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李長生隱藏在虛空夾層中,靜靜地看著前方。
看著峽谷中灰飛煙滅的大乘期戰力高。
又轉過頭看了看自己連劍都沒有拔的女兒。
心頭久久無法平靜。
除了被震撼之外。
還是被震撼。
女兒只說了一個字,十個大乘期修士就形神俱滅了。
這也太可怕了吧!
李長生不知道現在自己的女兒是屬於哪種層次。
反正捫心自問。
他自己是做不到的。
原本他是來暗中護道的。
結果成了一個純粹的看客。
李長生的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本就是來壓場子的,結果現在卻發現自己壓不住場子了。
女兒比自己這位老父親都要厲害。
不過。
轉念一想。
即便李凰音再強,也是自己的女兒。
這樣心頭就舒服多了。
李長生深呼吸一聲。
等平靜下來之後。
在心裡暗自做下了決定。
他必須要提升修為了,儘快領悟圓滿級別的命運法則,然後晉升真仙之境,要不然的話,以後在家裡真的都不敢大聲跟自己女兒說話了。
他是一族之長。
面子還是要的。
李長生又在虛空戰場上等了一會,確定再也沒有分身之後,就施展瞬移離開了。
他可不想被自己女兒發現。
然而。
就在李長生離開不久。
原本在虛空中懸浮的李凰音,好像忽有所覺一樣,偏過頭,目光看向剛才李長生站立那一片虛空。
原本冷清高傲的面容。
忽然綻放出一股淡淡的笑容。
她都修煉到這種層次了。
又怎麼會察覺不到這是父親的跟隨呢?
剛出門的時候。
她就發現自己的父親了。
只不過一直都裝作沒有發現罷了。
真是一生要強的父親啊。
明明心裡那麼關心自己的女兒。
怎麼就拉不下面子呢?
非要躲在暗處偷看。
李凰音心念一聲,確定自己父親已經走遠了之後,便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
轉過頭。
看上花清月。
目光恢復了冷清和孤高。
「花谷主。」
「敵人已經清除了。」
「咱們也趕緊走吧。」
「我父親還在青雲城等著呢。」
花清月這才從震撼中回過神來,點點頭:
「好。」
「那咱們出發吧。」
說完這句話之後。
就指揮為百花谷龐大的飛舟隊伍,繼續上路了。
後面的路程再也沒有任何危險了,除了天道宗這些噁心的傢伙,沒有人敢打百花谷的主意,畢竟百花谷也不是吃素的。
……
第二天早上。
李長生穿著一套稍微正式的休閒裝,帶著李家核心成員,親自出城迎接百花谷隊伍。
飛舟群在青雲城外廣場上降落。
隨著艙門的打開。
數萬名百花谷弟子井然有序地走了下來。
烏泱泱的一大片。
環肥燕瘦。
鶯聲燕語。
由於百花谷的功法特性。
這數萬弟子中絕大多數都是女弟子。
而且個個容貌清麗氣質出塵。
李長生站在最前面,看著這漫山遍野的女修,眼睛瞬間就直了。
雖然他早已見過肉。
但是不代表心裡就沒有欲望了。
好傢夥。
百花谷真是好傢夥。
這哪裡是修仙宗門?
