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走了張梁後,張角收斂思緒,開始療傷。
他熟悉地打開手邊九節杖頂端的一個球狀蓋子,從裡面拿出一顆碧綠色的療傷丹藥。
這九節杖是一件強大的法器。
是張角師父南華仙人賜予他的,也是太平道信徒眼中的神器。
「不錯,不錯,看這丹藥的樣子就知道是好貨。」
張角笑道。
然後將那療傷丹藥服了下去。
隨著丹藥入口。
藥力漸漸化開,化作一股一股的涓涓細流。
它們清涼地沁入張角的經脈、丹田和四肢百骸。
仿佛一隻只微型手術機器人,高效地修補張角那千瘡百孔的身體。
所過之處。
乾涸龜裂的經脈像是被春雨澆灌的田地,一點點恢復光澤。
丹田裡那團幾乎要熄滅的火焰,也在藥力的滋養下重新燃起了微弱的光芒。
原本的張角之所以病死,並不是沒有療傷丹藥,只是氣運反噬之傷,在於神魂。
治療身體的丹藥再厲害也是徒勞。
如今張角換了芯子。
這丹藥自然就起作用了。
「嗯?」
忽然,張角皺了一下眉頭。
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這療傷丹藥雖然能修補肉身,但他的經脈實在是太破了。
斬龍時的氣運反噬,再加上打盧植和董卓時的強行出手。
讓他的經脈像是被老鼠啃過的麻繩。
藥力流到一半就漏了大半,真正到達丹田的十不存一。
「這就有點麻煩了。」
張角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手裡的九節杖。
又看了看杖頂那個小小的儲物空間。
裡面還有幾顆同樣的丹藥,但都不多了。
按照這個速度,這些丹藥全吃完了也修補不好。
「系統,有沒有什麼辦法?」
【你前世的道祖經驗和金仙修為是擺設嗎?】
系統懶洋洋地說道。
【解析天地法則,然後用靈氣直接淬鍊肉身。
這方世界的靈氣濃度比九叔世界高多了,你隨便吸一口都比吃十顆丹藥強。】
張角愣了一下,然後無語地笑了。
「說得對,我差點忘了自己是個開掛的。」
他將神識化作無數細絲,從識海中探出,穿過肉身,刺入周圍的天地之中。
開始解析這方天地的法則。
法則如網,隱而不顯。
但在張角這個開掛的面前仿佛沒穿衣服。
沒過多久,磅礴的靈氣向張角湧來。
仿佛決堤的洪水,從四面八方湧入他的身體。
廣宗城上空的靈氣濃度本來就不低。
漢軍圍城,死傷無數。
戰場上的殺伐之氣與天地靈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狂暴而充沛的能量。
普通修士不敢直接吸收這種靈氣。
因為裡面夾雜著太多的怨念和煞氣,容易走火入魔。
但張角不在乎。
他的神識像是一台精密的過濾器,將靈氣中的雜質一一剝離。
只留下最純粹的靈氣,然後引導它們進入經脈。
經脈在靈氣地沖刷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
那些細小的裂縫被靈氣填補,乾涸的經脈壁重新變得濕潤而有彈性。
靈氣順著經脈流入丹田。
丹田裡的火焰越來越亮,從微弱的一點變成了拳頭大小的一團。
「爽。」張角忍不住叫道。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沙漠裡走了三天三夜,忽然跳進了一汪清泉。
每一寸肌膚,每一根骨頭,每一條經脈都在歡呼,都在貪婪地吸收著靈氣。
他的臉色從蠟黃變得紅潤。
凹陷的臉頰也漸漸豐盈起來,乾裂的嘴唇恢復了血色。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一個時辰。
張角睜開眼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他握了握拳頭,感覺到一股久違的力量在掌心凝聚。
雖然還沒恢復實力。
但身體已經養得差不多了。
他從床上下來,赤腳踩在地上。
地面很涼,但他一點也不覺得冷。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風雪已經小了一些,城外的漢軍大營燈火通明,隱隱能聽見戰馬的嘶鳴聲和士兵的喧譁聲。
他的神識無聲無息地鋪開,覆蓋了整座廣宗城和城外數里的範圍。
城牆上,黃巾士兵們縮在垛口後面,抱著刀槍,神情惶惶。
