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舟、荀翡齊齊沉默。
你多少考慮一下再說,他們還就信了。
可如今,連考慮都沒考慮,似乎早就知道這種毒一般,他們二人又怎麼可能相信。
荀翡瞪了陸行舟一眼,本來人家脾氣挺好的,又有禮貌,又好看。
偏偏你上來就把人惹毛了。
陸行舟嚴肅的臉上,也流露出尷尬和無奈,誰能想到這少女看著不大,脾氣卻這麼大?
就連一旁的柳館主,此刻心中也有點好笑。
這麼明顯的發脾氣,誰還看不出來。
「嘎吱!」
就在這時,一旁廂房的房門打開,江鏡緩緩走了出來。
「你怎麼出來了?」
「我還沒號脈,定下一次的治療時間!」
看著江鏡走了出來,李芸卿指著木桌旁的板凳,開口:「坐這!」
江鏡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同樣感受到氣氛不對,亦感受到李芸卿這會脾氣似乎很不好。
他沒多言,平靜的走到桌子旁坐下,把手掌放在桌子上。
「年紀不大,脾氣不小,不能惹!」
剛剛外面的言語,他怎麼可能聽不到,此刻看著李芸卿那有些泛冷的神色,心中好笑又『砰砰』直跳。
「恢復的很好,兩天後下一次治療,最多再有九次,便可治癒。」
聽到李芸卿的言語,江鏡微微點頭。
他自然能夠感受的到,原本九成真氣都用來壓制寒毒,如今七成便可壓制。
體內的千年寒毒,正在不斷削弱。
柳館主聞言一驚:「千年寒毒能治癒?」
江鏡他自然認識,鎮魔司四大都司之一,還是鎮魔司統領的弟子。
身中千年寒毒,尋醫治病兩年多,都沒人能夠治療。
最終也是依靠鬼婆的鬼門針,配合真氣壓制。
此刻聽聞能夠治癒,柳館主下意識的看向李芸卿。
若千年寒毒都能治,那九嬰之毒,應該也沒問題。
而李芸卿的醫術,顯然超乎想像,哪怕是他,這一刻也不敢小看李芸卿了。
這一身醫術,哪怕是鎮魔司統領來了,也要禮遇。
對於那些,常年與妖魔邪神廝殺的鎮魔司成員來說,這種醫術就是第二條命。
尤其是妖魔邪神那些東西,手段奇多,稀奇古怪,每一種毒幾乎都是當世奇毒。
尋常醫師,根本不可能治好。
「這還要多謝雲卿姑娘!」
江鏡沒有托大,起身對著柳館主拱手行禮。
這位柳館主或許實力不是十大武館之中最強,但其身份可不簡單,連他師傅,鎮魔司統領都會禮遇。
而一旁的荀翡、陸行舟二人對視一眼,瞬間便肯定了眼前少女的醫術。
千年寒毒,雖然無法與真正的九嬰之毒相比。
但當今世上也沒有真正的九嬰凶獸,他們師父所中的九嬰之毒,也只是一條擁有九嬰血脈的妖蛇罷了。
顯然,剛剛少女的言語,是在發脾氣。
「雲卿姑娘!」
荀翡上前,來到李芸卿身側,柔聲道:「我師兄莽撞,冒犯了姑娘,蒼山劍派願意補償,只求姑娘能夠解師傅的九嬰之毒。」
「雲卿姑娘,但有所言,陸行舟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陸行舟再次致歉,道:「只請姑娘能夠救治師傅。」
師傅蒼山劍聖很強,九嬰之毒一時間要不了師傅的命,但卻能一點點的侵蝕師傅的生命。
若是壓制不住,沒有解毒,以師傅蒼山劍聖的實力,怕是也要瞬間成為廢人。
「雲卿,蒼山劍聖一生剛直,斬妖除魔無數,活了無數百姓,若能救治,便出手相助一次吧!」
柳館主也出聲勸道。
蒼山劍聖,開創蒼山劍派,一生剛直不阿,視妖魔邪神為仇寇,從不手軟。
曾救了不少百姓,絕對是一個令人敬重之人。
哪怕是他,也同樣敬重。
李芸卿眉頭微動,目光看向柳館主。
多有讚揚。
