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浩瀚的陽光鋪滿大街,來往行人絡繹不絕。
隨風而散的各種小吃、早餐香味與那吆喝聲連成一片。
李府門前,三十個侍衛,拱衛著馬車,浩蕩而出。
自從上次郊遊被拜神教襲殺之後,李芸卿每次出門,侍衛都多了一半。
就連客卿徐老,都成了她的專職護衛。
「這就是李家小姐的馬車?」
「不知道這青州第一美人到底長什麼樣?」
「那是真的漂亮,昨日我遠遠看一眼,你猜怎麼著?」
「那李家小姐穿著紅裙,腰細臀圓,走在陽光下都發著光,肌膚嫩的能掐出水!」
「還有那臉蛋,簡直跟畫的一樣,比花還美還艷!」
「只能說,不愧是青州第一美人,跟仙女一樣!」
「老漢我活了五六十年,就沒見過長這麼漂亮的女人。」
「啊!我昨日沒去,虧大了!」
大街上的行人、鋪子裡的店家、客人,看到那從大街上緩緩駛過的馬車,瞬間議論聲如潮。
不少行人駐足,伸長了脖子往馬車裡瞅。
還有不少一二十歲的少年,聽著那議論聲,都下意識的跟著馬車走動。
若不是有三十個侍衛拱衛,怕是都無法阻攔那些行人。
「這青州第一美人誰封的?真有那麼漂亮?」
大街兩側,議論聲依舊,沒有藏著掖著,聲音還蠻大,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
「沒人封,但卻是從各大家族公子少爺口中傳出來的。」
「昨日李家訂婚宴,整個青州的那些家族都去了,聽說一散場便傳出了這青州第一美人的稱號。」
「那些世家小姐都羨慕嫉妒壞了。」
「秦家公子知道吧?聽說昨日歸來,都食不知味,大罵自己房中的小妾庸脂俗粉。」
「還有周家的少爺,以往隔三差五的都去勾欄聽曲喝酒,昨日歸來都說,見了李家小姐,別的女人再沒了興致!」
「誰說不是,我家少爺回家後,坐在房中畫了一宿的畫,早上就大罵自己畫技不行,竟不能畫出李家小姐一二姿容。」
聽到這種言語,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緩緩駛過的馬車,眸子中越發好奇。
「我記得這馬車每日清晨都跑一趟,這是為何?」
「還能為什麼,李家小姐在明玉武館習武,聽說被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神醫鬼婆收為了弟子!」
「啊?那不知道這李家小姐的醫術如何?」
「青州第一美人,醫術肯定也不差!」
聽著大街上的議論聲,李芸卿還未開口,身旁的丫鬟小蘭,便興奮起來。
「小姐小姐,你出名了!」
小蘭抱著李芸卿的手臂,忍不住輕晃:「小姐,你成了青州第一美人!」
「我就說嘛,要不是小姐不愛出門交際,那周茹、秦婉兒什麼的青州雙姝稱號,肯定輪不到她們!」
「小姐的琴棋書畫,可是連青州名家都讚不絕口的。」
「青州第一才女的名頭,也應該是小姐的。」
聽著丫鬟小蘭的話語,李芸卿直翻白眼,心中一陣暗罵。
就這短短一夜,她怎麼就出名了?
人怕出名,豬怕壯,這個時代,出名可不一定是好事。
還是青州第一美人這種稱號,是怕這個世界採花賊太少了?
