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揚了揚下巴。
「對，就是你。」
「別玩泥巴了，過來一趟。」
蘇芷苓把手裡的田螺往竹簍里一扔。
雙手在泥水裡胡亂扒拉兩下，洗去大半污泥。
她站直身子，衝著老爸連連擺手，腦袋搖得撥浪鼓一般。
「不去不去。」
「你叫我准沒好事。」
「我這剛摸到興頭上呢，別來沾邊。」
作為蘇牧的親閨女，蘇芷苓太了解自家老爹的套路了。
平常沒事從來不喊她。
一喊她，八成是要坑她。 她才不上這個當。
視頻那頭。
江亦瑤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那雙原本哭得紅腫的眼睛，陡然亮起光彩。
先前的頹喪一掃而空。
整個人猶如打了雞血，腰板挺得筆直。
「看到沒有！」
「蘇牧你看到沒有！」
「咱家豆包根本不聽你的！」
江亦瑤拔高音量，語氣里滿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她把臉湊近屏幕，死死盯著蘇牧身後的廖菲月。
開始耀武揚威。 「姓廖的，你別太得意。」
「你再有錢又怎樣？」
「你再漂亮又怎樣？」
「我女兒不喜歡你！」
「她心裡只有我這個親媽！」
「母女連心，血濃於水，這是你拿多少錢都買不到的！」
江亦瑤越說越起勁。
「我今天就把話放這兒。」
「沒有我的點頭，你們這婚結了也是白結。」
「只要我一句話，我家豆包就能把你們家攪得雞犬不寧。」
「後媽哪有那麼好當的。」
「你就等著過雞飛狗跳的日子吧！」 「哈哈哈哈哈！」
江亦瑤仰頭大笑。
笑得前仰後合。
憋屈了這麼久，總算讓她扳回一局。
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孩子就是她最鋒利的武器。
廖菲月立在涼亭上。
微風拂過，吹動她裙擺。
她聽著手機里傳來的狂笑。
不惱。
不怒。
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她紅唇輕啟，吐出三個字。 「哦？」
「是嗎。」
語氣慵懶。
透著漫不經心。
廖菲月抬起手，朝著遠處的蘇芷苓招了招。
「乖女兒。」
「過來。」
聲音輕柔溫婉。
飄蕩在鄉間的微風裡。
水田裡的蘇芷苓正準備彎腰繼續摸田螺。
聽見這動靜，動作一頓。
她抬眼望去。 看清涼亭上站著的人是誰後。
眼睛亮起來。
大媽媽！
是玉牌媽媽！
蘇芷苓二話不說，扔下手裡的活計。
拔腿就往涼亭上跑。
泥水濺了她一身，她也毫不在意。
開什麼玩笑。
那可是大媽媽。
她現在最崇拜的女性，沒有之一。
長得絕美，氣質高雅，還賊有錢。
最關鍵的是，對她那是真好。 幾千萬的極品玉牌，眼都不眨就送給她。
但這還不是重點。
重點是，大媽媽懂她。
她從小就有一個音樂舞蹈夢，做夢都想站在聚光燈下。
親媽江亦瑤怎麼說？
說她不務正業，說她異想天開，讓她老老實實考個編制。
大媽媽呢？
直接大手一揮，給她請了全國最頂尖的音樂舞蹈老師。
一對一教學。
頂級資源往她身上砸。
這魄力，親媽連提鞋都不配。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 每次大媽媽叫她蘇芷苓的時候，語氣都特別溫柔。
那是她活了快二十年，從未在江亦瑤身上體會過的母愛。
蘇芷苓一路小跑衝到涼亭。
直接撲進廖菲月懷裡。
腦袋在廖菲月肩膀上蹭來蹭去。
「大媽媽！」
「你叫我過來幹什麼呀？」
豆包聲音清脆。
跟剛才拒絕蘇牧時的嫌棄態度，判若兩人。
廖菲月眼角彎彎。
伸手揉了揉蘇芷苓沾著幾根雜草的頭髮。
也不嫌棄她身上的泥巴。 「沒幹什麼。」
「就是想抱抱你。」
「行不行？」
蘇芷苓把臉埋在廖菲月懷裡。
幸福地深吸兩口氣。
「當然可以啦。」
「大媽媽，你好香啊。」
廖菲月被這丫頭逗樂了。
手指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樑。
「你這小嘴抹了蜜呢。」
「每次抱著我的時候都這麼說。」
蘇芷苓抬起頭，一本正經地反駁。 「本來就是嘛。」
「是真的好香。」
「有一股白玉蘭的香味。」
「聞著特別安心。」
「啊，這就是媽媽的味道。」
這句話一出。
視頻那頭的江亦瑤，臉都綠了。
媽媽的味道？
這死丫頭在說什麼胡話！
她養了十八年的女兒，跑去管別的女人叫媽。
還叫得這麼親熱。
江亦瑤氣得渾身發抖。 廖菲月眼波流轉，餘光掃了一眼蘇牧手裡的手機。
她慢條斯理地拋出一個送命題。
「既然像媽媽的味道……」
「是我香，還是你原來的媽媽更香？」
蘇芷苓連猶豫都沒猶豫。
脫口而出。
「那必須是大媽媽香啊！」
「這還用問嗎。」
「她身上一股子化妝品醃入味的脂粉氣。」
「哪有大媽媽這種天然去雕飾的高級香好聞。」
蘇芷苓這番拉踩。 簡直不留餘地。
廖菲月唇角弧度加深。
繼續挖坑。
「那你再說說。」
「咱們倆，誰更好看？」
蘇芷苓摸著下巴，裝模作樣地思考了兩秒。
「嗯……」
「尋思著吧，我親媽她是屬於耐看型的。」
視頻那頭的江亦瑤聽到這話，臉色稍微緩和了些。
算這死丫頭還有點良心。
還沒等她高興完。
蘇芷苓話鋒陡轉。 「可是我沒有耐心看啊。」
「她跟你能比嗎？」
「媽媽，你這顏值，這氣質，妥妥的降維打擊。」
「根本就沒有可比性好嘛。」
「你就是天上的仙女下凡。」
「她頂多算個凡夫俗子。」
蘇芷苓這馬屁拍得毫無痕跡。
句句出自真心。
廖菲月掩著嘴。
輕笑出聲。
「呵呵呵。」
「你這丫頭，就是會哄人開心。」 兩人在這邊母慈子孝。
其樂融融。
視頻那頭的江亦瑤已經徹底破防了。
她肺都要氣炸了。
這還是她親生的女兒嗎？
這簡直是來討債的白眼狼！
句句話都在往她心窩子上捅刀子。
江亦瑤再也按捺不住。
對著手機屏幕破口大罵。
「蘇芷苓！」
「你這個死沒良心的東西！」
「我就不該把你養這麼大！」 「早明白你是個白眼狼，當初就該把你掐死！」
尖銳的謾罵穿透手機揚聲器。
打破了涼亭的寧靜。
蘇芷苓正沉浸在大媽媽的懷抱里。
冷不丁聽到這刺耳的叫罵。
她嫌棄地皺起眉頭。
「誰在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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