漢軍的攻勢雖然暫時停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更大的進攻就會到來。
城內的街道上空無一人,積雪覆蓋了路面,只有幾串深深的腳印通向天公將軍府。
那是張梁和管亥等人留下的。
更遠處的民房裡,偶爾能聽見孩子的哭聲和女人的嘆息。
糧食快吃完了,藥材早就沒了,人心惶惶,像是一根繃緊的弦,隨時都可能斷掉。
張角收回神識,走到桌邊。
桌上放著一盞油燈,燈芯已經燒得焦黑,火苗微弱得像是隨時要滅。
他伸出手指,在燈芯上輕輕一彈,一縷靈氣注入,火苗猛地躥高,照亮了整個屋子。
屋裡陳設簡陋,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地圖。
地圖上畫著冀州的山川河流,標註著各個郡縣的位置。
廣宗被畫了一個紅圈,周圍密密麻麻地畫著藍色的箭頭。
那是漢軍的進攻路線。
東北方向是皇甫嵩的主力,西邊是董卓的潰兵,南邊是朱儁的援軍。
三面包圍,只留下北邊一條狹窄的通道,通往太行山。
張角盯著地圖看了一會兒,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系統,你說皇甫嵩下一步會怎麼走?」
【按照歷史,他會圍而不攻,等張角病死,然後一舉破城。】系統說。
【不過現在你來了,歷史肯定會變。他可能會提前進攻,也可能加強圍困,逼你彈盡糧絕。】
似乎來到這個三國世界後,系統變得比以往話癆了一些。
張角找它說話,它不會裝作沒聽見不理。
「彈盡糧絕?」張角笑了笑,「他怕是等不到那一天。」
他拿起靠在床邊的九節杖。
九節杖上的符文在靈氣的灌注下微微發光,暗沉的木質變得溫潤而有光澤。
他將九節杖舉到眼前,仔細端詳了一番。
九節杖一共九節,每一節上都刻著不同的符文。
第一節是「雷」,第二節是「風」,第三節是「雨」,第四節是「電」,第五節是「兵」,第六節是「甲」,第七節是「符」,第八節是「陣」,第九節是「丹」。
每一節對應一種太平道的法術,激活後可以釋放出相應的力量。
張角將神識探入九節杖,逐節檢查。
前六節都還完好,符文明亮,靈力充沛。
第七節「符」有些暗淡,應該是最近用得太多了。
第八節「陣」幾乎黯淡無光,第九節「丹」倒是亮著,裡面存放著幾顆療傷丹藥和一小袋靈米。
「法器不錯,就是有點老了。」張角暗道。
「等我恢復了,重新祭煉一下,應該能提升不少。」
他把九節杖放在桌上,然後從懷裡掏出一本泛黃的帛書。
帛書上面寫著三個字——《太平經》。
這是南華仙人傳授給他的天地人三冊中的「天冊」,記載了太平道的核心術法和修行法門。
地冊講地理,人冊講人道。
張角翻開帛書,一頁一頁地看。
他的閱讀速度很快,不是瀏覽,而是在用神識掃描。
每一個符文、每一句咒語、每一幅圖案,都被他的神識捕捉、分析、理解。
他雖然不熟悉這個世界的術法體系,但對天地法則的理解遠在這個世界的任何人之上。
「原來如此。」他合上帛書,閉上眼睛。
太平道的術法,本質上是通過符文、咒語和手印來撬動天地法則。
跟茅山符籙的原理差不多,只是表現形式不同。
雷法的核心是引動天地間的陽氣和陰氣碰撞,產生雷電。
風法的核心是操控氣流的方向和速度。
雨法的核心是凝聚水汽、改變氣壓。
這些東西,他在九叔世界的時候就已經玩得滾瓜爛熟了。
雖然兩個世界的法則細節不同,但底層邏輯是相通的。
張角睜開眼睛,舉起九節杖,輕輕一揮。
「雷——」
九節杖的第一節亮了一下。
一道細小的紫色閃電從杖頂飛出,打在牆角的柱子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柱子上留下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焦痕,冒著青煙。
威力不大,但足夠了。
這說明他對這個世界的雷法理解是正確的。
等他的修為恢復,這道閃電的威力會提升百倍、千倍。
張角滿意地點了點頭,將九節杖放回桌上,繼續療傷。
接下來的三天,他沒有出屋。
張梁每天送飯進來,放下就走,不敢多問。
他看見張角的臉色一天比一天好,精神一天比一天旺,心裡既高興又害怕。
高興的是大哥好像真的沒事了。
害怕的是他會不會用了什麼折壽的手段恢復實力。
第三天傍晚,張角從屋裡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