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為首的紫金獵龍使,見神楚的帝君冥頑不靈,耐心被消耗殆盡了。
抬起右手。
不再廢話。
左邊異化的手,從寬大的紫金長袍中探出,散發著狂暴和噬血的氣息。
五指併攏。
化作屠龍天刃。
屠龍天刀長達萬丈。
上面帶著恐怖的法則之力。
一刀劈下。
恍若將神楚都要劈成兩半。
空間亂流從中噴涌而出。
雙方正式開戰。
這是法則對戰。
楚天知道自己退無可退。
一旦退了。
身後的神楚皇城就要化為廢墟。
楚天咬破舌尖。
一口本命精血噴在手中的天子劍上。
雙手飛速結印。
將神楚皇朝積攢了數萬年的皇道氣運全部調動起來。
「吼!」
龍吟聲從神楚大地下方傳出。
無盡的金色光芒匯聚。
在頭頂化作一條長達十萬丈的五爪金龍虛影。
這是神楚的護國龍氣。
金龍身上的每一片鱗片都清晰可見。
閃爍著耀眼的金光。
仿佛擁有實質般的防禦力。
金龍咆哮著迎上了漆黑的虛空天刀。
一黑一金兩股恐怖的法則力量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僅僅一個照面。
只用了一個回合。
楚天便敗了。
那看似堅不可摧的五爪金龍虛影。
在接觸到黑色天刀的瞬間。
脆弱得像豆腐一樣。
從龍頭開始寸寸崩裂。
金色的龍鱗化作漫天光雨四下飛散。
毀滅的法則之力勢如破竹。
直接斬斷了龍氣。
劈在了楚天的胸口上。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聲密集響起。
楚天胸前防禦靈甲瞬間化為齏粉。
胸膛塌陷下去。
整個人仰面狂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他引以為傲的皇道龍氣就這樣被打散了。
身受重傷。
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從高空墜落。
砸進下方皇宮的建築群中。
砸出了一個深達百丈的巨大隕石坑。
煙塵四起。
生死不知。
主心骨一倒。
神楚防線瞬間崩潰。
無數神楚修士面露絕望。
而此時。
神楚老祖楚霸皇。
此刻正弓著背。
扛著一口古老青銅棺材。
棺材通體呈現出墨綠色。
表面布滿了斑駁的銅鏽。
以及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扭曲符文。
棺材四周還纏繞著九條粗壯的赤色鎖鏈。
將棺蓋鎖住。
楚霸皇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真仙境的修為扛著這口棺材。
竟然讓他感到有些吃力。
仿佛裡面裝的是整整一座太古神山。
他正準備從空間通道轉移,打算先帶著那個東西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再說。
他原本就不打算跟鎮龍殿硬碰硬。
他很清楚對方的底細。
外面那些紫金獵龍使只是先頭部隊。
如果真的死戰到底。
引出鎮龍殿深處的那些老怪物。
他這個剛甦醒的真仙也得交代在這裡。
不對。
現在的獵龍使都是真仙起步的。
也不是他能對付的了。
他讓楚天帶著禁衛軍在上面頂著。
拿自己的親孫子和滿城子孫當炮灰拖延時間。
為自己爭取轉移這口棺材的機會。
這才是他的真正計劃。
楚霸皇聽著頭頂上方傳來戰鬥聲。
腳步加快了幾分。
……
與此同時。
李長生正坐在搖椅上。
一邊喝著新泡的仙靈茶。
一邊用神識覆蓋著整個神楚皇城。
突然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敏銳地感應到了一股空間波動。
這股波動非常微弱。
如果不是李長生將空間法則修煉到了大圓滿境界。
對空間的一絲一毫變化都了如指掌。
根本不可能察覺到異樣。
李長生先是愣了一下。
隨之馬上反應過來了。
神楚的老祖竟然準備避戰逃跑。
雖然他沒看到神楚老祖的身影。
但是能搞出這種空間波動的。
除了那位一直沒有露面的神楚真仙老祖。
找不出第二個人。
最大可能就是神楚老祖逃跑。
李長生不知道神楚老祖為什麼要逃跑。
但是現在可是大戰當前啊。
神楚的修士們都在保衛家園拼命。
你作為高高在上的老祖宗。
你怎麼能當逃兵呢。
這種貪生怕死之輩。
李長生絕不允許其存在。
嗯?