分明就是搬來了一個女兒國。
雖然他早就知道百花谷是以女修為主的宗門。
但他也沒想到女修竟然多到如此離譜的地步。
轉念一想。
這些可是好事情啊。
咱們李家的兒郎們真的是有福了。
緊接著。
花清月變成主戰艦上,飄飄而落下。
她今天換了一身正式的谷主服裝。
花清月走到李長生面前,大方得體地開口:
「李家主。」
「百花谷三萬八千名弟子全部平安抵達。」
「多謝李家主收留之恩。」
李長生笑了笑:
「花谷主太客氣了。」
「你我兩家本就是盟友。」
「如今天道宗倒行逆施,咱們理應抱團取暖。」
「一路辛苦了。我帶你去看給你安排的兩座主峰。」
李家坐落在青雲城。
經歷了一次覆滅,一起重建,還有數次擴建,現在滄澪的地域非常大。
不但囊括了原本青雲城的範圍。
而且還向外擴張了數十公里。
現在給百花谷安排安置之處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花清月點點頭:「好。」
片刻之後。
李長生帶著花清月來到了青雲城靠東南部位的兩座主峰。
這兩座主峰平時是閒置的。
但是建設設備齊全。
可以直接進入居住修煉。
「花谷主。」
「你看東邊那兩座主峰如何?而且靈氣充沛,下面有兩條極品靈脈,靈氣濃郁。正好適合百花谷生存環境。」
此時花清月。
哪裡還會說不?
自從來到了青雲祖地之後。
就被周圍仙氣環繞靈氣濃郁的山頭震撼到了。
別說李家主動送他兩座山脈了。
就算讓他們露宿街頭,也願意。
因為這裡的靈氣濃度實在太濃郁了。
「李家主。」
「謝謝了。」
「我很滿意。」
李長生大手一揮。
「既然來了就是一家人。」
「不必那麼見外。」
「除了這兩座主峰之外,周圍幾萬畝上等靈田也劃撥給百花谷打理。還有上面腰間的宮殿群,你們女弟子直接拎包入住就行了。如果有缺什麼東西的,可以直接找李家內務堂掛帳。」
花清月聽著李長生這一連串的安排,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李家主。」
「清月代表百花谷上下謝過家主大恩。」
李長生笑了笑。
沒有接話。
等百花谷安排好這一切之後,夜幕已經降臨了。
花清月剛走出大殿,就看到李長生準備轉身離開的背影。
突然開口喊住了李長生。
「家主留步。」
李長生回過頭:「還有什麼事嗎??」
花清月笑了笑:「忙了一整天。」
「家主辛苦了。」
「如果不嫌棄的話。」
「清月想請家主喝杯酒。」
李長生聞言,眉毛微微一挑。
大半夜的。
孤男寡女。
邀請喝酒。
作為一個正常的男人。
既然沒有拒絕的理由那就不拒絕。
他可沒忘記,上一次兩人喝酒的時候,氣氛烘托到位了,便直接拿到了這位高冷谷主的初吻。
如果這一次喝酒。
兩人還能再進一步的話。
說不定就能生孩子了。
「既然花谷主盛情相邀。」
「李某豈有不從之理。」
……
隨後……
兩人來到了後山的一處觀星亭。
兩人相對而坐。
中間擺著兩壺酒。
兩人一杯一杯地喝著。
一邊喝一邊聊天,氣氛變得越來越融洽。
「這是天道宗成立天道聯盟是鐵了心要將所有人都拉下水了。」
李長生點點頭:
「是啊!」
「天道宗背後的水很深。」
轉眼間過了兩個小時。
兩人從修仙界的大局,聊到了個人私事。
李長生抬起頭,看著花清月在月光下越發柔美的側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開口:
「清月。」
「我問你個事。」
花清月聽到這個稱呼。
耳根微微一熱。
這個稱呼也太親昵了吧?
「家主請講。」
李長生身體微微前傾。
「當初我只是隨口開個玩笑讓你遷來青雲城。」
「你連半點猶豫都沒有。」
「就答應得那麼乾脆。」
「你老實告訴我,這是不是你早就算計好的了?你一直在等我主動開口?」
花清月聞言,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然後抬起頭。
迎著李長生的目光。
莞了一笑。
笑而不語。
李長生看到花清月這反應,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
因為他看明白了。
呵呵!
