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蒙大草原。
某家私立醫院的頂樓天台。
風挺大。
吹得四個女人身上的條紋病號服獵獵作響。
江亦瑤。
夏依依。
郭蓉。
廖雅琴。
四個人一字排開。
每人兩根手指間都夾著一根點燃的香菸。
火光在風中明滅不定。
「滋滋滋。」
四人齊刷刷舉起手。
吸了一口。
仰頭。
齊齊吐出白色的煙霧。
下一秒。
「咳咳咳！」
「咳咳咳咳！」
驚天動地的咳嗽聲在天台上此起彼伏。
四個人被菸草的辛辣味嗆得眼淚狂飆。
江亦瑤把菸頭往地上一扔。
高跟鞋狠狠碾上去。
「這特麼誰買的煙！」
「真難抽！」
夏依依一邊抹眼淚一邊擺手。
「我從值班護士那兒順來的。」
「免費的你還挑什麼。」
郭蓉倒是又吸了一口，眯起眼睛。
「我覺得還行。」
「夠勁。」
「提神醒腦。」
廖雅琴夾著煙，滿臉委屈。
「姐姐們。」
「我想抽爆珠。」
江亦瑤轉過頭，瞪圓了眼睛。
「爆你媽的珠！」
「你腦子進水了還是被門擠了？」
「別忘了咱們今天跑這天台吹冷風是幹嘛來的！」
她一把揪住廖雅琴的病號服衣領。
「手機拿出來！」
「給你那廖家太奶奶打視頻電話！」
「快點！」
「老娘現在就要看看，我那狗前夫蘇牧被折騰成了什麼死狗樣！」
四人組可都沒忘。
之前廖雅琴拍著胸脯打包票。
說已經拜託了自家太奶奶出手懲罰蘇牧。
那位太奶奶可不是一般人。
江城隱藏的首富。
年輕貌美。
手段通天。
在廖家更是養了無數死士。
牛氣沖天。
就在剛才。
她們還瞥見廖雅琴手機里的廖家家族群。
有人提起了蘇牧的名字。
雖然沒看清具體內容。
但用腳趾頭想也清楚。
肯定是太奶奶雷霆出擊了。
夏依依把手裡的菸頭彈出護欄，雙手抱胸。
「沒錯。」
「壓抑得太久了。」
「被蘇牧那王八蛋接二連三地按在地上摩擦。」
「我們急需一場勝利！」
「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
郭蓉湊上前，眼神狂熱。
「打！」
「馬上打！」
廖雅琴慌了。
她太清楚自己在廖家的地位了。
邊緣得不能再邊緣的小透明。
這電話要是打過去，那不是找死嗎。
她連連後退。
「不是。」
「姐姐們你們聽我說。」
「我只是廖家的邊緣人物。」
「太奶奶位高權重，日理萬機。」
「她只是答應幫忙，我哪有資格主動給她打視頻啊！」
江亦瑤、夏依依、郭蓉三人呈品字形逼近。
三雙眼睛死死盯著她。
廖雅琴咽了口唾沫。
繼續狡辯。
「我發誓！」
「我可以拿我下半輩子的幸福保證！」
「我太奶奶絕對已經狠狠懲罰了那個該千刀萬剮的蘇牧！」
「肯定把他關在牢籠里！」
「狠狠地抽他！」
「攪拌他！」
「讓他欲生欲死，求告無門！」
「但是我真的不能主動打擾她老人家啊！」
困在牢籠里？
真的嗎？
夏依依偏過頭。
跟江亦瑤對視了一眼。
江亦瑤直接動手。
一把擒住廖雅琴的胳膊。
郭蓉默契配合。
手一掏。
直接從廖雅琴的兜里把手機摸了出來。
「這可由不得你！」
夏依依冷哼。
「雅琴妹妹。」
「這一戰關乎到咱們姐妹未來的旅居大業！」
「關乎到我們能不能抬起頭做人！」
「我們今天必須要知道結果！」
郭蓉拿著手機。
直接懟到廖雅琴臉上。
「滴。」
面容解鎖成功。
郭蓉熟練地打開微信。
翻找通訊錄。
「找到廖家太奶奶了。」
「我現在就撥。」
廖雅琴絕望地閉上眼睛。
完蛋了。
真不是她想背叛革命背叛姐妹。
只求視頻接通的時候，太奶奶身邊千萬別出現蘇牧的身影。
不然她會被這三個瘋女人活撕了的。
「等一下！」
出聲制止的不是廖雅琴。
而是江亦瑤。
她按住郭蓉的手。
喘了口粗氣。
「我感覺心跳得有點快。」
「有點慌。」
「要不，咱們先側面試探一下結果？」
夏依依皺眉。
「你想怎麼試探？」
江亦瑤眼珠一轉。
「我打個電話問問我兒子。」