必須幫他一把。
讓他重拾對抗外敵的勇氣。
讓他明白什麼叫與國同休。
李長生放下茶杯。
嘴角勾起一抹老六的微笑。
心念一動。
從儲物空間裡拿出一堆紅紙人。
這些紅紙人是普通的紙張剪成的。
上面沒有任何靈力波動。
但李長生有他的妙用。
他翻手取出一個白玉小瓶。
拔開瓶塞。
一股純正真龍威壓瞬間瀰漫開來。
這是他之前收集的純血真龍精血。
每一滴都蘊含著浩瀚的龍族本源。
李長生伸出手指。
沾了沾瓶子裡的真龍精血。
然後抹在了這些低階紅紙人身上。
原本鮮紅的紙人。
在吸收了真龍精血後。
表面泛起了一層詭異的金紅色光澤。
散發出令人髮指的濃郁龍氣。
然後。
李長生雙手快速結印。
一道道金色的流光打入這些紙人體內。
再加上顯形法術。
讓其無論在什麼環境下。
都無法隱匿身形。
隨時保持最高調的顯形狀態。
緊接著。
李長生站起身來。
雙目微凝。
動用圓滿級別的空間法則。
將這批染著純正龍血的紅紙人。
包裹在空間之力中。
順著剛才捕捉到的那絲空間波動。
直接瞬移到了楚霸皇逃跑的必經之路上。
他空間法則圓滿。
做到這種悄無聲息的傳送輕而易舉。
另一邊。
楚霸皇在虛空空間通道中,扛著棺材前行,棺材上符文時不時閃爍起幽暗的光芒,似乎在抗拒著某種東西。
楚霸皇已經能感覺到前方傳來的空間節點氣息。
只要踏入那個節點。
就能徹底擺脫身後的泥潭。
雖然拿神楚子民當炮灰有些不厚道。
他在心裡這樣對自己說。
但他一點都不後悔。
這些凡夫俗子懂什麼。
留得青山在。
不怕沒柴燒。
只要自己還活著。
只要這口棺材裡的東西還在。
神楚就還有希望。
大不了換個地方重新開枝散葉。
就在他以為自己馬上就能逃出生天。
剛放鬆警惕時。
意外發生了。
前方的虛空突然扭曲了一下。
在空間夾層中。
突然多出了一群紅彤彤的紙人。
就像是秋天落下的楓葉。
紛紛揚揚地飄灑在半空中。
因為這些紅紙人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就只是一堆沾了血的凡物紙張。
楚霸皇的真仙神識習慣於捕捉高強度的能量體。
反而對這種沒有靈力的東西產生了盲區。
第一時間沒有提前感知到。
等他肉眼在昏暗的通道里看清這些東西的時候。
紅紙人已經出現在眼前了。
楚霸皇瞳孔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感到有些頭皮發麻。
因為他聞到了,這些紙人身上,竟然夾帶著濃郁的真龍精血氣息。
瑪德。
怎麼會帶有真仙氣息的紅紙人?
真仙的直覺告訴他。
如果在這種時候。
被這種級別的真龍精血染上。
就像是給自己打上了高聚光燈。
絕對是天大的麻煩。
而且對方明顯加了顯形法術。
一旦顯露身形。
外面的獵龍使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瑪德。
這些見鬼的紅紙人到底哪裡來的。
楚霸皇人都麻了。
心裡一萬頭神獸奔騰而過。
他反應極快。
畢竟是從上古活下來的老怪物。
體內的真仙法力轟然爆發。
正準備祭起護體防禦罩。
形成一道無形的罡氣牆。
將這些該死的紙人全部震開。
然而。
紅紙人根本不講武德。
沒等楚霸皇的防禦罩完全撐起。
就不講武德地自爆了。
隨著轟一聲巨響穿啊里。
爆炸聲充斥了整個皇都。
震得四周的岩壁紛紛剝落。
雖然這股爆炸的威力也並不算大。
但是這麼大的爆炸動靜。
在寂靜的地下顯得尤為突兀。
而且。
隨著爆炸。
那些附著在紙人身上的真龍血液。
化作了漫天細密的血霧。
就像是一場無法躲避的紅雨。
將這一片區域全部覆蓋了。
他根本躲無可避。
嗯?
