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在心裡吐槽一聲。
然後檢查自身的情況，確定只是被吸了十分之一氣運，沒有其他損失之後，頓時鬆了一口氣。
雖然被抽了十分之一氣運。
心裡也很難受。
但也只是虛弱一會而已。
氣運這種東西。
總會慢慢補充回來的。
【紅紙殘篇】修改現實，好用是好用，但是代價太大了。
而且，修改現實幅度越大，牽扯的因果越深，需要付出的代價就越恐怖。
看來以後這玩意兒能不用就儘量不用。
就算用，也只能像這次那樣，修改一些不起眼的小事情，以撬動大局為主。
同時，
必須想辦法收集第二塊紅紙殘篇。
只有補齊【紅紙殘篇】，才能降低代價，肆無忌憚地使用。
……
李長生詛咒完畢之後，便開始第二步，進行埋骨，將真龍氣息藏在神楚皇都。
從儲物空間中。
拿出這具真龍的骨頭，以及其他帶有龍族氣息的物件。
這些物件都是之前從其他獵龍使的儲物戒指中繳獲的。
然後交給紅紙人。
讓紅紙人潛入神楚皇都，開始栽贓嫁禍。
……
紅紙人的一路潛行，專門走地下，以及陰影角落。
就像是一隻幽靈，慢慢地靠近著神楚皇都。
此時的神楚皇都。
已經進入了最高級別的戒備狀態。
大祭司巫九隕落的消息雖然被楚天極力封鎖，但皇都內的氣氛依然凝重得可怕。
城門的檢查比以前嚴格了十倍不止。
哪怕是平時橫著走的貴族子弟，進出也要接受嚴密的盤查。
天空中，巡邏修士的隊伍明顯增加，密密麻麻的劍光日夜不停地交織成網。
一些原本對外開放的公共傳送陣，全部被強行關閉。
整個皇城外圍，更是悄然布置了大量敏銳的陣法感知網。
任何一點陌生的氣息靠近，都會引發警報。
在如此嚴密的防守下，就算是一隻蒼蠅飛進去，都要被查清楚是公是母。
紅紙人專門潛入有很大優勢。
它沒有呼吸，沒有心跳，甚至連靈力波動都可以偽裝成周圍的環境。
它貼著城牆最黑暗的陰影縫隙一點點挪動。
它甚至把自己偽裝成一張廢棄的符紙，藏在一個進城送菜的普通老農的雜物堆里。
在遇到陣法感知網時，它就化作一絲最微弱的遊絲，順著陣法的能量縫隙小心翼翼地穿過去。
實在躲不過去的時候，就利用排水靈渠。
就這樣。
紅紙人歷經了重重險阻，潛入到了神楚皇陵的外圍。
為什麼要選擇把龍骨埋在皇陵附近？
李長生可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神楚皇陵是神楚歷代帝君埋葬的安息之地。
這裡的地下，靈脈交錯，錯綜複雜。
各種古老的防護陣法和屏蔽陣法，層層疊疊。
真龍的骸骨如果埋在那裡。
原本容易被發現的真龍氣息，就會被皇陵地下那些古老的地脈氣息，以及歷代帝君的龍氣混合在一起。
這就產生視覺盲區：
對於神楚的本土修士來說，皇陵本來就是龍氣匯聚的地方。
有點異樣的氣息他們也會以為是地脈復甦。
反而更加難以發現這股屬於純血真龍的特殊氣息。
但是對於那些常年以獵殺真龍為生。
對真龍氣息敏感到了變態程度的鎮龍殿獵龍使來說。
在這股混雜的龍氣中。
那一絲純正的真龍精血氣息。
簡直就像是黑夜中的探照燈一樣，格外明顯。
而且越是被遮掩，他們就越會覺得這裡面藏著一條大肥龍。
這個邏輯非常順。
避開了神楚的感知，卻勾引了獵龍使的鼻子。
……
紅紙人潛入皇陵外圍後。
找到了一處隱蔽的天然地下洞穴。
這裡靠近皇陵的一條支脈，
平時根本沒人會來。
紅紙人先把真龍骸骨安置在洞穴深處。
然後把龍鱗龍角散落在周圍，偽裝成一個生活過很久的巢穴樣子。
最後真龍精血，滴在了一塊骨頭上。
……
李長生通過神識共享。
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紅紙人布置的現場。
