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蓉的心在滴血,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聲音都吼劈了。
「我轉你大爺!!」
「林芷汀!你腦子是被驢踢了嗎!你不能這麼戀愛腦啊!」
蘇牧聽了,反而更加囂張地笑了起來。
他一把將林芷汀攬進懷裡,得意洋洋地對著屏幕宣告。
「哎呦,郭教授,這你就不懂了。」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從今天起,你女兒就不再是你女兒了,她是我蘇牧的人。」
「我再給你提個醒,以後她出嫁,彩禮你一分錢都別想要!」
「不僅不能要,你還得倒貼錢,給我們辦酒席!風風光光地辦!」
「聽見沒有?!」
「現在,立刻,馬上,給我轉錢!」
什麼?!
不給彩禮?!
還要自己掏錢辦酒席?!
郭蓉指著屏幕里蘇牧那張囂張到極點的臉,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她看看蘇牧,又看看旁邊那個一臉幸福,完全被洗腦的女兒。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涌了上來。
她所有的憤怒,所有的道理,在這個無賴面前,都變得不堪一擊。
最後,郭蓉所有的力氣都泄了。
她垂下顫抖的手臂,聲音裡帶著認命般的絕望。
「好……」
「我給你轉錢。」
「我轉十萬。」
「你……你別碰我女兒,行不行?」
郭蓉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
錢,可以給。
穩住這個王八蛋。
等會她就立刻回江城!
這破地方誰愛旅居誰旅居!
她要把女兒抓回來,關在家裡,一輩子不讓她出門!
然後再找人,把蘇牧這個畜生,弄死!徹徹底底地弄死!
蘇牧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轉帳通知,眉開眼笑。
「叮咚。」
十萬塊到帳。
來錢就是快啊。
不過,他看著屏幕里郭蓉那帶著怨氣的眼睛,就知道這事還沒完。
這位郭大教授,現在只是暫時屈服,心裡憋著的大招還沒放呢。
這情緒還沒到頂點,怎麼能算徹底破防?
蘇牧決定,再加一把火,送她徹底上西天。
「錢是收到了。」
蘇牧把手機揣進兜里,慢悠悠地說。
「但是……還差了點。」
郭蓉的怒火「蹭」地一下又冒了上來。
「什麼意思?還嫌不夠?」
「十萬塊還堵不住你的嘴?
「蘇牧,你別太貪得無厭!我看你就是個沒見過錢的廢物軟飯男!難怪瑤瑤要跟你離婚!」
面對郭蓉的破口大罵,蘇牧絲毫不惱。
他甚至還一臉無辜地擺了擺手。
「嗨,誤會了,誤會了。」
「我這個人,從來不多要。」
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東西,在鏡頭前晃了晃。
那是一張酒店的房卡。
「郭教授你看,我這遊戲卡的錢都花完了。」
「沒錢了,就不能開心了。」
「你再給我轉兩萬,給我充遊戲卡里快樂快樂。」
蘇牧的眼神變得玩味起來,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林芷汀,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屏幕那頭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不然的話,今晚我可就只能帶你女兒,去學校的小樹林裡將就一下了。」
「那地方蚊子多,你說是不是?」
林芷汀瞪大了眼睛。
她看著蘇牧,眼神里全是星星。
我的天!
叔叔這也太牛了!
殺人誅心啊!
神特麼的遊戲卡!
這不就是房卡嗎?!
跟她女兒開房,還要當媽的掏錢?!
還是老登懂得過日子!!
屏幕那頭,郭蓉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耳鳴聲。
她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沖,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要炸開。
「我……」
「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郭蓉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
「蘇牧!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畫面里。
郭蓉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張牙舞爪地就要往屏幕上撲。
旁邊的夏依依和江亦瑤嚇壞了,趕緊衝上去一左一右抱住她。
「郭蓉!冷靜!冷靜啊!」
「別衝動!手機!那是手機!」
郭蓉被兩人死死架住,雙腿還在空中亂蹬,鞋子都飛出去一隻。
「放開我!我要回江城!我要撕碎了他!」
「畜生!畜生啊!!」
夏依依看著郭蓉那張紫漲的臉,生怕她一口氣上不來直接過去了,連忙手忙腳亂地去掛視頻。
「嘟——」
視頻掛斷。
視頻一斷,郭蓉緊繃著的那根弦,也徹底斷了。
本來就憋著一口氣沒上來,
這下子,她眼睛一翻,整個人直挺挺地就要往後倒。
「郭蓉!」
江亦瑤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另一隻手趕緊去掐她的人中。
「郭蓉你沒事吧!」夏依依也慌了神。
郭蓉在昏過去之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抓住了夏依依的手。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夏依依,嘴裡擠出幾個字。
「依依……」
「幫……幫我搖人……」
話音剛落,她的手便無力地垂了下去。
巧不巧地,划過她掉在身邊的手機屏幕。
在這荒郊野嶺,在這淒風苦雨的前奏中,一陣悲涼蒼茫的嗩吶聲驟然響起。
緊接著,高亢悲戚的女聲唱腔,在空曠的原野上迴蕩開來。
「身邊的那片田野啊~」
「手邊的棗花香~」
「高粱熟來紅滿天~」
「九兒我送你去遠方~」
是《九兒》。
那悲愴的調子,配上郭蓉昏死過去的樣子,以及旁邊三個閨蜜驚慌失措的臉,整個場面瞬間變得無比悽慘。
「師傅!師傅快點!」
江亦瑤手忙腳亂地把郭蓉抬上了旁邊等著的馬拉板車。
「我姐她不行了!快點往回趕!」
「郭蓉!你醒醒啊郭蓉!」
仿佛是為了給這齣大戲配上更完美的舞台效果,天空突然「嘩啦啦」下起了雨。
豆大的雨點砸在車篷上,噼里啪啦作響。
夏依依趴在郭蓉身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孩他娘!你再堅持一會兒啊!」
「還有兩百公里就到縣衛生所啦!」
「你可千萬別睡啊!堅持住!!!」
趕車的哈薩克大叔聽著這撕心裂肺的哭喊,看著這堪比生離死別的場景,默默地搖了搖頭。
他抽了一口旱菸,吐出一個煙圈,嘀咕了一句。
「嘖,這麼狗血,秀蓮都沒你們慘。」
「這馬拉板車算是讓你們玩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