想了想,她直接開口道:「外面妖魔邪神太危險,我不出診,要治就送到武館。」
送到武館,她出手治療,並不算大事,甚至那九嬰之毒還能增強藥王勁的威力。
但要是跑到兩千里外的大蒼山去,那她肯定不可能去。
哪怕這個世界的馬匹,因為有妖魔邪神、靈氣等影響,可以日行兩千里,她也不願。
上次騎馬雖然感覺不錯,但要是全力騎馬狂奔,她覺得自己的屁股、腿肯定承受不住。
肌膚柔軟了,雖然淬鍊過,算的上堅韌,但依舊有些敏感。
能避免就避免,大不了以後出門都坐馬車。
聽到李芸卿願意治療,陸行舟、荀翡齊齊鬆了口氣。
「雲卿姑娘,我以我的劍心發誓,必護你安全無憂,還請前往蒼山劍派一行。」
陸行舟開口,語氣鄭重,面容嚴肅。
師傅身上有毒,亦有傷,無法騎快馬,乘坐馬車的話,估計得兩三天。
雖然師傅能夠撐住,但太過折騰。
能夠把醫師請過去最好。
「劍心?」
李芸卿眉眼間升起一縷疑惑,但毫不猶豫的拒絕:「不出診,愛治不治。」
「劍心,是蒼山劍聖所開創的劍道,至誠至真!」
柳館主開口道:「雲卿,你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可以相信凝聚了劍心的至誠劍客!」
「十年養一心,他們皆修至誠劍道,堪稱至誠君子。」
「一旦劍心破碎,一身劍道修為也盡皆喪盡。」
此言一出,就是一旁的江鏡都微微點頭。
蒼山劍聖之劍道,首重劍心,從修行之初便開始嚴格以至誠至真之道律己,十年煉一心。
劍心一成,劍道修為一日千里,劍法威力也超乎尋常。
也唯有凝聚劍心的弟子,才是蒼山劍聖的真傳。
也正是這至誠至真的劍道,蒼山劍聖才有了這劍中聖者之稱。
「我不去,外面太危險!」
李芸卿毫不猶豫的拒絕:「不出診,要治就送武館!」
若是男兒,他什麼都不怕。
可惜是女兒身,一旦出門,會發生什麼,鬼知道?
姜諭看著人也不錯,可落入山谷之後,都敢欺瞞她,還好姜諭實力不行,她能自保。
而且相信別人,那就是把自己的身體、心,都系在別人身上。
死還沒啥,萬一被糟蹋了怎麼辦?
只是這一點,她怎麼可能敢相信別人。
現代人都知道,可以考試、考研、考察、甚至是考古,但決不能考驗人心。
在沒有自保之力前,打死都不可能出門。
「原來你這些年,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是膽小啊?」
「如此膽小,脾氣卻一點不小!」
看著李芸卿這一身姿容魅力,江鏡冷硬的臉上,扯出一抹微笑,手指都好似興奮起來,在桌子上快速敲擊著。
而此言一出,柳館主、荀翡、陸行舟,看了看李芸卿的臉,又想到剛剛李芸卿的小脾氣,臉上也盡皆有了笑容。
李芸卿也就因與姜家訂婚之事,才名傳青州。
以前,幾乎沒有絲毫的名氣,甚至絕大部分人,大概都不知道李家小姐這麼一號人物。
也因此,在訂婚宴上露臉之後,才會讓那麼多公子少爺心痛莫名。
一夜間,名傳青州。
「膽小?」
李芸卿掃了江鏡一眼,又看了看幾人臉上的笑容,默默低頭,有些無語。
那是膽小麼?
那是謹慎!
大意的女子,最終肯定會被男人糟蹋,一失足千古恨。
再怎麼謹慎都不為過。
「沒自保之力,隨你們怎麼說,膽小就膽小。」
想到這裡,李芸卿絲毫不改口。
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反正我不出診!」
「要治就送武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