確定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頓時讓這些潛入紅紙人離開了。。
計劃的第一步已經完成。
接下來。
就讓子彈飛一會兒吧。
……
果不其然。
事情的發展，完全按照李長生的劇本在走。
最先發現不對勁的。
是神楚皇陵外圍的守陵修士。
他們發現最近這兩天，皇陵附近的靈獸開始變得異常躁動。
一些感知敏銳的妖獸。
比如尋靈鼠遁地蛇之類的。
總會莫名其妙地朝著皇陵地下的某個特定方向張望。
眼神中透著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
甚至一些低階的妖獸，連老巢都不要了。
直接拖家帶口地逃離了皇陵附近。
除此之外。
守陵修士們還察覺到。
皇陵附近的靈氣出現輕微的變化。
似乎比以前稍微濃郁了那麼一點點。
但這股靈氣又非常的雜亂。
似乎混雜著特殊氣息。
守陵修士們修為有限，根本無法判斷這到底是什麼氣息。但職責所在，他們不敢隱瞞，立刻將這一異常情況層層上報。
……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神楚帝君楚天的耳朵里。
楚天這幾天忙得焦頭爛額。
大祭司隕落，前線大敗，國庫被盜。
他正忙著處理這些爛攤子，安撫朝堂，重新部署防禦。
聽到手下匯報說皇陵附近有異常。
原本楚天是不太想管的，以為只是一些小妖獸在鬧騰。
但他突然想到，皇陵，才剛喚醒了那位真仙級別的遠古老祖。
老祖現在正在恢復的關鍵時期。
任何異常，都不能忽視。
楚天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奏摺，帶著幾名心腹供奉，親自趕到了皇陵外圍查看。
……
楚天懸浮在半空中。
龐大的神識如同水銀瀉地一般。
將皇陵外圍方圓百里的地界，一寸寸地掃過。
但是掃了半天，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本來李長生埋得很隱蔽。
再加上有【紅紙殘篇】在干擾現實。
楚天根本發現不了一點。
楚天查無所獲，便沒有再放在心上，轉身回皇宮繼續處理爛攤子去了。
……
而就在楚天轉身離開的同時。
在距離神楚皇朝遙遠的無盡虛空之中。
一艘造型古怪、通體漆黑、仿佛由某種巨獸骨骼打造的虛空飛舟上。
一個半人半妖，渾身帶著暴虐氣息的獵龍使。
突然停下了手中擦拭兵器的動作。
抬起頭。
目光穿透了無盡的空間壁壘。
看向了修仙界南域的方向。
手腕上戴著的一個羅盤狀的特殊法器。
此刻正發出刺目的紅光，指針不斷顫動，指向了神楚皇都的位置。
而且。
這一次，法器上的反應，非常強烈。
獵龍使太一雙隱藏在兜帽下的眼眸，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貪婪。
「這股氣息……」
「錯不了。」
「不是那些血脈駁雜的蛟龍或者偽龍。」
「這是純血真龍留下的本源氣息。」
「而且非常濃郁。」
太一興奮得渾身發抖，但興奮過後，又產生了一絲疑惑。
「奇怪……」
「為什麼那個地方，會有純血真龍的氣息？」
他看著法器指針的方向，心中充滿了不解。
目標位置是修仙界的人族超級勢力神楚皇都。
神楚皇朝是人類修士的地盤啊。
怎麼可能在這個地方，藏著一條純血真龍？
難道是神楚皇朝偷偷圈養了真龍？
這怎麼可能？
他們有這個膽子？
也沒有這個能力。
太一疑惑，駕馭著虛空飛舟，悄無聲息地，來到了神楚皇都上空。
……
獵龍使太一在神楚皇都的外圍，足足觀察了數天。
他發現神楚皇都的防衛森嚴，
