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柳暗花明
由白色基地領銜的戰艦群回到南特浮空城的時候，南特浮空城的火已經比之前要小很多了。
至少王禮在艦橋上看出去，大部分明火已經熄滅了。
但是通訊員高聲報告：「港務局報告，港口還有明火，暫時不能靠港，只能利用浮空城底部的垂直補給裝置補給。」
王禮看向貝納克艦長：「用底部垂直補給會有什麼問題嗎？」
「比較危險，容易被浮空城上脫落的部件砸。這些浮空城在王國建立之前就存在了，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年，有零件脫落很正常，南特浮空城還被普洛森帝國艦隊的炮擊命中過。」
被炮擊命中應該指的是王禮搞的那次伏擊，當時還是公爵繼承人的斯考爾上校的替身，就是被普洛森火力炸下來的碎片砸死的。
王禮：「但是敵人第二突擊艦隊來勢洶洶，我們必須要補給。就不能用運輸船來完成補給嗎？我看南特浮空城表面有很大面積已經沒有明火，清理出來應該可以起降飛機。」
貝納克上校：「飛機可以補給乾貨，但液態甲烷只能走浮空城底部的垂直補給系統。」
王禮當機立斷：「那就干吧！」
貝納克上校：「規劃航線，降低高度，準備開始垂直補給。」
———— 三十分鐘後。
「全員進入補給流程，瞭望手，目視搜索垂直補給輔助纜線！」貝納克吼聲砸在艦橋壁上。
瞭望手：「目視確認纜線，請求使用機械臂抓取纜線。」
貝納克上校：「許可抓取。」
瞭望手立刻拉開安裝在望遠鏡旁邊的機械操作。
白色基地的艦橋是在古代艦橋的基礎上改的，那操作一看就和艦橋整體追求極簡化、仿佛智慧型手機一樣的設計語言截然不同。
王禮站在舷窗前，看著插在鯨魚腦門上的機械臂展開，抓住空中綁了藍白兩色飄帶的牽引纜線。
貝納克上校站在他身邊：「白色基地在改造的時候，我們就考慮了接受豎向補給的情況，現在看來還好在改造過程中堅持了這一點。」
王禮點頭。
輔助纜線被拽到了機械臂所在的甲板上，早就等著的艦員上前，抓住纜線，固定在補給接口上。
隨後仿佛一條蟒蛇的主管線滑下來，頭部直接插進了補給接口內。
王禮分明聽到一聲清脆的「哢噠」。 操作員大聲喊著號子：「補給接口對接！」
「卡榫鎖死！」
金屬碰撞的悶響傳來，液態甲烷的低溫白霧順著接口縫隙滲出，瞬間凝結成冰碴。
「甲烷輸送閥開！壓力120帕！」
控制指針瘋狂跳動，黃銅齒輪哢嗒咬合，蒸汽從管路接口嘶嘶溢出，在艦橋玻璃上凝出白霧。
王禮扶著冰涼的金屬扶手，視線鎖死浮空城底部。
漆黑的管線從浮空城底盤垂下，像鏽蝕的巨針。
「定位錨展開！」
「磁力鎖校準！偏差0.3度！」
白色基地緩緩上升，艦體兩側的蒸汽噴口噴出淡白氣柱，穩住姿態。
上方傳來劈啪聲——浮空城牆體剝落，碎石擦著艦體墜向下方的雲海。
「規避左舷碎石！」 「噴口節流30%！」
艦體輕微震顫，黃銅儀錶盤上的燈泡忽明忽暗。
巨鯨似乎對這種小幅度的側移十分不習慣，王禮能感覺到腳下的甲板在抖動。
約瑟芬手按住面前的操作，輕聲安撫著龐然大物。
補給作業還在繼續。
乾貨輸送架也從浮空城上面伸下來。
「乾貨補給艙同步啟動！齒輪傳送帶就緒！」
王禮看向貝納克：「還有多久能完成補給？」
「我們應該很快，因為白色基地差不多只需要補給彈藥和液態甲烷。」短暫的停頓後，貝納克上校加上一句，「當然，還有飛機。但是艦隊其他艦艇就需要補給比較多的東西了。」
王禮：「糧食不用補太多，我們是防禦作戰，不是勞師遠征。」
約瑟芬插進兩人的對話：「布列塔尼公爵大人在線上。」