「問問他最近他爸情況怎麼樣。」
「先摸摸底。」
夏依依和郭蓉交換了一個眼神。
也行。
之前每次都是頭鐵直接打視頻。
這次提前做點心理建設也好。
三人點頭同意。
江亦瑤掏出自己的手機。
撥通了兒子蘇拾星的視頻通話。
眾人屏住呼吸。
探頭湊到屏幕前。
沒響兩聲。
接通了。
屏幕里出現蘇拾星那張滿是汗水的大臉。
背景十分嘈雜。
「媽？」
蘇拾星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有些驚訝。
「你怎麼突然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江亦瑤眯起眼睛。
仔細端詳著屏幕里的背景。
成堆的紙箱。
傳送帶。
忙碌的工人。
這特麼不是快遞分揀站嗎！
江亦瑤聲調陡然拔高。
「蘇拾星！」
「你不是在學校上大學嗎！」
「怎麼跑去幹這苦力活了？」
「你書還念不念了！」
蘇拾星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媽，你別急啊。」
「是這樣的。」
「這不是快過節了嘛。」
「我想給我女朋友買個像樣的禮物。」
「然後我爸他最近死活不給我錢。」
「沒辦法，我就跑來這兒做兩天兼職。」
「你別看這活累，一天能賺兩百塊呢！」
江亦瑤別的全沒聽進去。
腦子裡只迴蕩著一句話。
你爸不給你錢。
她眼睛瞬間亮得嚇人。
聲音都有些發顫。
「你爸不給你錢？」
「什麼原因？」
「他是不是沒錢了？」
「是不是落魄了？」
江亦瑤太了解蘇牧了。
那男人平時摳搜，但對這個兒子可是疼到了骨子裡。
怎麼可能連生活費都剋扣。
除非。
他真的山窮水盡了！
蘇拾星在屏幕那頭尷尬得直摳腳。
他總不能告訴親媽。
是因為自己之前腦子進水，給別的女人砸了一百萬。
惹得老爸大發雷霆。
這才斷了他的經濟來源，只給最基礎的飯錢。
蘇拾星支支吾吾。
眼神閃躲。
「也……也不是吧。」
「反正就是沒錢了。」
江亦瑤看著兒子這副欲言又止、十分為難的表情。
滿意地點了點頭。
懂了。
全都懂了。
事情絕對就是她猜的那樣！
她那狗前夫現在肯定被廖家太奶奶整得死去活來。
說不定家產都被查封了。
現在正躲在哪個橋洞底下啃冷饅頭呢！
想到這裡。
江亦瑤嘴角瘋狂上揚。
差點沒忍住笑出豬叫。
她清了清嗓子。
拿出慈母的做派。
「行了兒子。」
「你什麼都不用說了。」
「媽心裡有數。」
「媽就是打電話關心關心你最近過得好不好。」
「你能主動出來兼職賺錢，知道心疼女朋友。」
「這很好。」
「是個男子漢了。」
「繼續努力昂！」
蘇拾星滿頭問號。
這劇本不對啊。
平時老媽要是聽到他受苦受累。
不應該立馬心疼得掉眼淚。
然後大手一揮給他轉個幾萬塊錢零花錢嗎？
怎麼今天光口頭表揚不給實質獎勵啊！
江亦瑤才不管兒子心裡怎麼想。
她現在心情大好。
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對了。」
「你剛才說給你女朋友買禮物。」
「你那小女朋友長什麼樣啊？」
「有照片沒？」
「發給媽看看。」
蘇拾星臉一紅。
有些扭捏。
「哎喲。」
「這個……」
「其實吧……」
「這個女孩媽你也認識。」
江亦瑤愣了一下。
「我認識？」
蘇拾星點點頭。
「對啊。」
「她媽媽是你老熟人了。」
「就是夏依依阿姨的女兒啊。」
話音剛落。
天台上的空氣瞬間停止了流動。
江亦瑤的笑容僵在臉上。
瞳孔地震。
夏依依的女兒？！
「啪！」
江亦瑤手忙腳亂地按下了掛斷鍵。
手機差點從手裡滑出去。
完了。
這坑娘的倒霉孩子！
江亦瑤僵硬地轉過脖子。
只覺得背後涼風陣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