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一拳碎一條冰龍,碎到第七條時。
張錘的拳頭上出現了冰霜。
碎到第八條時,他的手臂被凍住了大半。
碎到第九條時,他整個人都被冰封在了一座巨大的冰山之中。
墨彩環鬆了一口氣,正要收功。
「咔嚓——」
冰山裂開了一道縫。
「咔嚓咔嚓咔嚓——」
無數裂縫從山頂蔓延到山腳,整座冰山轟然崩塌。
金色的光芒從冰山中炸開,將碎冰汽化成漫天水霧。
張錘從水霧中走出,渾身冒著熱氣,身上還有幾處凍傷。
但他的眼中,戰意更加熾烈。
「嫂子好手段!」他大喝一聲,「再來!」
他一步跨出,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
如果說之前他是剛猛無匹的戰神,那現在他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劍。
他的武道真氣從金色變成了赤金色,溫度更高,威力更強。
「這是……」張鐵微微眯起眼睛。
張錘的武道,和墨彩環的煉體,在這一刻展現出了最本質的區別。
墨彩環的煉體,是「借天地之力」。
她的極寒之力,本質上是從天地法則中借來的。
所以她出手便是冰封千里、九條冰龍,每一招都宏大磅礴,仿佛在與天地共鳴。
而張錘的武道,是「以自身為天地」。
他的武道真氣,不是從天地間借來的,而是從他自己的氣血中提煉出來的。
他不需要藉助天地之力,因為他自己就是天地。
雖然他的招式沒有墨彩環那麼宏大。
但每一拳都蘊含著屬於他自己的道。
一千年。
張錘用一千年,走出了這條路。
「接我這一拳!」張錘怒吼一聲,一拳轟出。
這一拳,沒有冰封千里的氣勢,沒有九條冰龍的壯觀,只有一道金色的拳芒。
但那道拳芒,快到了極致。
它撕裂了空間,在虛空中留下了一道長長的黑色軌跡。
它洞穿了墨彩環布下的層層冰盾,如同一根燒紅的鐵針穿過薄紙。
墨彩環臉色一變,全力催動極寒之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面丈許厚的冰牆。
「轟——」
拳芒撞上冰牆,冰牆瞬間碎裂。
墨彩環被震退百丈,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她穩住身形,看著張錘,眼中滿是驚訝。
「這是什麼拳?」
張錘收拳而立,咧嘴一笑:「我叫它『破天』。」
墨彩環點點頭:「好拳。」
她深吸一口氣,周身寒氣再次暴漲。
這一次,她沒有再凝聚冰龍,而是將所有的極寒之力凝聚在右拳之上。
那一拳,她要用全力了。
張錘也深吸一口氣,體內的武道真氣瘋狂運轉。
他的身體表面浮現出金色的紋路,那是武道真氣的極致凝聚。
兩人同時出拳。
一拳極寒,一拳至剛。
兩拳相撞的瞬間,天地失聲。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只有一片混沌。
張鐵站起身,雙手同時壓下,將那片混沌牢牢封鎖在禁制之中。
許久之後,混沌散去。
演武場已經不存在了。
方圓數十里的地面被徹底犁了一遍,所有的陣法都被摧毀。
就連張鐵布下的禁制都出現了裂紋。
墨彩環站在廢墟中央,衣衫有些凌亂,幾縷髮絲散落在額前。
她的右拳上還殘留著寒氣,但整個人已經收了功。
張錘站在她對面,渾身上下冒著熱氣,身上的凍傷已經結痂。
他的右拳上有一道細細的冰裂紋,那是被墨彩環的極寒之力凍傷的。
他咧嘴一笑,抱拳道:「嫂子,承讓了。」
墨彩環看著他,也笑了:「你贏了。」
張錘搖搖頭:
「險勝而已。嫂子的煉體術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再打下去,我未必能贏。」
墨彩環笑道:「輸了就是輸了。你的武道,確實厲害。」
她頓了頓,又道:「尤其是最後一拳,我的極寒之力都沒能擋住。」
張錘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那一拳是我壓箱底的功夫了,打出來之後渾身真氣都空了。嫂子要是再撐片刻,輸的就是我。」
張鐵走過來,拍了拍張錘的肩膀。
「不錯。這條路,你走對了。」
張錘眼中閃過一道光芒:「大哥,你覺得武道能走到哪一步?」
張鐵想了想:
「歸元境相當於化神,再往上,應該還有更高的境界。
只是人界天地規則所限,你暫時還走不到那一步。
等到了靈界,說不定能走得更遠。」
張錘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他頓了頓,又道:「大哥,我想跟你一起飛升。」
張鐵看著他:「想好了?」
張錘點頭:「想好了。武道這條路,在人界已經走到頭了。我想去靈界看看,看看能不能走得更遠。」
張鐵笑了:「好。那就一起走。」
他看著張錘,想起了當年第一次見到這個弟弟時的情景。
那是他從七玄門回家的時候。
張錘還是個小屁孩。
他把《龍象般若煉體法》傳給了張錘。
「這條路很難走。」張鐵認真道,「但只要你走下去,總有一天,你會讓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張錘接過功法,重重地點了點頭。
「哥,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那之後的歲月里,張鐵看著張錘一步步成長。
從後天到先天,從先天到宗師,從宗師到大宗師……