真的完全沒有想到。
我終日打雁,最終竟然被一隻大雁啄了眼。
這女人實在太聰明了。
早就做好了舉宗投奔的打算。
只是缺一個名正言順的台階罷了。
不過。
李長生卻沒有任何生氣。
因為百花谷搬進李家,這對於李家來說,絕對是利大於弊的。
那就沒有必要糾結對方是不是早就謀劃已久的了。
……
隨著時間的推移。
夜已經很深了。
李長生看著微醺的花清月,看著她白裡透紅的臉頰,本想趁熱打鐵的。將花清月帶回去是洞府的。
然而花清月根本就不上當。
站起來。
理了理裙擺。
然後體面地行了一禮。
就主動告辭了。
「夜深了。」
「清月就不打擾家主休息了。」
「改日再登門拜訪。」
說完。
直接化作一道流光飛回了自己的宮殿。
李長生看著空蕩蕩的觀星亭。
手中還握著沒喝完的半杯酒。
心中只能無奈地苦笑。
這女人真是把欲擒故縱玩明白了。
李長生獨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地下洞府。
躺在玉床上。
翻來覆去。
他居然失眠了。
他這輩子苟了這麼多年。
閉關打坐幾十年不睡覺都是常事。
今天居然因為一個女人睡不著了。
嗯?
這絕對不是因為想花清月。
這只是間隔性失眠罷了。
對。
就是這樣。
……
與此同時。
遠在中州的天道宗主峰。
凌霄大殿內。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黑衣人截殺失敗的情報。
以及十位大乘期長老命牌同時碎裂的消息。
已經傳回了天道宗。
天道子坐在掌教寶座上。
聽著下方暗探顫抖的匯報。
他勃然大怒。
一掌將大殿內的幾根盤龍柱直接拍成了粉末。
「廢物。」
「全都是廢物。」
「十個大乘期。」
「帶了那麼多死士。」
「去截殺一個只有靈植夫的百花谷。」
「居然全軍覆沒。」
「連一個活著回來報信的都沒有。」
但是。
在勃然大怒發泄完之後。
天道子的心底。
卻不可遏制地生出了一絲深深的驚恐。
因為情報里提到了一個細節。
殺人者。
是一個穿著素衣的女孩。
而且。
只用了一個字。
沒有任何法術波動。
沒有任何法寶對撞。
就一個滅字。
十個大乘期長老就直接從內部崩解化為了飛灰。
天道子立刻讓人翻遍了天道宗十萬年積累的所有情報庫。
都找不到那個女孩的任何關鍵信息。
青雲李家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個怪物。
那個女孩的招數也太可怕了。
這是什麼。
傳說中的言出法隨嗎?
天道子從上古時期苟活到現在。
經歷過無數的大風大浪。
但是卻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殺人手段?
捫心自問。
即便是他自己,想一招滅死有備而來的十位大乘期高手,也做不到。
這是真仙強者嗎?
天道子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看來必須要重新審視天道宗跟李家之間的關係了。
在沒有摸清那個女孩的真實底細之前。
不能貿然對李家動手。
……
青雲城內。
百花谷入駐之後。
整個李家的氣氛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百花谷的女修們善於打理靈草和布置庭院。
原本充滿了鋼鐵直男氣息的青雲城。
短短几天時間。
就被點綴得鳥語花香。
隨處可見穿著各色仙裙的女修在雲海間穿梭。
李家的那些年輕單身子弟們。
這幾天連修煉都變得格外有勁。
一個個打扮得光鮮亮麗。
有事沒事就往百花谷負責的靈田那邊跑。
美其名曰交流種植心得。
實際上眼睛都快長在人家姑娘身上了。
整個青雲城充滿了一種勃勃生機的煙火氣。
李凰音在護送百花谷安全抵達之後。
她沒有參加任何慶祝宴會。
又重新回到了後山的清修殿。
但是因為擔心李家目前面臨的潛在危險。
天道宗就像一條毒蛇隨時會咬人。
李凰音沒有選擇閉死關。