似乎剛剛經歷過什麼大變故。
而且他通過秘法還感知到。
在神楚皇都深處竟然存在著一股古老的仙道氣息。
這股氣息非常穩定。
說明裡面那個存在。
已經徹底進入了深度的修煉或者復甦狀態。
獵龍使的臉色變了。
「這種級別的威壓……」
「說明神楚皇朝裡面至少有一位真仙級的存在。」
得出這個判斷後。
獵龍使驚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裡面真的有一位真仙，在人類的地盤，自己貿然闖入的話，就危險了。。
太一想到這裡，
頓時退回到了安全距離。
拿出了一枚特殊的傳訊玉簡。
將自己探查到的情報，一五一十地傳回了鎮龍殿總部。
傳訊的內容很簡單：
「屬下在修仙界發現純血真龍氣息。」
「目標位置：神楚皇朝，皇陵。」
「但屬下同時探查到，神楚皇陵內部，疑似存在一位正在閉關的真仙級強者。」
「敵暗我明。」
「又在人族的地盤。」
「是否繼續執行獵龍任務？」
「請求上級指示。」
……
與此同時。
神楚皇陵地下。
神楚老祖楚霸皇，雖然已經重新進入了閉關狀態，努力地適應著修仙界如今的天地規則。
但是真仙的神念何其恐怖？
哪怕他只是在沉睡中無意識地散發出一絲神念。
也敏銳地感知到了。
在神楚皇都之外的虛空中。
有一股陌生充滿暴虐的力量，正在徘徊。
「哼。」
「誰敢覬覦我大楚？」
「莫非真的不拍死不成？」
神楚老祖冷哼一聲。
心頭有些憤怒。
隨後傳音給楚天。
「楚天，何在？」
正在皇宮處理政務的楚天，腦海中突然響起老祖的聲音，嚇得渾身一激靈。
連忙跪倒在地。
冷汗直冒。
然後隔空傳音回應：
「老祖，不肖子孫楚天在。」
「有什麼吩咐？」
神楚老祖又冷哼一聲，那略帶著憤怒的聲音，便傳過來了。
「皇都上空有人在窺視大楚。」
「你查看一下是怎麼回事？」
楚天聞言，額頭上冷汗，直冒。
被人摸到外面。
而自己卻什麼都不知道。
這可真是自己的失職啊！
萬一老祖宗追究起來……
「老祖息怒。」
「不肖子孫這就去查。」
神楚老祖的聲音沒有再次傳來。
那股令人窒息的感覺也消失了。
楚天知道老祖的神念已經消失了，但是他不敢有任何怠慢。
親自帶領幾位大乘期供奉。
悄悄地摸向了皇都外圍。
按照老祖給的坐標。
很快就發現了目標。
在皇都外圍的一處隱蔽山谷中。
站著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袍中半人半妖的東西。
但渾身散發出來的暴虐氣息，卻仿佛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
讓在場的所有神楚供奉，都感到強烈的心悸。
楚天看著遠處的那個黑袍人。
眉頭緊鎖。
既然老祖都發話了。
他不能裝作沒看見。
他決定親自上前接觸。
楚天帶著供奉們，緩緩降臨在山谷中，保持著帝君的威嚴，冷聲開口：
「閣下是誰？」
「為何在我神楚皇都外圍鬼鬼祟祟地徘徊？」
獵龍使緩緩轉過身。
兜帽下的眼睛，像看著死人一樣看著楚天。
用一種冰冷的語調，反問了一句：
「這裡為什麼會有真龍氣息？」
楚天聞言。
先是愣了一下。
心頭非常疑惑。
真龍氣息？
開什麼玩笑。
神楚是純粹的人族皇朝，修的都是正統的人道功法，怎麼可能會有真龍？
楚天毫不猶豫地，矢口否認：
「一派胡言。」
「這裡是神楚皇朝。」
「周圍根本不可能有什麼真龍。」
楚天的語氣非常篤定。
因為他是真的覺得這是一個笑話。
……
然而。
獵龍使卻根本不相信他的話。
在他的認知里，人族修士都是狡詐自私的生物。
獵龍使冷哼一聲。
從黑袍中伸出乾枯的手，拿出了一面巴掌大小散發著紅光的法器。
「自己看。」
楚天定睛看去。
