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間憂心忡忡。
大昌市可是有他的「好大兒」張偉,「孩他媽」王珊珊,白月光苗小善。
還有強行賴上他的少膚江艷。
不能割捨。
實在是不能割捨呀。
他急匆匆朝鬼蜮籠罩下的大昌市趕去。
「楊間,你不要逞強,這是S級的靈異事件,危險!」
趙建國見楊間不顧一切沖向大昌市。
急忙勸阻道。
楊間額頭鬼眼一張。
「讓開——大昌市有很多人在等著我,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見此。
趙建國也不好阻攔。
楊間這傢伙,雖然有些桀驁不馴,但在靈異方面是個好苗子。
可惜太年輕,衝動了啊。
這時王小明似乎是想起了什麼。
跟趙建國說,「你安排人將鬼棺運回大京市,我也要去一趟!」
「什麼?」趙建國被驚到了。
「王教授,我可不能讓你涉險。不然曹部長會扒了我的皮。」
王小明看著大昌市那仿佛海市蜃樓一般虛實交錯的場景。
淡淡說道,「我弟弟也在大昌市。我也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趙建國聽完愣了一下。
隨即沉默不語。
是啊!
王教授很顧念親情。
即使他弟弟不爭氣,王教授依然想方設法為他尋來一隻合適的厲鬼。
幫他駕馭。
「可是,可是……」
趙建國糾結再三,不知該怎麼說出口。
畢竟也不能直接跟王小明說,你弟啥也不是,根本不能和你王教授相提並論。
救不了,等死吧。
倒是楊間。
用很意外的眼神看了王小明一眼。
突然。
他目光一凝。
「王小明,王小強……
難道他的弟弟是小強俱樂部的老闆王小強?」
楊間聯想到當初在小強俱樂部時,王小強一副「我上面有人」的有恃無恐的樣子。
心中瞭然。
是了。
肯定是王小明給他的底氣。
不過楊間對王小強和小強俱樂部的印象很糟糕。
當初他和鬼血嚴力合作,從富仁商城抓捕了無頭鬼影。
結果聯繫小強俱樂部出售時。
卻被各種試探,打壓。
雖然王小強最後出來當和事佬,但楊間明白,一切都是王小強授意的。
王小強如此。
王小明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哼!
楊間沒理會王小明和趙建國的拉扯。
而是徑直來到大昌市的鬼蜮之外。
只見一層青黑色的鬼蜮和一層朦朧的光影鬼蜮互相糾纏,互相對抗。
將大昌市市區完全籠罩在裡面。
根本看不清楚。
楊間站在鬼蜮邊界,深吸一口氣。
額頭上的猩紅鬼眼猛然睜開。
下一刻。
一層猩紅如血的鬼蜮以他為中心轟然展開。
像一隻猩紅的手電筒。
迅速向前延伸,撞上了大昌市外圍那層青黑色的屏障。
接觸的剎那。
楊間感覺自己的腦子像被人拿錘子狠狠敲了一下。
鬼眼傳來一陣前所未有的刺痛,仿佛有無數根針同時扎進瞳孔。
他的鬼蜮被壓制了。
那層青黑色鬼蜮像一堵實心鋼牆,他的鬼眼鬼蜮在它面前薄得像一層紙。
任由他怎麼催動,猩紅的光芒都被死死按在原地。
最多只能往前推半米,就再也動彈不得。
更要命的是。
那層朦朧的光影鬼蜮還在不斷碾壓過來。
僅僅是兩層鬼蜮互相撕扯的餘波,就讓他額頭上的鬼眼不受控制地瘋狂轉動。
它在恐懼。
他駕馭的這隻鬼眼,在恐懼裡面的東西。
楊間咬著牙。
突然心血來潮。
將一隻鬼眼疊加在另一隻上面。
硬扛著那兩股碾壓級的靈異壓迫,將鬼蜮像一根釘子一樣往裡鑿。
兩隻,三隻……
楊間繼續疊加。
猩紅的鬼蜮邊緣開始出現裂痕。
細密的、玻璃碎裂般的紋路從他的鬼蜮外層一路蔓延進來。
他的視野開始模糊,右眼也跟著滲出血絲。
透過那層青黑色的霧霾,他隱約看到了大昌市的街道。
空無一人的十字路口。
翻倒在路邊的汽車。
還有遠處一棟居民樓里,某個窗戶後面一閃而過的黑影。
不知道是活人還是死人。
「楊間!夠了!」趙建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但楊間沒理會。
鬼眼催動到極限,猩紅鬼蜮再次暴漲一圈。
這一回,他艱難地在兩層鬼蜮的夾縫中往前推進了三四米。
大昌市的景象又清晰了幾分。
但下一刻。
楊間的瞳孔驟縮。
鬼眼承受不住那股壓力。
猩紅的鬼蜮像被捏碎的燈泡,啪地炸開。
他整個人被彈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額頭上的鬼眼緩緩閉上,眼角流下一行猩紅的液體。
那不是眼淚,是血。
趙建國趕緊上前扶他:「你沒事吧?」
楊間一把甩開他的手,站起來,死死盯著大昌市那片扭曲的鬼蜮。
胸口劇烈起伏。
「進不去。」他咬牙說道。
「這鬼蜮的強度遠超想像,裡面兩隻厲鬼的對抗已經到了重啟階段。
我的鬼眼完全不是對手。」
他頓了頓,又說:「但我必須進去。」
王小明走上來,拍了拍楊間的肩膀:
「你現在進去是送死。
那兩隻厲鬼的對抗一旦結束,不管誰輸誰贏,大昌市都會出現一個更可怕的東西。
現在我們只能等待。」
「等等等,我們能等,裡面的人能等嗎?」楊間紅著眼睛質問。
王小明平靜地看著他:
「你以為我不想進去?
我弟弟也在裡面。
但進去了又能怎麼樣?
你現在連鬼蜮都撐不開十秒,進去不用十秒就會變成屍體。」
楊間攥緊拳頭,指甲陷進肉里。
他知道王小明說得對。
他的鬼眼在那兩隻厲鬼面前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剛才僅僅只是觸碰一下,鬼眼就差點失控。
如果真衝進去,不等他找到張偉他們,自己就先厲鬼復甦了。
可他不甘心。
他忽然想起一個人。
「趙開明呢?
他不是大昌市負責人嗎?他在裡面還是外面?」
楊間問趙建國。
趙建國面色複雜:
「趙開明在鬼蜮出現之前就在裡面了,和李軍一起,已經失聯了。」
與此同時。
大昌市。
李軍靠在一根電線桿上,胸腔劇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喉嚨里拉扯刀刃。
綠色的鬼火在他體表明滅不定,像風中的殘燭。
再也撐不開哪怕一寸鬼蜮。
他腳下的地面上橫著幾具屍體。
這些人是在鬼蜮籠罩後,被霧霾中涌動的靈異殺死的。
李軍嘗試救人,但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的眼睛變成青黑色。
然後失去一切生命跡象。
那種無力感,像釘子一樣扎在他心裡。
更讓他絕望的是,他已經在這個霧霾里轉了將近六個小時。
分不清方向,找不到源頭,連電話信號都徹底斷絕。
不知什麼時候起。
周邊的世界瘋狂閃爍,重啟,再重啟,再重啟。
萬物扭曲,畫面錯亂。
樓宇忽舊忽新,天光忽明忽暗。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也不知道趙開明怎麼樣了。
心中只有絕望。
然而下一刻。
大昌市的鬼蜮忽然散去,世界為之一清。
原本錯亂的時空恢復了原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