她就這麼靜靜地盤膝坐在大殿中央的蒲團上。
雙眸微閉。
神識覆蓋著整個青雲城。
默默地領悟著屬於她自己的無上大道。
只要有任何風吹草動。
她的劍意就會在第一時間降臨。
李長生在接下來的日子裡。
將李家和百花谷融合的一切事務。
全都安排得井井有條走上了正軌。
他看著生機勃勃的家族。
坐在密室里的他。
頓時決定要拼一拼了。
他覺得自己必須要儘快晉升真仙了。
別說自己那個戰力已經超模的女兒李凰音了。
就連李家內部。
現在都有幾十位大乘期強者在嗷嗷待哺。
如果自己這個家主再不晉升真仙。
真的沒法在家族裡混下去了。
鎮不住場子啊。
李長生站起身。
走到了那口被重重封印的青銅古棺面前。
他目前的修為。
其實早就是大乘期巔峰了。
而且是被他強行壓制打磨了無數遍的大乘巔峰。
他的底蘊已經足夠深厚。
他現在距離晉升真仙。
只差最後一步。
那就是第十條命運法則還沒有達到大圓滿的境界。
而現在最快領悟命運法則的辦法。
就是直接冒險。
青銅古棺中封印著那只可怕的宿命之眼。
如果直接跟青銅古棺中的宿命之眼進行對視。
通過高強度的法則衝擊。
去強行剖析裡面的命運軌跡。
絕對能讓自己的命運法則迅速取得突破性的進步。
這就是李長生此次閉關的唯一目標。
置之死地而後生。
李長生深吸一口氣,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巔峰,然後雙手結印,解開青銅古棺上面的封印。
當最後一道符文散去時。
古棺的縫隙中透出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氣息。
李長生睜開法則之眼。
強行直面那隻緩緩睜開的命運宿命之眼。
兩道目光交匯的瞬間。
李長生的神魂仿佛被一柄巨錘狠狠砸中。
宿命之眼帶來的威壓和精神污染是極其致命的。
他的七竅開始流血。
但他咬住牙關。
運轉體內初具規模的命運法則去解析對方。
就在這種極度的痛苦中。
這一次除了看到那隻恐怖的宿命之眼外。
李長生的視線穿透了重重迷霧。
通過青銅古棺擴大的縫隙。
他還看到了一些其他的東西。
他看到了一片白皙的皮膚。
那皮膚白皙得就像絕世美人的肌膚一樣。
不。
比女人的皮膚還要白皙透亮。
散發著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光澤。
這讓李長生感到非常疑惑和震驚。
這青銅古棺裡面裝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是一具女屍嗎?
還是某種高維度的生命體。
巨大的疑惑在他腦海中盤旋。
但他沒有時間去細想了。
宿命之眼的反噬之力越來越強。
他果斷切斷了視線。
迅速合上了古棺的封印。
李長生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臉色蒼白如紙。
渾身被冷汗浸透。
雖然這一次的行為有些過於冒險了。
差點就讓神魂受到不可逆的創傷。
但是這次冒險是絕對值得的。
因為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經過這一次高強度的對視和解析。
他體內的命運法則。
直接跨越了瓶頸。
晉升到了LV5的階段。
他對命運的掌控力得到了質的飛躍。
他冥冥中有一種感覺。
只要自己再直面宿命之眼兩次。
就能夠將命運法則推向大圓滿的境界。
從而引來真仙雷劫。
李長生服下幾顆頂級療傷仙丹。
將暴動的氣息平復下來之後。
他選擇了出關。
雖然只要繼續開棺兩次就能領悟完整的命運法則。
但是其中的危險實在太大了。
神魂的負荷已經到了極限。
短時間內絕對無法再次開棺感悟宿命之眼。
必須要讓神魂休息一段時間。
苟道精神不能丟。
他決定出來走走放鬆一下心情。
順便看看能不能從花清月那邊找到一些情感上的突破。
而且他一直沒有忘記自己最大的底牌。
