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走出一段距離,回頭瞥了一眼。
見那丫頭沒跟上來,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好險。
差點就被這塊粘牙的牛皮糖給賴上了。
別看林芷汀長得一副人畜無害、清純校花的模樣,那心眼子比蓮藕還多。
單親家庭長大的姑娘,尤其是攤上郭蓉那種極品親媽,心裡多少都有點缺愛,需求感爆棚。
一旦沾上,那就是烈火烹油,甩都甩不掉。
最關鍵的是,蘇牧活了幾十年,看人太准了。
這丫頭眼神里哪有什麼愛意?
分明就是狡黠和算計。
她根本不是看上自己這個「離異帶娃老臘肉」了,純粹就是想拿自己當槍使,去噁心她那個不負責任的親媽。
真要跟她湊合過?
怕是要被白玩。
一般的男人,被這種級別的校花一聲「老公」叫得骨頭酥軟,估計當場就繳械投降,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
但蘇牧是誰?
他是老獵手了。
這種披著小白兔皮的小狐狸,他見得多了。
「想套路我?下輩子吧。」
蘇牧理了理衣領,把剛才那股子旖旎的氛圍徹底抖落乾淨。
他現在的目標很明確——重返青春,享受生活。
被套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蘇牧吹著口哨,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晃晃悠悠地回到了新生報到處。
剛到地方,就看見自家傻兒子蘇拾星正蹲在路牙子上。
腳邊放著兩個巨大的行李箱。
整個人縮成一團,腦袋耷拉著,活像是一隻被主人遺棄的哈士奇。
那喪氣勁兒,隔著十米遠都能聞到。
「喲,這不是咱們蘇大情聖嗎?」
蘇牧走過去,用腳尖踢了踢兒子的屁股。
「怎麼著?剛才不是還信誓旦旦要去解釋清楚嗎?這會兒怎麼蹲這兒數螞蟻了?」
蘇拾星抬起頭。
眼眶紅紅的,一臉的生無可戀。
看到親爹,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爸!救命啊!」
他猛地站起來,抓住蘇牧的胳膊,聲音都帶了哭腔。
「完了!全完了!」
「蕭見溪根本不理我!現在她看都不看我一眼!」
「她肯定覺得我是個絕世大渣男,腳踏兩條船!」
「我現在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啊!」
蘇牧聽得直皺眉,嫌棄地把胳膊抽出來。
「出息!」
「多大點事兒,至於哭喪著臉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爹我掛了呢。」
蘇拾星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說道:
「爸,你不懂。」
「剛才更慘,她那個小姨也在旁邊。」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恨不得把我千刀萬剮。」
「我要是再敢靠近一步,我怕她小姨能直接報警抓我。」
「我現在是火葬場級別的開局啊!」
看著兒子這副沒出息的樣子,蘇牧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
自家這兒子,遺傳了自己的帥氣,怎麼就沒遺傳到自己半點情商呢?
讀書讀傻了?
連泡妞這種刻在男人DNA里的本能都能搞砸。
簡直是丟老蘇家的臉!
「你就光解釋了?」蘇牧問。
「對啊!」
蘇拾星理直氣壯地點頭。
「我不解釋還能幹嘛?我得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啊!」
「我跟她說,我搭訕那個女生純粹是好奇,沒有任何非分之想。」
「我還發誓,我心裡只有她一個人。」
「可她捂著耳朵就是不聽,還說我不誠實,說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蘇拾星越說越委屈,抓耳撓腮。
「爸,你說這女人是不是不講道理?」
「我都把邏輯盤得那麼清楚了,她怎麼就是聽不懂呢?」
蘇牧聽得腦仁疼。
忍不住抬手在兒子後腦勺上削了一巴掌。
「啪!」
清脆悅耳。
「你個榆木腦袋!」
「活該你單身!」
「誰教你跟女人講道理的?啊?」
「女人那是講道理的生物嗎?那是情緒生物!
「這種時候,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
「你越解釋,她越覺得你心裡有鬼。」
「她現在正在氣頭上,你那些大道理,聽在她耳朵里全是狡辯!」
蘇拾星眨巴著眼睛,似懂非懂。
「那……那我該怎麼辦?」
「難道就這麼晾著?」
「晾個屁!」
蘇牧翻了個白眼。
「這種純純的戀愛期,誤會產生了,最好的解決辦法是什麼?」
「一牽,二抱,三強吻!」
「只要沒出軌,只要不是原則性錯誤,沒有什麼是一個擁抱解決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兩個!」
「直接衝上去,別管她聽不聽,先抱住再說。」
「就算她推開你,她的注意力也被轉移了,哪有心思想別的。」
要是換了蘇牧年輕那會兒。
面對這種情況,早就把人按在牆角親得七葷八素了。
親到她大腦缺氧,親到她沒力氣思考。
等情緒下去了,再稍微哄兩句,這事兒也就翻篇了。
哪像這傻小子,還在那兒解釋。
簡直是注孤生!
蘇拾星聽得目瞪口呆,臉瞬間漲紅。
「爸……這……這不太好吧?」
「大庭廣眾的,而且……而且她小姨還在旁邊呢……」
「我要是敢硬來,她小姨不得把我腿打斷?」
蘇牧嘖了一聲。
也是。
硬來肯定是不行了。
蘇牧摸了摸下巴,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既然不能強攻,那就得智取。
「兒子,哄女生,跟做題其實也有共通之處。」
「你得審題。」
「你得分析,她現在最核心的需求是什麼?」
蘇拾星愣了一下,試探著回答:
「她需要我把誤會解釋清楚?」
「錯!」
蘇牧毫不留情地打斷。
「零分!」
「她現在需要的,不是真相。」
「真相是什麼根本不重要。」
「哪怕你真的跟別的女生聊騷了,只要你能讓她感覺到,她在你心裡是獨一無二的,是不可替代的,這事兒都有迴旋的餘地。」
蘇牧指了指周圍。
此時正是新生報到的高峰期。
到處都是青春靚麗的女大學生。
燕瘦環肥,鶯鶯燕燕。
空氣中都瀰漫著各種香水的味道。
「你看看這周圍。」
「這是哪兒?女子學院!」
「放眼望去,全是女的,而且質量都不低。」
「你把你女朋友放到這樣一個環境裡,她會有什麼感覺?」
蘇拾星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感覺……人挺多的?」
蘇牧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兒子算是廢了。
還是練個小號吧。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火氣,耐著性子引導:
「危機感!笨蛋!」
「這麼多競爭對手,這麼多潛在的情敵。」
「而你,剛才又當著她的面,跟另一個漂亮女生搭訕。」
「這會極大地激發她的不安全感。」
「她現在不是生氣,她是害怕。」
「害怕你是個花心大蘿蔔,害怕自己看走了眼,害怕在這個全是美女的地方,你會隨時被別的妖艷賤貨勾走!」
蘇牧拍了拍蘇拾星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所以,她現在最需要的,不是你的解釋。」
「而是安全感。」
蘇拾星聽得一愣一愣的。
仿佛一扇新世界的大門正在緩緩打開。
原來……
談戀愛還有這麼多門道?
蘇拾星虛心求教。
此刻在他眼裡,親爹蘇牧的身影瞬間高大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