即便躲避也沒有用。
因為李長生設計,自爆這一出的目的,本來就不是炸傷他,只是想給他染色而已。
楚霸皇的衣服上。
頭髮上。
青銅棺材上。
都染上了星星點點的真龍氣息。
並且在顯形法術的強力作用下。
他周圍原本用來隱匿身形的空間法則被強行打破。
空間產生排斥。
將他從暗道的夾層中擠了出來。
下一秒。
楚霸皇扛著古棺,暴露在虛空。
百里之外。
李長生看著光幕中顯形的楚霸皇。
以及他肩上那口古怪的棺材。
眼睛微微眯起。
這是什麼東西。
背著棺材逃跑。
這老傢伙是有什麼特殊的癖好嗎?
你這是怕別人不給你收屍嗎?
連棺材都自己準備好了。
李長生吐槽了一聲。
隨後立馬反應過來了。
不對勁。
一個真仙老祖。
在滅國危機面前不顧一切,寧可背負罵名,也要扛著一口棺材逃跑。
絕對沒有表面那麼簡單。
而且不收進空間戒指。
不對。
不是他不想收進空間戒指。
而是這東西根本就無法收進空間戒指。
然後只能用肉身扛著。
李長生一想到這裡,心跳不禁加快了幾分。
然後興奮了起來。
能讓真仙如此看重的東西。
價值簡直不可估量。
如果有機會的話。
就趁著戰亂。
搶過來?
搶過來?
還是搶過來呢?
……
剎那間。
原本正在戰鬥的獵龍使,聽到了沉悶的爆炸聲,然後就感到了濃郁百倍的真龍氣息,瞬間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過身,看向楚霸皇方向。
楚霸皇身上的真龍氣息濃郁到恍若實質一樣。
幾位紫金獵龍使,感知到這一幕,眼睛瞬間紅了。
真龍精血啊!
這可是真龍精血啊!
還說神楚沒有真龍?
那麼這真龍精血哪裡來的?
這下子。
獵龍使們沒有任何猶豫,發出一聲聲非人的嘶吼。
數名紫金獵龍使同時出手。
直接徒手撕裂了面前空間。
跨越了距離的限制。
降臨在楚霸皇的面前。
將楚霸皇團團圍住。
楚霸皇此刻的形象非常狼狽。
滿頭白髮凌亂。
身上金色龍袍上沾滿了猩紅色的真龍精血。
肩上還扛著一口青銅古棺。
這畫面落在周圍一圈眼冒綠光的獵龍使眼中。
根本不需要任何多餘的解釋。
這妥妥的證據確鑿。
獵龍使隊長上前一步。
手中的骨矛直指楚霸皇的鼻尖。
寒聲質問:
「老東西。」
「現在人贓並獲。」
「你還敢說神楚沒有真龍。」
「你身上的龍血從何而來。」
「那口棺材裡裝的可是真龍遺骸。」
「趕緊交出來。」
「或許還能留你一具全屍。」
楚霸皇百口莫辯。
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牙齒咬得格格作響。
活了這麼大歲數。
經歷了無數大風大浪。
這是他這輩子吃過最憋屈的啞巴虧。
被人當成猴一樣耍了還要背黑鍋。
「這是栽贓。」
「有人在暗處算計本座。」
「本座真的沒有見過什麼真龍。」
楚霸皇大聲解釋。
獵龍使隊長眯起眼睛。
想了想。
也覺得事情不對勁。
一個真仙境的強者。
如果真的殺了真龍。
怎麼會搞得這麼狼狽?