他的系統是家族興旺系統。
只要家族不斷開枝散葉人丁興旺。
他就能自動獲得獎勵變強。
這可比冒著生命危險去開棺要安全多了。
夜色漸漸落下來。
一輪圓月懸掛在青雲城的上空。
李長生換了一身便服。
沒有驚動任何暗衛和巡邏的弟子。
他一個人背著手溜達著。
順著山路往百花谷新劃的那片山頭走去。
新分給百花谷的山頭就在青雲祖地的東側。
這裡原本是一片荒山。
現在卻大變樣了。
一路上新建的亭台樓閣次第亮起了溫暖的靈燈。
路過一口靈泉邊上。
有幾個穿著輕薄長裙的百花谷女弟子正在月下浣紗。
嬉笑打鬧聲清脆悅耳。
不遠處的練功坪上。
還有十幾人在月下結陣練劍。
劍光閃爍。
裙裾飄飄。
環肥燕瘦各有千秋。
這畫面不要太養眼。
李長生背著手走得四平八穩。
那雙眼睛可沒閒著。
一路走一路看。
「這百花谷。」
「是真養人啊。」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默默點評。
這個練劍的丫頭身段好柔韌性極佳。
中間那個浣紗的氣質溫婉。
左邊扎馬尾的根骨不錯。
右邊那個性子看起來挺溫柔的。
……
李長生越走越滿意。
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好傢夥。
這不比待在黑漆漆的密室里開棺強一萬倍。
開棺還得冒著神魂俱滅的風險挨一刀。
這地方出來散個步走一圈。
看著這些未來的李家媳婦。
感覺家族氣運都在蹭蹭往上漲。
這才是修仙的真諦啊。
花清月的谷主宮殿建在最高處。
李長生溜達到的時候。
殿內的燈火還亮著。
她還沒歇息。
花清月正穿著一身寬鬆的長袍。
案上攤著一卷巨大的青雲城周邊地形圖。
她顯然是在連夜查看新劃的山頭如何布置防禦陣法。
聽到門外傳來不加掩飾的腳步聲。
花清月抬起頭。
「家主。」
她愣了一下。
深更半夜的。
孤男寡女。
她隨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走出來盈盈一拜。
「這麼晚了。」
「家主怎麼親自過來了。」
李長生走進來。
很自然地在上位坐下。
仿佛這裡是自己的書房一樣。
他自己拿過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
「睡不著。」
「出來走走。」
「走著走著。」
「就走到你這兒了。」
花清月聽完,頓時一陣無語。
「……」
這話怎麼聽怎麼不對勁。
這就跟那些登徒子搭訕的開場白一模一樣。
但花清月是個極其聰明的女人。
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一絲慌亂。
走過去給李長生續了杯熱茶,聲音很穩。
「家主有什麼事。」
「但說無妨。」
李長生端著茶杯。
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熱氣。
抬眼看著她。
「沒事就不能來了。」
花清月不卑不亢。
「自然能來。」
「那不就得了。」
李長生笑了笑。
花清月沒接話。
只是坐在他的對面。
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的安靜。
李長生放下茶杯。
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清月。」
「今天來找你。」
「還真有一件正事。」
花清月抬起眼眸看著他。
「家主請講。」
李長生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百花谷搬來了。」
「幾萬張嘴。」
「住的。」
「吃的。」
「修煉用的資源。」
「我都安排下去了。」
「保證讓你們滿意。」
「但是有個問題。」
「我想了半宿睡不著。」
花清月有些疑惑。
「什麼問題。」
「人。」