王禮：「接到屏幕上。」 約瑟芬動了動手指，於是約翰五世的臉出現在畫面上。
「陛下。」公爵向王禮行軍禮，「祝賀您，又取得了輝煌的勝利。」
王禮回了個禮，隨後單刀直入的問：「南特浮空城是怎麼回事？」
公爵：「我們遭到了普洛森多艘艦船的撞擊，岸防火炮摧毀了衝過來的戰列艦和戰巡，但是沒有餘裕去阻止那些護航艦了。
「另外，敵人占據了高度，利用簡單的彈道學讓被摧毀的戰艦殘骸也墜落到了浮空城上，殘骸、燃料、以及沒有發射的炮彈。
「他們的艦員還通過救生艇降落到了南特浮空城表面，到現在還有零星的戰鬥。」
介紹完情況，約翰五世停下來，盯著王禮：「陛下，說實話，普洛森人的戰鬥意志，讓我感到膽寒。」
王禮看了眼艦橋上的普通操作員們，跟了句：「我們的戰士絕不會輸給他們。」
約翰五世也意識到在這種情況下說這個不合適，趕忙附和道：「沒錯，和我們相比還有差距。」
不能長敵人志氣滅自己威風，老謀深算的約翰五世不可能意識不到，看來普洛森的戰鬥意志確實給老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王禮轉移話題：「現在的情況下南特浮空城還有多少飛機產能？能給我們補給多少飛機？」
約翰五世：「關於這點，有二分之一的工造爐沒有受到影響，新一批的飛機已經造出來了，總共30架鳶尾花型，24架軍旗型，12架雲雀型。 「我們還在努力恢復剩下的工造爐的生產，裡面還有生產進度走了三分之二的機體。不過在敵人第二突擊艦隊抵達前，能生產出來多少我們也不是很確定。」
王禮扭頭問貝納克：「之前參與攻擊的飛機有多少返回？」
「回來的比預計的多，有八成還能再次投入實戰。不過義勇軍飛行隊那邊就——」貝納克上校沒有說下去。
王禮又回憶起義勇軍飛行隊捨生忘死發動撞擊的場景。
加洛林可以約等於沒有經歷過一戰的法國，正因為沒有經歷過一戰，所以血性還沒有在凡爾登耗光。
約瑟芬：「敵人的第二突擊艦隊預計還有十個小時就要抵達了，到時候我們能拿出來的飛機數量是——」
她竟然開始用手指來輔助心算，像個剛上學的小丫頭那樣掰手指頭。
王禮也在內心盤算著同樣的事情，一邊盤算一邊嘀咕：「我們用義勇軍飛行員的生命，保住了一半的工造爐。但齊裝滿員的敵人還有十小時就要抵達了……」
貝納克上校：「撤退吧，我們現在飛行員還有那麼多，只要能補充飛機，很快能恢復力量。按照原先的計劃，讓南特浮空城的人以陸戰阻擋普洛森的腳步，給在波爾多浮空城恢復力量爭取時間。」
王禮擺了擺手：「我要好好想一想。普洛森也把第一突擊群和第四突擊艦隊砸在這裡了，這兩支艦隊相當於全軍覆沒了。
「我們應該充分利用這一點，進行宣傳。」
這時候主屏幕上一名傳令兵來到約翰五世身後，小聲耳語了幾句。 公爵立刻舉起手：「陛下，我們剛剛在南特浮空城表面找到了普洛森戰艦的艦徽和旗幟。」
王禮打了個響指：「就是這個了！利用第二突擊艦隊還沒有抵達這十個小時，我們要向全世界廣播這次戰鬥的結果！把勝利的消息廣而告之！」
約瑟芬：「但這樣做有什麼用呢？並不能改變擁有壓倒性兵力優勢的第二突擊艦隊還有十個小時就要抵達的情況。」
王禮：「可以向在倫狄尼姆的大王子求援，讓他率領艦隊彈道飛行——」
「時間不夠。他們就算現在馬上啟程也沒辦法在十個小時內抵達。」約瑟芬打斷了王禮的話。
王禮撓頭，突然他靈機一動：「哈布斯堡公主！」
「誒？」約瑟芬一臉意外，「她怎麼了？為什麼現在提到她？」
王禮：「她能干擾雷達運作！說不定可以想點辦法！」
約瑟芬搖頭：「只能讓幾架飛機隱身，沒有太大的意義吧？」