而且還暴露行蹤。
搞不好真的有人在暗中栽贓嫁禍。
但是除了栽贓嫁禍之外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就是有人發現了神楚的秘密,故意給他示警。
所以……
不管是不是陷阱。
他都必須查清楚。
寧可錯殺。
不可放過。
這是鎮龍殿的行事準則。
獵龍使隊長冷冷地開口:
「口說無憑。」
「你說你是被冤枉的。」
「那你可敢打開肩上那口棺材給我看看。」
「只要裡面沒有真龍。」
「我等立刻退去。」
楚霸皇臉色大變,斷然拒絕。
「不可能。」
「這棺材乃是我神楚機密。」
「任何人都不可能打開。」
開什麼玩笑。
裡面的東西一旦出世。
引來的麻煩比鎮龍殿還要恐怖一萬倍。
獵龍使隊長聞言。
最後的一絲耐心也耗盡了。
聲音瞬間就冷了下去。
「既然這樣的話。」
「那你就帶著你的機密給我去死吧。」
「你死了之後。」
「我一樣可以搜你的棺材。」
楚霸皇焦急地大喊。
「這真的是陷阱。」
「鎮龍殿不要被人當槍使了。」
然而獵龍使隊長根本不停。
「即便是陷阱。」
「我也鑽了。」
「但是你不打開棺材的話,就視為心虛。」
「我也不想聽你在這裡狡辯了。」
「是非如何咱們打過就知道了。」
「把你殺了。」
「本座自己會開棺材。」
說著。
紫金獵龍使率先開始動手。
骨矛化作一道血色閃電。
直刺楚霸皇的咽喉。
其餘幾位獵龍使也同時出手。
封鎖了八方退路。
雙方的戰鬥瞬間爆發。
楚霸皇滿心憋屈。
憋屈得想要吐血。
他根本不想打。
他只想帶著棺材跑路。
但是對方招招致命。
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如果他不還手。
他連同肩上的青銅棺材今天都要交代在這裡。
楚霸皇被逼無奈。
他只能發出一聲狂吼。
然後爆發真仙境界全部修為。
迎擊而上。
真仙級別的戰鬥在神楚展開。
恐怖的能量波動如同海嘯般一波接著一波。
將整個皇都本就脆弱的地基無情撕裂。
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在大地上蔓延。
無數曾經輝煌的宮殿建築在這股力量下。
如同紙糊的一般。
瞬間化為飄散的齏粉。
楚天等殘存的神楚高層。
拖著重傷之軀趴在遠處的地面上。
看著地下的神仙打架。
心生絕望。
眼中滿是死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神楚的萬年基業。
在今天全毀了。
雖然楚霸皇是踏入真仙境多年的老祖。
修為深厚。
但是鎮龍殿的這幾位紫金獵龍使也不是吃素的。
他們常年一起狩獵。
配合無比默契。
進退之間形成了一種玄妙的高維戰陣。
戰陣每一次攻擊都能帶走楚霸皇的一絲本源之力。
再加上楚霸皇為了保護肩上那口青銅古棺。
在戰鬥中束手束腳。
不敢放開手腳施展大範圍的殺招。
在這多重不利因素下。
僅僅過了十幾個回合。
楚霸皇竟然漸漸落入了下風。
防禦開始出現破綻。
他的身上多出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金色的真仙之血不斷灑落。
氣息也開始變得紊亂起來。
百里之外的山峰上。
李長生靠在椅背上。
看得津津有味。
一邊喝著熱茶,一邊悠哉地做著點評。
「嗯。」
「這老傢伙實力還行。」
「能在幾位同階高手的圍攻下堅持這麼久。」
「可惜啊腦子不太好使。」
「死抱著個棺材當活靶子。」
「不過獵龍使的這套合擊陣法確實精妙。」
「值得學習借鑑一下。」
李長生嘴上說著。
手裡可沒有閒著。
一邊總結真仙戰鬥經驗。
一邊開始暗中布局。
讓紅紙人四散而開,向神楚皇城周邊布局,布置殺陣。
恩?
他布陣。
真的不是想陰人。
李長生還是有底線的。
他布置只是防止楚霸天,或者說神楚的人逃跑而已。
神楚不是喜歡死戰嗎?
那我就讓你們死得滿門忠烈。
以後後人在史書中,也可以將你們寫得光輝高尚。
恩?
沒錯。
就是這樣。
神楚的帝君可能還要感謝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