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舟在幻境裡直接單膝跪地，手撐著地，冷汗像水一樣往下淌，整個人都在輕微發抖。
「這小子狀態不對。」
「像是強行爆發後的反噬。」
外面，負責監控陣法的監考老師立刻注意到了。
他們的主要職責就是保護陣法裡面的學生，一旦有異常，就把他們拉出來。
因為這只是招生考試，可不是軍隊，沒有傷亡指標。
到時候給人乾死了，可就不好了。
再看楚舟那邊，生命體徵起伏得很厲害，明顯已經到危險邊緣了。
老師沉吟了一下，像是想提前打斷。
「果然，現原形了。」
「我就說他剛才爆得太離譜，肯定有問題。」
「撐不住了吧？」
而外地考生那邊，一看到楚舟忽然跪下，臉上又有了點笑意。
葉玄雖然閉著眼，人在幻境裡，卻明顯也感覺到了楚舟狀態的滑坡。
下一秒，一道冰冷的聲音直接在楚舟腦海里響起。
「鄉巴佬。」
「跪下認輸，我饒你一命。」
「否則在這幻境裡，我讓你生不如死。」
楚舟不知道，這是葉玄真的在給他傳音，還是幻境裡面的幻象效果。
但是不管是哪一個，對他都有干擾。
換個人，到了這種虛脫邊緣，再被人這麼狠狠干擾一下，意志說不定真就崩潰了。
但是楚舟卻沒有。
他只是咬著牙，低著頭，任由冷汗一滴一滴往下砸。
他現在要一邊忍受著幻境的侵襲，一邊還要忍受後遺症，哪有那麼多力氣浪費在這些東西身上。
反正測試馬上就要結束了，只要撐過去，他就是毫無疑問的第一。
鐘上的指針還在走。
四十六分鐘。
四十七分鐘。
楚舟覺得自己連呼吸都像在拉鋸。
幻境裡的雷還在不斷地往他身上劈，父母和陸沉舟被殺的畫面還在反覆出現。
葉玄那囂張而又輕蔑的聲音不斷出現在腦海里，可是楚舟就是堅持住了。
意志像一根繃到極限的鋼絲。
雖然很細，但終究沒有斷。
終於，考核結束的鈴聲響了。
楚舟幾乎是在鈴聲響起的前一秒，整個人徹底撐不住，直挺挺地往後一倒。
外面，頭盔自動彈開。
他是最後一個出來的。
整個人臉色白得像紙，嘴唇都沒血色，跟剛從鬼門關爬回來一樣。
而葉玄站起身，臉色依舊很穩，甚至還整理了一下衣領，仿佛剛才那場幻境對他來說只是熱身。
「四十五分鐘以上。」
這個成績一出來，周圍立刻響起一陣驚嘆。
「不愧是葉家嫡子。」
「五星就是五星。」
「這意志也太硬了。」
可還沒等大家夸完，另一邊的評分系統就跳了出來。
楚舟。
堅持時間，同樣在四十五分鐘以上。
而在意志穩定度和抗壓潛力這一欄，分數直接高得嚇人，甚至壓過了葉玄。
全場先是一靜。
然後，所有目光都落到了楚舟身上。
剛才還在說他現原形了的外地考生，臉色一下子都不好看了。
本地考生則是憋不住了。
「我靠，又是第一？」
「這小子真是怪物吧。」
「體魄第一，意志還是第一？」
「外地人這次真踢鐵板上了。」
「關鍵是，為什麼沒有在皋城見過這個學生啊？如果真的這麼強的話，幾次學校聯考也應該冒頭了呀。」
他們是真的很疑惑，皋城怎麼突然就冒出了一個天才？
上一個像這麼耀眼的，還是在城牆保衛戰的時候戰死的英雄楚舟，這突然又冒出來一個。
負責統計總分的老師飛快計算了一遍，最後把結果遞給監考老師。
「這小子……」
「藏得太深了。」
老師看完，眼神複雜地看了楚舟一眼。
綜合分數很快出來。
楚舟，依舊第一。
葉玄第二。
這結果一公布，葉玄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被激起興趣後的陰沉。
「名額你拿了。」
「但這事沒完。」
「滬海的所有人不會讓一個鄉巴佬踩著我們外地人的臉，揚長而去。」
他緩緩走到楚舟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還在微微喘息的楚舟，聲音很低，只有附近的人能聽見。
楚舟抬起頭，臉還是白的，眼神卻不虛。
「隨時奉陪。」
他嘴角扯出一點笑。
開玩笑，實打實的戰鬥都走過來了，難道還怕他的威脅嗎？
兩個人隔著不到一步的距離對視，周圍的空氣都像繃緊了。
而場邊那些本地、外地的考生，也都安靜了下來。
誰都能感覺到。
這事，沒結束。
意志考核的餘波還沒完全散下去，高台上的幾位招生老師已經開始低頭匯總分數。
體魄、實戰、意志，三項加權。
規則其實早就寫得很清楚，可真正到了出結果的時候，台下所有人還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因為這一次，結果已經不只是誰考上那麼簡單了。
還牽扯到皋城的臉面，牽扯到本地和外地這兩撥人這一整天的較勁。
尤其是楚舟。
一個兩星武者，一個頂著張爛臉的怪人。
從第一輪開始就一路狠狠干翻上來，先踩了慕霆，又在意志考核里硬壓葉玄一頭。
誰都知道，如果最後綜合分還是第一，那今天這一整場提前招生，最出風頭的人就只有他一個。
高台上，幾位老師計算得很快。
體魄分，楚舟第一。
實戰分，楚舟第一。
意志分，更不用說，直接爆表。
等總分一出來，連負責記錄的老師都多看了楚舟一眼，眼神里明顯帶著點複雜。
這小子，確實太扎眼了。
片刻後，高台正中央的大屏亮起。
總榜刷新。
第一名——楚舟。
分數直接甩開第二名一截，穩穩壓在最上面。
沒有爭議。
沒有懸念。
皋城這次唯一一個完整提前錄取名額，落到了楚舟手裡。
大屏一亮出來，台下先是安靜了一瞬。
「楚舟牛逼！」
「哈哈哈！第一！」
「我們皋城的臉回來了！」
「誰說本地沒有天才的？！」
「外地人剛才不是很狂嗎？繼續啊！」
然後，本地考生那邊直接炸了。
這一波歡呼簡直像炸雷一樣，喊得整個會場都嗡嗡作響。
本地那些原本還壓著情緒的人，這會兒全都釋放出來了。
誰都知道，這個名額太值錢了，也太長臉了。
更何況楚舟贏得還這麼痛快，幾乎是一路狠狠幹著上去的。
跟本地這邊的歡騰比起來，外地考生那邊就安靜得過分了。
尤其是葉玄。
他站在人群里，臉色沉得嚇人，拳頭捏得發白，指節都繃出來了。
他輸得不算難看。
可輸了就是輸了。
這事傳回滬海，絕對不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