「小姐,你怎麼不說話?」
小蘭嘰嘰喳喳半晌,也沒看到小姐回應,忍不住詢問。
那些大家族的少爺、小姐,一旦到了年紀,就會參加各種聚會、宴請,都是為了名氣。
就連那些江湖俠客,同樣也是為了名利。
有了名氣,才能讓人另眼相看,更是可以找到更好的姻緣。
若是名氣夠大,傳到京城,說不定還能得當今聖上青睞。
就算不被聖上看重,還有幾位皇子,以及那些大臣家的公子、小姐。
一旦真的結親,那簡直就是飛上枝頭做鳳凰。
若是自己家小姐,早早經營名聲,多參加聚會、宴請,說不得真能傳到京城那些大世家、皇族耳中。
「小蘭!」李芸卿凝眉道:「你武藝學的如何了?」
「名氣那麼大,萬一引來採花賊……小姐可要靠你保護了!」
剛想開口的小蘭,整個人微微一僵,神色瞬間驚慌:「呸呸呸……小姐,不行這麼說!」
說著,小蘭連忙雙手合十,向著四周參拜,快速的嘀咕起來:「壞的不靈好的靈,壞的不靈……」
李芸卿搖頭失笑,若是正常女子,確實應該像小蘭所說那樣。
女人從懂事的那一刻起,就在祈禱自己能夠找個好郎君,圓圓美美的過一輩子。
為了嫁到好的人家,從十二三歲就要開始經營自己的名聲。
嫁個好人家,大概就是這個時代,所有女人終極夢想。
偏偏她李芸卿不正常,若不是為了習武,她根本不可能拋頭露面。
甚至想找個山清水秀的角落,隱居過完一生。
但很可惜,生在一個小家族,即是幸運,也是不幸,有些事無法逃避,唯有讓自己強大,才能掌控。
「世間事大抵都是如此!」
李芸卿心中很明白,任何事情都絕不可能只有好的一面,沒有壞的一面。
也因此,她從不曾有恨有怨。
亦願意坦然面對這一切,並願為自己的未來,不斷變強,直至掌控自己的一生和命運。
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才是真正的力量。
女人想要依靠別人,最終都將是別人手中的籌碼,亦或是房中之人。
這絕不是她想要的。
陡然。
「嘎吱!」
馬車猛的一晃,突兀的停在原地。
李芸卿、小蘭二人身體前傾,差點撲倒在地。
「徐爺爺,發生了什麼事?」
李芸卿心頭一跳,還沒聽到徐爺爺的回應,馬車外邊陡然響起一陣哭聲。
「李家小姐,求求你救救我母親!」
「我願意做牛做馬,為奴為婢!」
聽著馬車外的聲音,李芸卿意念一動,精神力瞬間鋪展開來,方圓五丈範圍內的一切,清晰入目。
「小姐,是一個少年跪地求醫!」
也就在這時,徐老的聲音緩緩響起。
李芸卿也同樣看的一清二楚,那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渾身髒亂、瘦弱,頭髮如同雜草。
模樣雖然俊俏,但看起來卻極為悽慘。
此刻正跪在馬車前,不住的向著馬車叩頭,喊道:「我母親重病,求大小姐救救我母親。」
「大小姐好人有好報!」
也就在這瞬間,四周的人群便已然圍了上來。
「這小子也是膽大,竟然當街攔車!」
「咦!有點面生,是哪家的?沒見過啊!」
「不會是外城的吧?」
「難道是聽聞李家小姐師承神醫的名頭,來此求醫?」
「李家小姐還未出閣,怎麼可能拋頭露面!」
聽著四周的議論聲,李芸卿眉頭微皺,直接開口道:「你可以把你母親送到明玉武館,我會幫你醫治!」
「我不出診!」
「徐爺爺,走吧!」
言罷,李芸卿便不再關注。
本身就被拜神教覬覦,她怎麼可能出診。
而且她學醫,只為自保,可不是為了懸壺濟世。
遇到了救治一下還行,出診把自己陷於險境,絕不可能。
「我沒辦法帶母親來此,求大小姐行行好,救救我母親……」
少年依舊在地上磕頭,言語不斷。
可在聽到自家小姐的吩咐後,徐老直接扯住韁繩,從一旁駛過。
直至馬車遠去數十米,那少年哭聲頓止,微微抬頭,眸子直直的看向馬車。
「這辦法不行,必須想別的辦法了!」
少年低著頭,匆匆而行。
教里的人早就盯住李芸卿了,可至今都沒有找到一個出手的機會。
那李芸卿簡直就不像正常人,要麼在武館、要麼在家,幾乎從不出門。
誰家正常人是這樣的?
而就在馬車遠去不久,一旁的酒樓上,也出現了兩道身影。
一男一女,二三十歲的模樣,立於酒樓窗前,遙遙看向馬車遠去的方向。
「師兄,要去明玉武館求醫麼?」
「那李家小姐師承神醫鬼婆,或許能治師傅身上的毒!」
男子聞言,一把拿起身旁桌子上的長劍,邊走邊道。
「且去一試,看看她醫術如何?」
「師傅身上的毒,乃是妖魔之毒,尋常醫師怕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