只見那法器上，有一根如同滴血般的指針。
此刻，那根指針正瘋狂地顫抖著。
而其所指的方向正是神楚皇陵。
……
看著那一幕。
楚天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他知道，對方這種級別的修士，不可能拿一個壞掉的法器來消遣他。
難道皇朝內部，真的出現了什麼他不知道的問題？
可是皇陵內怎麼會有龍氣呢？
那可是神楚的禁地啊。
雖然心中驚疑不定。
但作為一國之君，面對外人的質問，楚天依舊保持著強硬的態度：
「朕說了。」
「皇朝內不可能有龍族氣息。」
「一定是你的法器感應錯了。」
太一兜帽下的眼眸，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我的法器，不可能感應錯。」
「我只問最後一句。」
「真龍。」
「在哪裡？」
楚天怒極反笑：
「神楚沒有真龍。」
獵龍使逼近一步：「那我為什麼能感應到？」
楚天也懶得廢話了，直接擺出了強硬的姿態：
「你若不信，你可以自己找。」
「但是神楚皇陵，乃是本朝禁地。」
「外人不得踏入半步。」
「否則殺無赦。」
……
話音剛落。
獵龍使兜帽下的雙眼，瞬間變成了恐怖的豎瞳。
他第一次在神楚眾人面前。
釋放出了自己的氣息。
一股遠超大乘期的半仙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山谷。
楚天身後的幾位大乘期供奉，竟然被這股威壓逼得連連後退，臉色蒼白。
這只是輕微的釋放。
太一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讓楚天知道，自己不是好拿捏的。
感受到這股恐怖的威壓。
楚天的心一沉。
這實力，這氣息，不像是修仙界的本土修士。
楚天不敢大意。
他立刻催動法決。
神楚皇都上空。
一條巨大的氣運金龍虛影咆哮而出，發出震天的龍吟。
龐大的神楚氣運，輕輕震動，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擋在了楚天的面前。
不僅如此。
皇陵深處，也隱隱傳出真仙波動，像是在警告。
雙方的氣息在半空中碰撞。
沒有爆發戰鬥。
但雙方都已經知道。
彼此都不是好惹的。
……
第一次的接觸談判。
到此宣告破裂。
獵龍使收斂了氣息。
他知道現在強攻不是明智之舉。
他看著楚天，留下了一句冰冷的最後通牒：
「如果三日後。」
「我依舊感應到龍氣。」
「我會親自進去找。」
說完。
獵龍使轉身消失在虛空中。
其實這三天的期限，並不是他發善心。
而是他在等待鎮龍殿的援軍降臨。
楚天看著獵龍使消失的方向。
眼神陰沉得可怕。
他冷冷地回了一句：
「三日之後。」
「這裡依舊是神楚。」
「你可以試試。」
雖然雙方沒有當場開戰，但火藥味的種子已經埋下了。
……
而此時。
遠在不知多少萬里之外的青雲祖地。
後山的一棵巨大的菩提樹下。
李長生正悠哉地躺在搖椅上。
他一邊喝靈茶，一邊通過潛伏的紅紙人，津津有味地看著楚天和獵龍使對峙的這齣好戲。
當看到雙方放完狠話、不歡而散時。
李長生的嘴角微微上揚。
露出了一個老六最純正的微笑。
「呵呵。」
「第一步計劃，完美成功了啊。」
「只是很可惜雙方竟然沒有第一時間打起來。」
接下來，就看神楚的表現了，是跟獵龍使開戰呢？還是跟獵龍使開戰呢？
反正不管怎樣。
這黑鍋神楚是背定了。
而我則是最後的漁翁。
李長生已經很久很久，沒享受這種躲在幕後操控一切，看著獵物們互相撕咬的樂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