李長生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人是會老的。」
「也是會死的。」
「這幾萬弟子。」
「就算資質再好。」
「再過幾百年大限一到還剩多少。」
「再過幾千年呢。」
「一個宗門。」
「光靠在外面收徒弟是續不下去的。」
「得開枝散葉。」
「得有屬於自己的血脈。」
「有血脈傳承才算有根。」
「有根。」
「那才叫家族。」
花清月怔住了。
她微微張開紅唇。
她怎麼也沒想到。
李長生深夜來訪。
鋪墊了這麼多。
說的居然是這個。
她剛才心裡還小鹿亂撞想歪了。
以為這老六要對她圖謀不軌。
花清月的耳根悄悄地紅了。
一直紅到了脖子根。
李長生站起身。
在空曠的大殿裡背著手踱了兩步。
「我李家。」
「從祖上就傳下來一個規矩。」
「那就是多子多福。」
「開枝散葉才是第一生產力。」
「以前我在家族裡推行這個。」
「是比較被動的。」
「兒孫們自己出去遊歷談戀愛。」
「談成了帶回來算他們有本事。」
「談不成打一輩子光棍我也不催。」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李長生轉過身看著花清月。
「百花谷有幾萬名優秀的女修。」
「我李家有幾千名血氣方剛的單身兒郎。」
「近水樓台先得月。」
「這要是還靠他們自己扭扭捏捏地去談。」
「得談到猴年馬月去。」
花清月眨了眨眼。
似乎猜到了他要幹什麼。
「家主的意思是。」
李長生一拍手。
眼中放出光芒。
「我來親自當這個紅娘。」
「我打算列個周密的計劃。」
「把兩家聯姻開枝散葉這事。」
「當成一件頭等正事來辦。」
花清月聽完無語了。
「……」
她張了張嘴。
一時之間竟然找不出合適的詞語來回應。
一個執掌東荒第一大家族的男人。
大半夜不睡覺跑過來。
就是為了要親自當紅娘拉皮條。
花清月端起茶杯。
低頭喝了一大口。
強行掩飾住自己嘴角那股有點想笑的衝動。
「家主。」
「這可是婚姻大事。」
「這事會不會。」
「太兒戲了些。」
李長生連連搖頭。
一臉的嚴肅認真。
「一點都不兒戲。」
「這不叫拉皮條。」
「這叫戰略。」
「家族最高戰略。」
李長生伸出手。
一根一根往下數著自己的規矩。
「我保證這事絕對公平自願。」
「第一條。」
「一切以雙方自願為前提。」
「李家不管誰敢強迫百花谷的姑娘。」
「我親自廢了他的修為逐出李家打斷腿扔出去。」
「第二條。」
「不許論資排輩。」
「不管長老還是外門弟子。」
「不看修為高低。」
「不看出身嫡庶。」
「只看兩人合不合得來。」
「第三條。」
「只要談成了的。」
「我李家出最高規格的一份嫁妝。」
「你百花谷出一份陪嫁。」
「以後生兩個孩子給兩份資源。」
「多生多得。」
「上不封頂。」
李長生越說越來勁。
眼睛都在發光。
「還有。」
「只要是兩家結合生下來的孩子。」
「一律無條件進李家的最高族學。」
「不分是姓李還是百花谷的姓氏。」
「全部一視同仁享受核心待遇。」
「以後在青雲城誰要是敢在背後嚼舌根說這是外姓的。」
「直接按最嚴厲的家法處置。」
他說完這一長串宏偉藍圖。
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滿臉期待地看著花清月。
「怎麼樣。」
「我這戰略計劃夠完美吧。」
花清月看著李長生眉飛色舞的樣子久久沒有說話。
良久之後。
花清月才開口。
「李家主。」
「你大費周章做這些。」
「是為了百花谷好。」
「還是為了你自己。」
李長生被這直白的問題問得一噎。
老臉難得紅了一下。
「都有。」
這可是關乎系統獎勵的大事啊。
當然不能說全是為了自己。
花清月聽了這個不要臉的回答。
突然笑了,而且笑得好看得要命。
「好。」
「我答應你。」
「不過。」
「我也有三個條件。」
李長生一聽有戲,連忙開口:
「你隨便說。」
「只要我能辦到絕不含糊。」
花清月豎起三根蔥白的手指。
「第一。」
「百花谷的女弟子個個都是我看著長大的。」
「她們不是繁衍的物件。」
