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看著那群越追越近的牛狗大軍,整個人都不好了。
牛蹄子踩在土路上,黃灰翻滾。
狗叫混在一起,吵得人腦瓜子發麻。
最前面那頭大水牛鼻孔里噴著粗氣,牛角頂得低低的,架勢擺明了。
今天不把這輛小電驢掀翻,它對不起自己村口扛把子的身份。
蘇牧咽了咽嗓子,扭頭問廖菲月。
「你不是廖家太奶奶嗎?」
「這玩意兒你能管不?」
廖菲月看了看牛群,又看了看狗群,語氣很無奈。
「你說呢?」
蘇牧沉默半秒。
這還聊什麼? 趕緊跑就完事了。
他身體素質是好沒錯,真要打架也不虛。
可誰沒事跟牛群狗群干一架?
這打贏了能當狗王嗎?
這買賣虧本,傻子才幹。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蘇牧推著車把手。
「噔噔噔!」
鞋底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火星子。
雙腿用力加速,配合著擰到底的油門。
加速度極快。
這輛不到三千塊的二手小電驢爆發出了驚人的潛力。 儀錶盤上的數字瘋狂跳動。
三十。
五十。
眨眼間就到了80碼。
超標電動車的威力展現得淋漓盡致。
風颳在臉上生疼。
就在那頭最壯的水牛那對彎角快要頂到廖菲月屁股的剎那。
再猛擰油門。
「嗖」的一下。
小電驢竄了出去。
硬生生拉開了一段距離。
身後的牛狗群哪裡肯放過。 牛蹄子踩在土路上,揚起漫天黃沙。
狗叫聲此起彼伏,吵得人腦瓜子嗡嗡作響。
依舊窮追不捨。
僵持不下。
這場人與動物的拉力賽,在村道上上演得如火如荼。
廖菲月整個人往後一仰,雙臂下意識環住蘇牧的腰。
「蘇牧!」
「你慢點!」
蘇牧頭也不回。
「慢不了!」
「抱緊了!」
蘇牧把車把手捏得死緊。 風在耳邊呼嘯。
前面不遠處,一輛紅色的小電驢正歪歪扭扭地狂奔。
正是那個坑爹的女兒蘇芷苓。
蘇牧咬著牙,把油門擰得快要斷掉。
兩輛車的距離一點點拉近。
很快。
蘇牧就追上了自己那坑爹的女兒,跟她並駕齊驅。
蘇牧轉過頭,一臉猙獰地看著她。
五官都快擠到一塊兒了,滿臉寫著要大義滅親。
蘇芷苓轉頭看到蘇牧,先是愣了一下。
緊接著尬笑一聲,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爸,你怎麼追上來了?」 「你沒事就好,我剛還說想回去救你呢。」
蘇牧冷笑出聲。
「是嗎?」
他看著蘇芷苓那開得飛快的小電驢。
速度表都快爆表了。
沒有絲毫減速的樣子。
車把手捏得死死的,連個剎車的動作都沒有。
這架勢,像是要救他的嗎?
分明是恨不得多長兩條腿跑路。
既然女兒對他不仁不義。
那就別怪當爹的不客氣了。
蘇牧清了清嗓子,迎著風大聲問了一個問題。 「閨女,考考你。」
「你曉得在野外遇到熊,怎麼樣做才能最安全?」
蘇芷苓一邊躲避路上的坑窪,一邊扯著嗓子回答。
她搖了搖頭說。
「不曉得啊!」
「難道是用防熊噴霧?」
「還是裝死?」
蘇牧搖了搖頭,笑得極其燦爛。
「錯了。」
「是跑得比隊友快,那你就是最安全的。」
話音剛落。
蘇牧騰出左手。 伸出一根小手指。
準確無誤地戳向了蘇芷苓小電驢的車頭。
就這麼輕輕一抵。
蘇芷苓察覺車身一沉。
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那輛紅色小電驢被越推越慢。
而蘇牧騎著的那輛破車,卻借著這股反作用力,逐漸向前超了過去。
這招借力打力,堪稱完美。
蘇芷苓低頭看一下蘇牧的手指。
再看一下自己父親那張理直氣壯的臉。
整個人都麻了。
驚慌失措地大喊。 「老登你好狠的心啊!」
「連親生女兒都坑!」
「我看你是不想要我這個女兒了!」
她腦門青筋直跳,腦補出了一出大戲。
「我懂了!」
「你肯定在外面有私生女!」
「所以才想借著這群牛的蹄子除掉我,好讓那個小賤人上位!」
蘇牧聽到這話,一頭黑線。
自家這閨女的想像力,不去當編劇真是屈才了。
乾脆順水推舟,開起了玩笑。
「對對對!」
「你猜得全中!」 「我就是在外面有私生女!」
「那才是我最寵愛的女兒呢!」
蘇牧故意拉長了語調,語氣里滿是嘚瑟。
「人家又乖又可愛,每天給我端茶倒水。」
「哪像你,整天就坑爹!」
「你爸爸我不要你嘍!」
說完。
蘇牧收回手指,一個加速。
準備徹底甩開這個坑爹貨。
車速剛提起來一點。
蘇牧就察覺不對勁。
車身冷不丁往下一沉。 速度不增反減。
動力全開的電機發出吃力的嘶吼聲。
蘇牧納悶地轉頭往後看。
這一看,差點氣樂了。
只見蘇芷苓竟然單腳勾住了他小電驢的車尾。
鞋底卡在鐵棍中間,嚴絲合縫。
蘇芷苓迎著風,笑得極其囂張。
「還沒完呢老登!」
「紛爭才剛剛開始!」
她用腳用力一勾。
那輛紅色的電驢竟然奇蹟般地重新提速。 硬生生地追了上來。
跟蘇牧重新恢復到同一水平線。
蘇牧一看。
這丫頭,還有這操作呢?
物理學算是被她玩明白了。
他當下樂了。
「行啊你,長本事了!」
「那就看看誰跑得快!」
兩輛小電驢以驚人的速度,並排衝到了廖家村的村口。
身後的牛群和狗群依舊死咬著不放。
哞哞的牛叫聲和汪汪的狗吠聲交織在一起,響徹雲霄。
就在這時。 前方的土路盡頭,同時出現一個拱橋。
橋面呈現出一個誇張的弧度。
坡度極陡。
以他們現在八十碼的速度開過去,肯定要飛起來。
蘇芷苓看著越來越近的拱橋,有些慌了。
握著剎車的手開始發抖。
「老登!前面有橋!」
「快減速啊!」
她大喊著,手上的力道已經開始收緊,開始減速。
可蘇牧卻是一反常態。
非但沒有捏剎車。
反而把油門擰到了最底。 電機爆發出悽厲的尖嘯。
車速繼續攀升。
蘇牧迎著風,大笑道。
「乖女兒,你慫了?」
「你曉不曉得上坡快才是真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