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
蒼山劍聖立於虛空,遙遙看著李芸卿離去的方向。
「兩個月入氣境中品,天生劍骨、盞茶時間凝劍心……如此天賦,希望我的選擇沒錯!」
蒼山劍聖輕喃:「也希望你的選擇沒錯。」
抗旨不尊之罪,他確實能擋住,但不代表皇族就此放棄。
執掌偌大的皇朝,一旦有人抗旨不遵,等於將皇族顏面踩在地上。
當今聖上亦是玄境大宗師,也算英明,絕不可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一旦李芸卿沒有選擇去京城,未來必然會麻煩不斷,他能擋一次、兩次,絕不可能擋得住三次、四次。
甚至為了皇族威嚴,那些支持皇族的隱世宗門高手,也會被聖上調動。
那個時候,他若被牽制,李芸卿的下場可以預見。
唯有踏足皇城,唯有讓那些人看到其天賦,看到其問劍皇朝,有開創前路的天賦,才能讓皇族低頭。
「我也該備戰了。」
劍聖輕語,身影一閃便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大虞京城。
天空好似破了個洞,大雨傾盆,如瀑接天連地。
偌大的皇宮,像是大雨之中的巨獸蟄伏,沉默無聲。
御書房。
「廢物!」
天音般的輕叱,宛若雷霆。
整棟宮殿顫動,無形的聲波瞬間擴散至天地間。
漫天雨水陡然一止,宛若光罩般快速膨脹,而後炸裂,狂風大作,肆虐不止,好似蒼穹發怒。
「嘩啦啦……」
御書房四周的侍衛,在那輕叱聲中齊齊跪倒在地,鎧甲翁鳴作響。
身體顫抖,額頭上冷汗直流。
「是誰惹的聖上如此怒火?」
這個念頭在所有侍衛腦海升騰,可無人敢抬頭窺視一眼,以額觸地,一動不敢動。
御書房內。
「噗!」
六皇子整個人好似被雷霆擊中,大口噴血,身體倒飛丈余,又連滾帶爬的起身,匍匐在地。
整個人臉色蒼白如紙,身體顫抖,眼前好似浮現出無邊血海。
帝王一怒,浮屍千里之景,好似盡在眼前。
一旁的兩位內侍,周身瀰漫著玄境氣息,此刻也盡皆跪伏在地,無人敢抬頭。
好似那書案之後端坐的不是人族,而是一頭真龍,俯視人間的真龍。
「六皇子丟盡皇族顏面,禁足三月,斷去所有俸祿,滾出去!」
虞太衍的聲音響徹御書房,帶著濃濃的失望。
堂堂大虞皇子,竟然連一個女人都拿不下,更是讓其當著青州所有人的面抗旨不尊。
這簡直把皇族的顏面與威嚴,按在地上踐踏。
知其身後有蒼山劍聖,不管用什麼方法,哪怕是用強下藥。
只要把人拿下,甚至只是污了其名節,他都會高看一眼。
可如今卻灰溜溜的跑回了京城,徹底成了一個笑話。
這個時候,一旦皇族示弱,將會是什麼後果?
那豈不是明明白白的告訴天下人,皇族衰敗,天下即將大亂?
從而讓各大隱世宗門離心離德?
這樣的代價,皇族付不起。
那個女人必須得付出代價。
而且,對付一個女人很難麼?
隨便有點牽扯,傳出點風言風語,鬧到人盡皆知。
就是有蒼山劍聖又如何,占據道理,有整個皇族、整個天下撐腰,那女人不嫁也得嫁。
哪裡輪得到她抗旨?
以前見六皇子也算拼命,實力還不錯,可到了大是大非面前,竟然沒有了膽氣。
甚至連那個抗旨不尊的女子都不如。
六皇子連滾帶爬的退出了御書房,滿臉灰敗的踏入大雨之中,眸子裡再無絲毫光芒。
「完了。」
虞玄豐回頭看向御書房,整個人都頹廢下來。
經此一事,再想出頭難之又難,哪怕成為玄境,怕是也沒了絲毫機會。
更讓他無法想明白的是,一個州城小家族的女子,嫁入皇族很屈辱麼?
為什麼要抗旨?