「你要辦相親聯誼。」
「就必須辦得體面盛大。」
「絕不能讓人覺得是我們百花谷在攀附李家。」
「沒問題。」李長生一口答應。
「第二。」
「百花谷的傳承絕對不能斷。」
「生下來的孩子姓什麼。」
「必須兩家商量著來。」
「不能全跟著你李家姓李。」
「這也沒問題。」李長生再次點頭。反正只要是系統承認的家族成員就行。
「至於這第三。」
花清月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她抬起那雙盈盈秋水般的眼眸。
直視著李長生的眼睛。
眼神嫵媚。
竟然把臉皮厚如城牆的李長生看得莫名有些心虛。
「家主自己做不到的事。」
「就別天天去要求別人。」
李長生愣住了。
「……」
「花谷主這話是什麼意思。」
花清月沒有直接回答。
她站起身。
緩緩走到李長生的面前。
微微俯下身子。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
一股極其好聞的淡淡百花香氣。
混合著溫熱的呼吸直接壓了過來。
「你口口聲聲為了家族繁衍。」
「你李家幾千兒郎都要去接觸百花谷的女修。」
「那麼家主你自己呢。」
「作為一族之長。」
「是不是也該以身作則。」
「做個表率。」
李長生整個人瞬間僵在椅子上。
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好傢夥。
萬萬沒想到。
自己堂堂一個苟道大師。
今天跑來當紅娘。
結果被對方直接反將了一軍。
這怎麼行呢?
論調戲這種事情,他就從來都沒有輸過。
「我自然是願意以身作則的。」
「但是花谷主你作為百花谷的一谷之主。」
「是不是也應該以身作則帶個頭啊。」
花清月聞言。
原本白皙的臉色瞬飛上一抹紅暈。
很明顯。
雖然她出言調侃。
但也沒想到李長生這個老無賴反擊得這麼快。
又被李家主反將一軍了。
李長生看著她害羞的樣子。
「既然咱們兩個都要以身作則。」
「不如就今晚。」
「我跟花谷主先來個花前月下深入交流一下如何。」
花清月的臉更紅了。
像是一顆熟透的蘋果。
雖然她對眼前的這個男人充滿了好感也有些期待。
但是這進展實在太快了。
她作為一個矜持的女修還沒有完全做好心理準備。
她直起身子。
往後退了一步。
嬌嗔地瞪了李長生一眼。
「家主請自重。」
「夜深了。」
「送客。」
直接下了逐客令嬌羞地拒絕了。
李長生摸了摸鼻子,知道見好就收,然後背著手走出了宮殿。
隨之回到自己的洞府。
剛準備做些什麼。
就聽到耳邊傳來系統冰冷的電子合成音。
【叮。】
【報告宿主。】
【檢測到宿主成功促成大規模開枝散葉聯姻計劃已立項。】
【參與人數:三萬八千五百二十一人。】
【計劃綜合評級:史詩級。】
【是否確認正式啟動該計劃。】
李長生聽到腦海里的聲音。
坐直了身體。
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
???
三萬八千多人參與。
評級竟然是史詩級。
他這輩子幹了那麼多驚天動地的大事都沒混上史詩級評級啊。
他咽了一口唾沫。
迫不及待地在心裡大喊。
「確認啟動。」
【叮。】
【指令已確認。】
【恭喜宿主。】
【家族興旺系統·超稀有隱藏成就已觸發。】
【達成成就:春耕。】
【成就描述:於亂世浩劫之中,憑藉一己之力,為家族播下數萬顆希望的種子。】
緊接著就是一連串讓李長生眼花繚亂的豪華獎勵提示。
【獎勵一:家族氣運值飆升,直接+30000點。】
【獎勵二:獲得特殊道具,子嗣天賦鑑定神瞳·批量豪華版(可對在冊族人及尚未出世的胚胎子嗣進行精準天賦預判和培養建議)。】
【獎勵三:家族血脈融合率被動提升光環啟動,兩族結合誕生的子嗣,基礎根骨下限永久+三成。】
【獎勵四:獲得隨機仙器五件。】
【獎勵五:獲得隨機頂級仙級功法五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