向不可預知的方向發展了。
……
緊接著。
紅紙仙尊的身軀，在黑霧的侵蝕下，一點點地化作虛無。
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
雙眸仿佛穿透了無數歲月。
看穿了時間的長河。
落在李長生身上。
恍若跟此時的李長生對視。
紅紙仙尊嘴角動了動，許是想說什麼。
李長生跟紅紙仙尊對視了一眼，忽然感到一種顫慄，以及一種意味深長的味道。
這雙眼睛老給他一種被盯上的感覺。
就好像紅紙仙尊隔著無數歲月，在跟如今的自己對視一樣。
記憶畫面。
戛然而止。
李長生意識被強行拉回了現實。
睜開雙眼。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呼……」
胸膛起伏著。
後背衣襟被打濕透了。
冰涼觸感貼在皮膚上，讓其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剛才在記憶洪流中看到的那一切。
以及紅紙仙尊跨越歲月的一瞥。
實在令人是太震撼了。
這種手段完全超出了李長生的認知。
在這種級別的力量面前。
即便是真仙。
都比地上的螞蟻還渺小。
雖然李長生也從顧長青的回憶中知道了這件事，但是如今以紅紙仙尊視角親自經歷，還是第一次。
其中震撼是旁人道不出來的。
李長生咬著牙。
強行讓顫抖身體平靜下來。
然後內視。
殘缺紅紙靜靜地懸浮在識海深處。
表面看起來人畜無害。
也對身體沒產生任何傷害。
但李長生的第一反應就是會不會有詐？
會不會是陷阱？
會不會奪舍？
會不會有十萬年前的老爺爺殘魂在裡面藏著？
……
李長生如臨大敵。
充滿警惕，並一寸寸掃視著。
然而。
掃視的結果卻讓他非常震驚。
此刻。
【紅紙殘篇】很安靜。
就像是一片乖巧的紅色樹葉。
沒有傷害李長生的神魂分毫。
李長生反而從紅紙殘篇上感受到了一股親切的波動。
？？？
這是認主了？
李長生滿臉不可思議，瞪大眼睛。
自己什麼都沒幹啊。
難道是因為我身上的【氣運】？
又或者我修煉了紅紙聖典？
被誤認為紅紙仙尊的傳人了？
李長生在心裡暗暗揣測。
不管怎麼說。
只要認主了。
那就是老子的東西了。
即便有風險。
可是李長生的底牌多啊！
大不了使用一張替死底牌。
李長生一想到這裡，頓時變得無所畏懼了。
試探性用神識觸碰紅紙殘篇。
嗡……
神識剛接觸。
紅紙殘篇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
一段玄奧的信息，以醍醐灌頂的方式，傳遞到了李長生的腦海中。
這是一門功法。
或者說是修改現實底層邏輯的一段代碼雛形。
李長生閉上眼睛。
仔細地閱讀著這段信息。
越看呼吸就越急促。
越看眼睛就越瞪大。
這竟然是修改現實功法的雛形。
之所以說是雛形。
是因為紅紙殘篇只是紅紙仙尊當年完整版紅紙的九分之一。
所以。
它並不具備紅紙仙尊那種【強行替換天道】的恐怖力量。
它是不完整的。
但即便只是殘篇。
對於如今的李長生來說，依舊非常變態。
信息中明確記載：
持有紅紙殘篇者。
可以自身龐大的【氣運】為代價。
作為等價交換的籌碼。
在一定的範圍內。
修改一條既定的現實。
什麼意思？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
如果有一個人，被一劍穿心，心臟已經碎裂，神仙難救。
這在修仙界法則中，就是一個必死無疑的既定事實。
但是只要你支付得起足夠的代價。
你就可以利用紅紙殘篇，
強行修改這條事實。
把【心臟碎裂，必死無疑】。
改為【心臟並未碎裂，續命一瞬】。
讓死人復生。
讓已成定局的因果發生逆轉。
這就是紅紙殘篇的能力。
李長生的瞳孔收縮著，禁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咕咚。」
「修改現實。」
「這能力多多少少都有些變態了吧？」
即便要消耗珍貴的氣運。
但在關鍵時刻。
就是翻盤的絕對底牌啊。
這時……
系統提示音也適時響起。
「叮……」
【檢測到宿主成功獲取並融合特殊高維物品：紅紙殘篇（1/9）。】
【觸發隱藏條件：十萬年宿命的交匯改命者。】
【系統正在解析該物品底層邏輯】
【解析完畢。】
【恭喜宿主，獲得特殊技能：修改現實·初級。】
【技能說明：宿主可消耗自身海量氣運，強行扭轉因果，修改一條「既定事實」。（註：當前為初級階段，修改範圍和影響程度有限。）】
【消耗代價：當前氣運值的巨大比例（視修改事實的影響力而定）。】
【冷卻時間：一年一次。】
聽到系統的提示音。
李長生愣住了。
系統把紅紙殘篇的能力做成數據化技能了？
而且一年才能用一次？
系統太摳了吧？
李長生忍不住在心裡吐槽一聲。
作為一個很沒安全感的老六。
恨不得這種保命神技是沒有CD、可以無限連發的。
但吐槽歸吐槽。
李長生腦子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修改現實這種堪稱BUG的逆天能力。
是不可能什麼限制都沒有的。
哪怕是一年只能用一次。
都已經非常變態了。
一年一次，就等於一年多出一條命，或者一次反殺機會。
更何況。
以後收集更多的殘篇。
技能還能升級。
李長生想通了這一點，心情再次變得愉悅起來。
……
雖然李長生融合了紅紙殘篇。
看似過了很久。
但其實也不過是短短几個呼吸而已。
孔翎看到紅紙進入夫君體內，臉色大變，心中非常擔憂。
如果不是怕貿然出手，會影響到李長生，早就用太乙神光強行介入了。
目之所及之處。
李長生雙目緊閉。
氣息時而狂暴如雷，時而虛弱如絲。
額頭上也滲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看這模樣就像是走火入魔了一樣。
這可把孔翎給嚇壞了。
「夫君。」
「夫君你怎麼了？」
孔翎急得眼眶都紅了。
就在她準備強行介入的時候。。
李長生緊閉的雙眸忽然睜開了。
