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蓉瞪圓眼珠,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盯著屏幕里那個提著甲魚的女兒。
一個荒唐的念頭冒了出來。
商秀妍該不會真跑去給蘇牧當小老婆了吧?
原來以為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她真的出現在了大老婆家。
放在商秀妍身上,那簡直是順理成章!
郭蓉的呼吸粗重起來,胸口劇烈起伏。
「商秀妍,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你到底跑去廖家幹嘛了?」
屏幕那頭,商秀妍把甲魚往網兜里塞了塞,理直氣壯地揚起下巴。
「媽,你這問題問得多新鮮吶。」
「我是蘇芷苓的大學室友啊。」 「她親爹辦婚禮,我作為好閨蜜,跑過來參加一下,喝杯喜酒,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聽到這句話,郭蓉提在嗓子眼的心吧嗒一下落回了肚子裡。
謝天謝地。
還好還好。
只是作為女兒室友的身份去參加婚禮。
沒幹出那種辱沒門風的破事。
郭蓉剛想開口教育兩句,讓女兒注意點形象,別跟個泥猴子似的。
商秀妍卻沒停下話茬,嘴皮子一碰,又拋出一個驚天大瓜。
「再說了,我不是小老婆嘛!」
「這孩他爸辦婚禮,還有入洞房這種人生大事。」
「我作為小老婆,不得在旁邊好好盯著點?」
商秀妍越說越起勁,眼睛亮晶晶的,連比劃帶說。 「哎,媽,我跟你講哦。」
「洞房那天晚上,那場面可激烈了!」
「你都不知道,當時……」
商秀妍正準備把夏青梧半夜翻窗戶,大鬧洞房的精彩戲碼描述一番。
郭蓉整個人已經裂開了。
血壓直衝兩百八。
「商秀妍!」
「你給我閉嘴!」
郭蓉破音了。
「你賤不賤吶!」
「你還真眼巴巴地跑上門去給人當小老婆了?」
「我原來只當你是腦子進水,滿嘴跑火車隨便說說的。」 「沒想到你真能幹出這種不要臉的事情!」
郭蓉氣得直跳腳,對著屏幕破口大罵。
「你這樣上趕著倒貼,別人能看得起你嗎?」
「身為一個女孩子,你能不能有點底線?」
「要點臉行不行?」
「要懂得潔身自愛好不好!」
「我真是造了八輩子的孽,白養了你這麼個不知廉恥的女兒!」
商秀妍被親媽這一通狂轟亂炸懟得啞口無言。
她張了張嘴,委屈巴巴地低下了頭。
手裡提著的甲魚也不掙扎了,跟著縮回了殼裡。
就在這個尷尬的節骨眼上。
一旁看戲看了半天的廖菲月,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她走到商秀妍身邊,一把將這個滿身泥巴的丫頭攬進懷裡。
廖菲月對著屏幕,笑得千嬌百媚。
「哎喲,這位大姐,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誰說我家秀妍妹妹賤了?」
廖菲月伸出纖纖玉手,幫商秀妍擦去臉上的泥灰。
「我身為蘇牧明媒正娶的大老婆,可是打心眼裡喜歡秀妍妹妹呢。」
「這丫頭性格直爽,招人疼。」
「你要是覺得白養了這個女兒,嫌棄她。」
「不如直接送給我好了。」
廖菲月挑釁地看著屏幕里的郭蓉。
「以後啊,我就是商秀妍的媽媽,兼職做她的姐姐。」
「我保證把她養得白白胖胖,吃香喝辣。」 「好不好呀,秀妍妹妹?」
商秀妍抬起頭,眼眶泛紅。
看著大放異彩的廖菲月,滿臉感動。
「姐姐,你對我真好。」
廖菲月噗嗤笑出聲,伸手捂住商秀妍的嘴巴。
「哎,別叫我姐姐。」
「既然我以後要全權負責照顧你的人生起居,你還是我認定的小老婆。」
「不如,你就叫我媽媽姐好了。」
媽媽姐?
神特麼媽媽姐!
這三個字一出,屏幕這頭的郭蓉差點沒背過氣去。
她本來是想替江亦瑤出頭,好好痛罵一頓蘇牧和那個狐狸精。 做夢也沒料到。
自己家後院先起火了。
親生閨女當著鏡頭的面,直接認賊作母!
