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了看跟隨在姜知夏身邊的皇室侍衛，微微嘆口氣。
「好……公主，你保護好自己。」
說完，他轉身帶著人沖了出去。
他留在她身邊也沒什麼用，他的等級低，精神力也沒有攻擊性，不如先做好自己的事。
姜知夏也沒再多說，目光看向前方。
正真的戰場比虛擬艙里精彩的多，炮火連天。
帝國的機甲與蟲族的軀體交織在一起，爆炸的轟鳴聲隔著老遠都能震得人耳膜發疼。
就在一個小時前，她在後方負責安撫，逐漸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一批又一批傷員被運送回來，但他們的傷口越來越輕，精神力的波動卻一個比一個劇烈。
而且，還出現了重複被送來的人。
姜知夏攥緊了拳頭。
別的不說，她對自己精神力的安撫作用還是有著絕對自信的。
剛被安撫過的士兵，怎麼可能短時間內又出現躁動？
是蟲族裡的那個東西出現了嗎？
就是察覺到了這些異常，她才在蘇塵接到戰場中心的聯絡後，直接跟著過來了。
連戰場中心都出現了精神力異常的情況，而且嚴重到需要後援隊往前線靠攏。
她不能再待在後方了。
蘇塵從戰艦上衝出來，他身後，一眾治療師和醫療兵魚貫而出，迅速散開，衝進那些瀕臨暴亂的將領中間。
「抑制劑！快！」
「這個太嚴重了，先上鎮定劑！」
「這邊！這兩位要獸化了！」
蘇塵蹲在一個已經半獸化的將領面前，釋放出精神力探查，感受到他那幾乎要失控，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他從醫療箱裡取出一管抑制劑，扎進將領的血管。
「呃——」
藥劑推進去，將領的掙扎緩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那股躁動很快又捲土重來，比之前更加猛烈。
蘇塵的眼神沉了下去。
這種情況，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報告！抑制劑效果不大！」一個治療師沖他喊道。
「這邊也是！波動太劇烈了，壓不住！」
蘇塵攥緊了手裡的空藥劑管。
這些抑制劑里都融入了公主的精神力，效果比普通抑制劑好了不知多少倍。
怎麼會壓不住？
他站起來，目光掃過整個區域。
滿地都是瀕臨暴亂的獸人，數量還在不斷增加。
就在這時，一隻沾滿血污的手突然抓住了他。
蘇塵低頭，對上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我不想死……」那個將領的精神力瀕臨暴亂，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還有沒有辦法……我不想死在這兒……」
蘇塵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身後那艘還懸停在半空的戰艦。
……
陸決正率領著部隊，維持防線。
可打著打著，他突然直犯噁心。
渾身上下冒出的排斥感，讓他的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噁心的差點乾嘔出來。
他有點莫名其妙。
這感覺……有點像蘇塵所說的「被其他雌性精神力接觸到」的樣子。
他狐疑的皺眉，閉上眼睛仔細感知。
！
還真有！
一股極其隱蔽的精神力，正從四面八方滲透過來，順著空氣、順著戰場上瀰漫的血腥味散發著。
陸決嫌棄的睜開眼，被噁心的夠嗆。
他當機立斷，砍翻面前的幾隻蟲族，在通訊頻道里喊了一嗓子。
「一隊頂上！我撤一下！」
說完，他操縱機甲迅速後撤。
拉開一段距離後，那股噁心的感覺才稍微緩解了一些。
他切換頻道，接通姜霆。
「姜霆！蟲族那邊有古怪！我感覺到雌性的精神力了！」
通訊那頭，姜霆的聲音聽上去也不太妙：「我知道。」
此刻，他正坐在機甲駕駛艙里，眼中滿是排斥。
在陸決察覺到的那一刻，他也察覺到了。
越往蟲族深處廝殺，那股類似雌性的精神力越明顯，試圖滲透進他的精神領域。
但他從出生起，就天生排斥所有雌性。
任何雌性的精神力靠近他，都會被他本能地厭惡，同時引發強烈的生理性不適。
所以他現在的感覺，比陸決要強烈得多。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那股不適。
蟲族中有雌性？
這確實解釋了為什麼會有大量高等級的獸人受到影響，畢竟等級越高，對雌性精神力的感知越敏銳。
雌性的精神力天生帶有引導性，等級越高的雌性，引導性就越強，越能在安撫的過程中潛移默化地影響雄性的狀態。
但這也意味著另一個問題——
什麼雌性，不僅生存在蟲族中，還能強大到精神力波動能覆蓋一整個戰場？
更何況，這股精神力不僅範圍大，甚至還精準地控制著引導性。
姜霆想起姜知夏曾經說過的話。
蟲族中有著未來會覆滅帝國的存在。
他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握住操縱杆的手猛地一緊。
機甲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朝著蟲族更深處衝去。
他倒要看看，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
陸決給姜霆傳訊之後，再沒收到回應，透過機甲望著遠處。
那老東西，該不會是衝進去了吧？
平時總擺著臉說他衝動急躁，這次該不會自己衝動了一次吧？
可千萬別出事了。
他操縱機甲返回陣線後方，從駕駛艙跳下來。
那些瀕臨暴亂的將領們依舊在原地，狀態並沒有好轉，治療師們忙得腳不沾地。
他一眼就看到了蘇塵。
蘇塵正蹲在地上，手裡的藥劑一管接一管地往士兵體內推，但效果肉眼可見地微乎其微。
陸決快步走過去，「蘇塵！情況怎麼樣？」
蘇塵抬起頭，那張一向溫和的臉上寫滿了凝重。
「不太好，抑制劑效果不大，精神力波動太劇烈了，根本壓不住。」
陸決眉頭一擰。
「怎麼可能！」
那些抑制劑里都融入了公主的精神力，效果比普通抑制劑好了不知道多少倍，這都不管用？
「吼——」
幾個將領在混亂的精神力中爆發，被周圍士兵死死壓住。
陸決看在眼裡，轉身問：「還有辦法嗎？」
蘇塵抬眸，猶豫了一下，說：「有。」
「公主在這裡，她要試試群體安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