「我沒事。」
李長生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隨後目光落在滿臉擔憂的孔翎臉上。
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伸出手幫孔翎擦去眼角淚花，笑了笑：
「別擔心。」
「我好得很。」
孔翎抓住李長生的手。
仔細地感受了一下，其體內平穩的法力波動，以及靈魂狀態。
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嗔怪道：
「你剛才嚇死我了。」
「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呢。」
李長生捏了捏她白皙的臉頰，神秘地笑了笑。
「沒出事。」
「我只不過是得了一個好東西。」
「什麼好東西？」孔翎聞言，眼睛一亮。她可是非常了解自己夫君的，眼界高得很，普通的東西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界。既然夫君都說是好東西了，那就肯定是好東西了。
李長生嘴角動了動，故作高深。
「這東西比較特殊。」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等回了青雲城，在被窩裡，我再慢慢告訴你。」
孔翎聞言。
臉頰飛上兩朵紅雲。
風情萬種地白了李長生一眼。
「呸。」
「沒個正經。」
李長生哈哈一笑。
不再閒聊。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趕緊收尾，然後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低下頭。
目光穿透虛空。
看向遺蹟中的顧長青，開口：
「長青。」
「你檢查得怎麼樣？」
顧長青傳音回應：「暫時沒有發現其他隱藏的傳承。」
李長生：
「那就算了吧！」
「咱們清理現場吧！」
「然後撤離這裡。」
顧長青微微頷首。
「長青領命。」
說罷。
顧長青就開始清理現場。
片刻後，李長生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任何遺漏後，頓時摟著孔翎的腰肢，嗤啦一聲，撕裂虛空，返回青雲祖地。
「走。」
「回家。」
……
然而。
李長生不知道的是，
在他消失了後。
原本平靜的遺蹟上方，忽然泛起一陣空間漣漪。
緊接著。
一道虛幻的身影顯化出來。。
這人穿著一襲【天道宗】客卿的暗金色長袍。
面容大半隱藏在兜帽陰影之下看不真切。
那神秘人負手而立，目光看著李長生離開的方向。
許久。
才收回目光。
嘴角上揚，發出一聲只有他自己才能聽到的喃喃自語。
「果然……」
「跟我猜測差不多。」
「李家主只是假死的。」
「紅紙仙尊傳人依舊倖存於世上。」
神秘客卿低聲低語。
「看來……」
「得找個合適的機會。」
「親自去青雲城拜訪李家主才行了。」
話音在寒風中漸漸消散。
神秘客卿的身影也隨之消失了。
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
另一邊。
李長生回到李家祖地後，就直接進入洞府閉關。
盤膝坐在蒲團上。
開始實驗【修改現實】能力。
雖然系統已經將這能力介紹得很清楚了。
但是作為一位資深老六。
如果不能摸清楚其底細和副作用是寢食難安的。
系統說明：
每次修改，都消耗大量氣運。
修改幅度越大，消耗越恐怖。
冷卻一月。
其中的大量氣運到底有多大？
李長生心裡沒底。
他必須自己親自實驗一次，將這一切都搞清楚。
「必須得測試一下。」
李長生打定主意。
決定進行一次小範圍的測試。
摸清這個技能的具體代價。
然後在腦海中篩選測試的對象。
不能修改太離譜的東西。
必須找一個簡單微不足道的既定事實。
李長生神識微動，感知外界靈氣運轉。
他很快推算出了一個既定事實。
根據天道自然運轉的規律。
明天午時。
青雲城一定會下一場小雨。
這是一個必定會發生的事件。
不涉及生死。
不影響大局。
因果牽扯幾乎為零。
是一個很完美的測試對象。
「就它了。」
李長生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施展【紅紙殘篇】能力：
「修改現實。」
「目標：青雲城明天的天氣。」
「既定事實：下小雨。」
「修改內容：將下雨，改成晴天。」
「技能，發動。」
在李長生心念確認的瞬間。
李長生卻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深處，仿佛被人抽了一鞭子。
「呃……」
他悶哼一聲。
身體一顫。
臉色慘白無比。
他清晰地感到體內【氣運】，就像是被人用針管抽走了一大管一樣，心頭無比空虛。
……
剎那間。
青雲城上空的規則被撥動了一下。
原本正在匯聚的水汽瞬間消散無蹤。
明天的雨沒了。
現實被改寫了。
但李長生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他能清晰感覺到，剛剛的剎那，自己的十分之一氣運沒了。
心都在滴血啊！
他苟了幾百年攢下的氣運。
竟然使用一次技能就沒了十分之一。
李長生欲哭無淚。
這特麼……
哪裡是技能。
分明就是吞金獸啊。
如果是修改一個大乘期修士的生死，豈不是要把自己直接抽乾？
「這技能根本用不起啊。」
李長生坐在蒲團上，苦笑著搖了搖頭。
經過這次測試。
他算是明白了。
【修改現實】。
不是隨便用的。
只能用在生死關頭。
或者說。
等湊齊其他紅紙殘篇升級後再使用。
李長生想到這裡，深吸一口氣，將紅紙殘篇放在識海深處，當成了壓箱底底牌。
繼續藏底牌，藏神通。
苟道依舊是始終貫徹的最高準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