更是讓自己栽了個如此大的跟頭。
御書房內。
「聖上,蒼山劍聖已傳出消息,與劍神宗的這代劍神,一個月後皇城一戰。」
跪在地上的內侍開口,語氣微微顫動。
似乎能夠想到聽聞此言的聖上,又該是何種憤怒。
「嘭!」
虞太衍眸子開合間,眼前的書案陡然炸裂:「皇城對決……那女人是他私生女不成,為了她連命都不想要了!」
聽著聖上的言語,兩位內侍盡皆低頭不語。
蒼山劍聖此舉,他們盡皆猜不透其心思。
皇城對決,這是真的當著天下人的面,打皇族的臉,若是單單為那女子撐腰,確實有些過了。
玄境並非無敵,若不是能夠御空而行,十幾萬大軍前赴後繼,都能圍殺至死。
可也正是能夠御空,才使得玄境大宗師威懾力極大,地位極高。
神境不出,玄境無敵。
「聖上,經查得知那女子天生劍骨,又凝聚了劍心,醫術驚人,曾解蒼山劍聖九嬰之毒。」
「其確實兩個月入氣境中品,天賦極高。」
「雖不知蒼山劍聖真正的心思,但以江湖中人的脾性,大概率只是為那女人撐腰鋪路。」
「應是為其解決所有後顧之憂,讓其盡心修行劍道。」
「天生劍骨與劍心相合,又有如此修行天賦,其未來成就如何,怕就是各大隱世宗門之中,也有人期待。」
「說不得……便能打破神境桎梏,開闢修行前路。」
聽著內侍之言,虞太衍眸子開合,道:「神境桎梏?開闢前路?就憑一個女子?」
虞太衍語氣聽不出喜怒,但顯然不信。
不是看不上女人,而是從古至今,女子極少有如此心性。
後宮之中那些女子,哪一個不是天才,連百花門的仙子都有。
可一入後宮,不也是勾心鬥角,只為獲取他的寵愛?
女子心性,一旦陷入情愛之中,便不可理喻。
一旦生子,便深陷為子女計較之中。
這樣的心性,絕不可能打破神境桎梏,開闢前路。
想到這裡,虞太衍再次開口:「十年前劍聖敗了,一個月後可有勝算?」
兩個內侍聞言對視一眼,皆不敢隨意揣測,如實道:「劍聖創劍十,應有一戰之力,勝負難說。」
劍神宗的這一代劍神,天生劍骨應不會敗。
可那劍聖卻開創劍心一道,其天賦不比劍神差,真要打起來,還真沒人能夠預言其勝負。
可無論怎麼看,劍神的勝算更大。
畢竟十年前二人之戰,劍神便曾勝過一次,以其天賦,再勝過劍聖,並不難。
「蒼山劍聖必須敗!」
虞太衍開口:「阻那女子一個月,二人大戰之前,不允其進京。」
「蒼山劍聖若敗,再將其抓捕歸京,昭告天下,有如此天賦倒也可以為皇族繁衍子嗣。」
「蒼山劍聖若勝,亦要讓那女子付出代價。」
「皇族的顏面與威嚴,決不能被一個女子踐踏。」
「天下也不能因此而亂!」
說到這裡,虞太衍語氣之中泛起一絲嘲諷:「殺盡大虞皇族?天真!」
若是偌大的皇朝就這麼被一個女子威脅,那才可笑。
天賦再強不還是沒成長起來?
不入玄境,就沒一絲威脅,數萬重甲軍圍殺之下,氣境圓滿都必死無疑。
或者說,從那女子抗旨時起,除非有神境相護,否則結局便已註定。
要麼風光嫁入皇族,要麼被折辱後一鼎小轎抬入皇族。
皇族威嚴,以及整個天下,絕不可能因一個女子而亂。
別說是一個女子,就是蒼山劍聖,也不敢說殺盡皇族。
玄境大宗師很強,可御空而行,進可攻退可守,威脅很大。
但在神境面前,依然彈指可殺。
若不然神境強者,也不會是被稱為國運強者。
而且,這神境,可是仙神覆滅之後,無數仙神殘念,包括武道天驕前赴後繼開拓萬年,所踏足的最高境界。
「就算有人開拓出修行前路,也必然不是在此地!」
虞太衍起身,眸子開合,看向漫天大雨之中。
修行前路的開拓,必然是那邪神禁地的另一邊,更為廣闊昌盛之地。
當有一日邪神禁地消散,那或許便是修行前路現世之時。
京城發生的一切,李芸卿自然不知。
更不可能知道,這個時候的皇族,容不下一個抗旨不尊的女子。
若是知道,她怕是萬分慶幸,選擇了前往京城一行。
當然,若是再選一次,她依舊會如此選。
一勞永逸,比其他的性價比高太多了。
尤其是抗旨之事,傳入京城後,必然會引起更多勢力、家族的關注。
她可不想再有人仗著勢力,來強行與她結親。
馬車上,李芸卿伸了個懶腰,開口詢問:「到了何地?」
小蘭聞言起身走出馬車詢問片刻之後,這才迴轉,道:「才駛出五百里左右,還未出青州地界。」
李芸卿聞言,看了看天色,開口道:「天色已晚,找個地方歇腳吧。」
馬車在一處破廟之地停下,侍衛僕從忙碌之際,李芸卿依舊半臥在馬車之中。
她的陰神,卻一躍而起,乘風而上,遙望四周群山。
「風景不錯!」
看著那青翠山脈起起伏伏,李芸卿有些感嘆。
只是在她轉身之際,一陣異動從遠處響起。
「有人,還不少。」
「這個時間……」
李芸卿一驚,陰神瞬間回歸,睜開雙目看向破廟裡的一眾侍衛。
「有人靠近,所有人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