「她說不定從我救你那時候起，就想投奔我們這邊了。那她很可能沒有盡全力。」
王禮看向主屏幕：「公爵大人，我要見哈布斯堡公主，現在，馬上。方便嗎？」
約翰五世：「現在降落在南特浮空城表面的普洛森軍人大部分已經被消滅，而且公主被軟禁——我是說保護在浮空城核心堡壘內，您要見她應該沒什麼問題。」 王禮扭頭問貝納克上校：「現在人能到浮空城上去嗎？」
「能，讓上面放一個吊籃下來就行了，或者您直接坐空的貨物吊籃上去。」上校指了指頭頂。
約瑟芬站起來：「我陪你去，萬一那傢伙是來刺殺你的，只有我能擋住她。」
王禮按住約瑟芬的肩膀：「這裡就相信我的魅力吧。」
約瑟芬：「我就是太相信你的魅力才要跟著去。不過，算了，替我向公主殿下問好。」
說著她坐回了操作席。
安撫好掌璽大臣，王禮扭頭問貝納克上校：「我現在直接去甲板上就行了嗎？」
「是的。」貝納克上校放下電話，「我剛剛已經安排好了，他們空了一個吊籃，會有兩名士兵跟著您上去。」
————
莉莉·馬蓮·馮·哈布斯堡坐在窗上，看著窗外——這是個假窗戶，外面是一面古代屏幕，屏幕上：
延綿不絕的大地一直延伸到遠方，而天際線並不是一條直線，簡直像是畫線的人喝醉了，落筆的時候就向天空方向偏移，畫著畫著還打了個酒膈，於是禿嚕了一塊。
莉莉馬蓮知道，這樣的天際線叫「山巒」，是這個世界絕對見不到的景象。 也不能說見不到，有時候雲層也會形成這樣的峰巒。
莉莉馬蓮很喜歡研究詞源學，普洛森語的山巒、峰巒等詞彙，應該就是來自神話語言，只有在神話中才能找到對應的存在。
她盯著古代屏幕顯示的絕景，輕輕哼唱起神話中的歌謠：「雪絨花~雪絨花~清晨迎著我開放~」
就在這時候門鈴響了。
「進來！」莉莉馬蓮說。
門開了，有人走近房間。
莉莉馬蓮沒有任何表示，仿佛對來人沒有興趣一樣，一直盯著屏幕上虛假的山巒，直到她聽見關門的聲音。
她疑惑的扭頭，似乎是奇怪怎麼進來的人啥也不說。
然後她就看見了自由加洛林的國王陛下，單翼的亡靈皮埃爾·德·加洛林。
「誒？」女孩瞪大眼睛，「您一個人？」
————
王禮回頭看了眼，確定沒有人跟著自己進門，便笑道：「這不明擺著嗎？」 莉莉馬蓮：「如果我現在要殺您，沒有人能阻止。」
王禮聳肩：「嗯，如果你要殺我，那我就認命了。你是來殺我的嗎？」
少女無視了這個問題：「作為一個國家的領袖，抵抗的象徵，這樣不好。」
王禮笑道：「其實我一個人來也不完全是冒險，在你干擾我的雷達的時候，我的搭檔感覺到了戀愛的氣息。」
「意味不明。」莉莉馬蓮銳評道，又扭頭看向窗外的古代屏幕。
王禮也來到窗前，說：「四姑娘山啊，我還挺喜歡的。」
「誒？」莉莉馬蓮大驚，「什麼山？」
「這個山啊，還挺好認的——哦，抱歉，我只是在夢中見過。」王禮反應過來了，便如此改口道。
說不定在21世紀的地球生活的記憶，都是一場長長的夢。
莉莉馬蓮盯著王禮看了幾秒：「你真是個怪人。」
王禮正在斟酌怎麼回應，少女又問：「那個無線電呼號戰狂的人，活下來了嗎？」
「活下來了。」 莉莉馬蓮鬆了口氣：「那就好，我還擔心你因為我幫助亞斯伍德軍士長擊落了他，對我心存芥蒂。」
王禮：「怎麼會。」
少女又不說話了，看著古代屏幕上的畫面發呆。
王禮等了幾秒，決定單刀直入：「哈布斯堡的公主殿下，我就直說了吧，現在自由加洛林正處在危機中，我需要你的能力，你那種能欺騙雷達的能力。
「請你告訴我，你能同時讓多少架飛機隱身？持續時間多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