連親媽都不要了,跑去給別人當「小老婆」,還要叫別人「媽媽姐」!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郭蓉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趴在郭蓉懷裡的江亦瑤,也偷偷停止了抽泣。
她抬起頭,看著吃癟的郭蓉,沒忍住,默默吐了個槽。
「蓉蓉啊,你看。」
「你女兒也不要你了。」
這話一出。
空氣凝固了。 江亦瑤後知後覺地捂住嘴巴。
完犢子了。
又說錯話了。
下一秒。
江亦瑤感覺自己被一股巨力推開。
緊接著。
「啪!」
一個清脆響亮的大嘴巴子,結結實實地扇在了江亦瑤的臉上。
江亦瑤被打得眼冒金星,半邊臉火辣辣地疼。
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郭蓉。
「哎我去!」
「郭蓉你大爺的!」 「你打我幹嘛!」
郭蓉沉著臉,一言不發,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視頻通話戛然而止。
屏幕黑了。
事已至此。
隔著屏幕說再多廢話也無法挽回商秀妍那個白眼狼。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
是先把眼前這個嘴欠的女人狠狠教訓一頓!
不過。
在動手之前。
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郭蓉轉頭,目光鎖定在角落裡。 廖雅琴正貓著腰,躡手躡腳地往門口挪動,企圖趁亂開溜。
「站住!」
郭蓉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揪住廖雅琴後脖領子。
她咬牙切齒,五官擠在一起,笑得比哭還難看。
「小叛徒,你想往哪裡走?」
廖雅琴被揪住命運的後頸皮,嚇得嗷了一嗓子。
她奮力掙扎,一個靈活的轉身,外套都不要了,直接來了一招金蟬脫殼。
掙脫束縛後。
廖雅琴順勢往地上一滾,抄起牆角的一根拖把棍。
她雙手握緊棍子,橫在胸前,擺出防禦姿態。
「別過來啊!」
「我警告你們,再過來我可要反抗了!」 聽到這話。
郭蓉、夏依依和江亦瑤三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怒火在三個女人的眼睛裡熊熊燃燒。
夏依依率先發難,指著廖雅琴的鼻子破口大罵。
「就你這細胳膊細腿的,還敢反抗?」
「你個潛伏在我們身邊十幾年的內奸!」
「我之前就納悶,咱們這旅居計劃怎麼處處不順,走到哪倒霉到哪。」
「原來都是你在背後搞鬼!」
江亦瑤捂著紅腫的臉頰,也跟著幫腔,聲淚俱下。
「雅琴,你好狠的心啊!」
「咱們可是當了十幾年的好姐妹,穿過同一條裙子,睡過同一張床。」
「你竟然為了討好你太奶奶,把我男人給推過去了!」 「你良心被狗吃了嗎!」
郭蓉挽起袖子,露出粗壯的胳膊。
「跟這種內奸廢什麼話!」
「先揍她一頓再說!」
「打得她滿地找牙!」
眼看三個女人就要撲上來群毆。
廖雅琴急得滿頭大汗,揮舞著手裡的拖把棍。
「等一下!」
「你們講點道理行不行!」
廖雅琴急中生智,扯著嗓子大喊。
「如果我是內奸,那夏依依算什麼東西?」
她把矛頭直接指向夏依依。 「她不是也把蘇牧推給她親妹妹夏青梧了嗎!」
「你們別忘了。」
「當初蘇牧提離婚的時候,是誰在旁邊扇陰風點鬼火?」
「是夏依依!」
「她才是最可疑的那個人!」
這話一出。
猶如平地起驚雷。
原本同仇敵愾的陣營,土崩瓦解。
郭蓉停下了腳步,狐疑地看向夏依依。
江亦瑤也愣住了,目光在夏依依和廖雅琴之間來回掃視。
夏依依被戳中痛處,氣急敗壞地跺腳。 「廖雅琴,你血口噴人!」
「我那是在幫亦瑤脫離苦海!」
「你少在這裡挑撥離間!」
廖雅琴冷笑。
「脫離苦海?」
「我看你是想肥水不流外人田吧!」
場面徹底失控。
郭蓉四下張望,從地上撿起一根晾衣杆。
夏依依不甘示弱,抄起一把掃帚。
江亦瑤左右看了看,找到了根趁手的木棍。
四個人。
四把武器。 互相對峙。
四人慢慢轉著圈。
現在誰都不可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