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艱難。
武者修煉需要靈氣、靈石、天材地寶、妖獸血液、妖丹……
這些東西,都在修仙者手裡。
張錘沒有靈根,只能靠自己去獵殺妖獸、去險地探險、去和人拼命。
他受過無數次傷,流過無數次血。
有一次,張錘突破大宗師的時候,有幾個金丹修士找上門來,說他搶了他們的靈脈,要廢了他的修為。
張錘跟他們打了一場,被打成重傷,逃進了深山。
張鐵在暗中看著,沒有出手。
這條路,張錘必須自己走。
張鐵默默在背後為他護道。
後來張錘突破了武破虛空,相當於結丹修士的實力。
那幾個結丹修士又來找麻煩,這一次,張錘把他們全打趴下了。
消息傳開,有幾個元嬰老怪找上門來,說他妖言惑眾,敗壞仙道根基。
張錘又被打成重傷。
這一次,張鐵出手了。
他沒有露面,只是放出了一絲化神期的氣息。
那幾個元嬰老怪臉色大變,轉身就跑。
從那以後,再也沒人敢明目張胆地針對張錘。
但暗地裡的打壓,從來沒有停止過。
張錘的武道被人嘲笑是「野路子」,他的弟子被人排擠,他的功法被人說是「歪門邪道」。
張錘不在乎。
他只是默默地修煉,默默地變強。
終於有一天,他突破了造化境,相當於化神修士的實力。
那一天,他來找張鐵,把一套完整的武道體系擺在張鐵面前。
「大哥,」他說,「我想叫它『武道』。」
張鐵看著那套體系,心中滿是震撼。
後天、先天、宗師、大宗師、武破虛空、造化、無量、歸元。
八個境界,從凡人到化神,一步一個腳印。
這條路,是張錘用一千年走出來的。
「好。」張鐵說,「就叫武道。」
從那以後,張錘就在天南開宗立派,廣收門徒,傳授武道。
雖然依然有人打壓,依然有人排擠,但張錘不在乎。
他知道,這條路是對的。
總有一天,武道會在這片大陸上開花結果。
張鐵看著眼前的弟弟,嘴角微微上揚。
「走吧,」他拍拍張錘的肩膀,「回去喝酒。」
張錘咧嘴一笑:「好!」
又過了幾年。
幾女陸續突破到了化神後期。
最先突破的是凌玉靈。
她本來就天賦最好,又有張鐵提供的海量資源,化神後期巔峰的修為早就穩固了。
然後是辛如音、元瑤和妍麗。
董萱兒雖然貪玩,但資質不差,也在第三年突破到了化神後期。
墨彩環的煉體功法也到了歸元境巔峰,隨時可以破碎虛空。
紅拂更不用說,她本來就是化神後期。
紫靈在亂星海閉關兩年,也突破到了化神後期巔峰。
所有人都準備好了。
這天,張鐵把眾人召集到一起。
韓立和南宮婉來了,向之禮也來了。
張錘也來了。
「都到齊了。」張鐵道,「飛升的事,大家都準備好了嗎?」
韓立點點頭:「準備好了。」
向之禮咳嗽兩聲:「老朽這把老骨頭,早就準備好了。」
張錘咧嘴一笑:「就等大哥你發話了。」
張鐵看著他們,心中感慨。
一千年了。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他抬頭看天,深吸一口氣。
「走吧。」
他帶著眾人,朝天空飛去。
來到九霄之上,張鐵停了下來。
面前,是一道無形的屏障。
那是飛升通道的入口。
因為遠古時期的大戰,飛升通道被人為關閉了。
人界的修士,即使突破了化神期,也無法飛升靈界。
但這對張鐵來說不是問題。
他伸出手,五指張開,按在那道無形的屏障上。
吞噬之力瘋狂湧出。
那道屏障在吞噬之力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被撕開一個口子。
一個巨大的黑洞出現在眾人面前。
黑洞中,是無盡的虛空和璀璨的星光。
那裡,是通往靈界的路。
「走!」張鐵低喝一聲,帶著眾人,朝黑洞飛去。
幾女緊跟在張鐵身後。
韓立和南宮婉緊隨其後。
向之禮慢吞吞地跟在最後。
張錘大步流星,意氣風發。
一行人穿過黑洞,進入了一條光怪陸離的通道。
通道中,無數流光從身邊掠過,每一道流光都是一個世界。
張鐵護著眾人,一路向前。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出現一點光亮。
那光亮越來越大,越來越亮,最後將他們完全吞沒。
「轟——」
張鐵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廣場上。
廣場上,兩個駐守的化神修士看著張鐵一行人,眼中滿是好奇。
「又有人飛升了。」
「這麼多人?九個?不對,十個?」
「那個領頭的,怎麼感覺……好強?」
張鐵沒有理會那些目光,他轉身看向身後。
幾女都安全到達,正四處張望,眼中滿是新奇。
韓立和南宮婉也安全到達,兩人手牽著手,看著這個陌生的世界。
向之禮慢吞吞地走過來,咳嗽兩聲:
「靈界啊……老朽終於到了。」
張錘站在張鐵身邊,看著這個嶄新的世界,眼中滿是興奮。
「大哥,這就是靈界?」
張鐵點點頭:「這就是靈界。」
他抬頭看向遠方,那裡有一座巍峨的山峰,直插雲霄。
山峰上,隱約可見宮殿樓閣,仙氣繚繞。
「走吧,」張鐵笑道,「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
他帶著眾人,朝那座山峰走去。
身後,那兩個修士看著他的背影,議論紛紛。
「那個領頭的,到底是什麼境界?我怎麼看不透?」
「別說是你,連我都看不透。那位前輩,至少也是合體期。」
「合體期?不可能吧?飛升修士不都是化神期嗎?」
「誰知道呢。反正那位前輩,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