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點沒有誇大。
甚至還有後半句,李芸卿沒說出口,那就是:「玄境下品,我不敗!」
至於玄境中品、上品、以及圓滿,她不敢說。
沒遇到過,也不知道那些人的實力如何?
再加上,她都對玄境了解的不多。
「好!」
蒼山劍聖聞言心中有些震驚。
玄境之下無敵,顯然不是簡單說說而已。
可李芸卿才氣境上品而已,還未曾圓滿。
若是氣境圓滿,真氣液化之後,怕是比當初的他還要強。
「劍道未來,或許一片光明!」
想到這裡,蒼山劍聖心中越發滿意,道:「去吧,管家會安排你的住處,若要出門,也讓管家安排即可。」
「我還需閉關!」
一語言罷,蒼山劍聖身影一閃,便如同一道劍光般,快速離去。
看著師傅那種速度,李芸卿心中一驚,師傅又變強了。
想想也是,當初剛突破玄境不過十日就創了劍十。
如今可是過去了接近二十日,實力達到何種程度,怕是唯有七日後與劍神一戰,才能清楚。
「得寫封信回家!」
「嗯,既然到了京城,還要第一時間,拜會一下師傅鬼婆婆!」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對了,當初師傅傳我醫術,我曾言,必須做點什麼。」
「那就把七絕針交給師傅吧。」
想到這裡,李芸卿轉身走出花園,跟隨著僕從,一路來到了觀雲閣。
這將是她以後在京城的住所。
「小蘭,準備筆墨!」
房間內,李芸卿端坐在書桌前,手執毛筆,快速的遊走著。
紙張上鋒芒內斂的小楷字,行雲流水,字字端正。
字裡行間更是流露出一股淡淡的冰寒之意,宛若雪中梅花。
「小蘭,把家書交給同來的侍衛,安排幾人休息幾日後回去送信!」
「窮家富路,丹藥、銀錢都不要少!」
「多安排幾人,路上安全些。」
小蘭聞言接過書信走出,自顧安排去了。
李芸卿依舊沒有閒著,開始默寫七絕針。
滴水之恩,不說湧泉相報,但至少要報。
哪怕鬼婆婆是自己的師傅,是長輩,也依舊如此。
「至於劍聖師傅……未來他真找我打架,我讓他三招好了!」
李芸卿輕聲的嘀咕,臉上流露出莫名的笑意。
翌日,大虞歷387年,十月十五。
天地間寒意陡盛,枯葉盡落,冷意漸濃,清晨可見瓦礫上白霜薄覆,於陽光下閃動。
「小姐,等等!」
還未踏出觀雲閣,小蘭便抱著衣物,小跑而至,有些叨叨的道:「天寒了,出門要加衣!」
說著,便把一件潔白的披風,搭在李芸卿肩上。
又轉身來到李芸卿身前,拉著披風肩帶,輕輕系好。
李芸卿安靜矗立,微笑不語,這種無條件目的的關愛,除去家人,大概沒人會這麼溫馨。
「小姐以後穿白色吧,白色真好看,跟仙女一樣!」
看著白色披風,小蘭輕聲開口,眸子裡滿是驚艷與喜色。
小姐的肌膚白嫩,穿白色更加惹眼。
還顯得極為聖潔高雅,宛若量身定做。
「衣裙還要紫色!其他隨意吧!」
李芸卿回應。
不是特別喜愛紫色,而是紫色不艷,反倒色深耐髒,也適合小姑娘穿,不老氣。
至於一身白色,感覺有些騷包裝逼的嫌疑。
而且身為女子,穿白色,若是在外髒了衣物,都不方便更換,更容易被人算計占便宜。
「走吧,陪我去翠竹院!」
一身紫裙,身著白色披風的李芸卿,踩著步子,走出觀雲閣。
如同天地間最惹眼的景物,讓一路所過的僕人丫鬟,一個個呆愣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馬車在京城裡晃動,足足穿過了十幾條大街小巷,才遠遠看到一處依舊泛著綠意的大院子。
「就是這裡了,你在車裡等著就好。」
李芸卿對小蘭低語,走下馬車,緩緩來到翠竹居前,敲響了房門。
「誰呀?」
一聲男子的聲音遠遠響起,中氣十足。
不過片刻,院門『嘎吱』一聲打開,一身翠綠長袍的男子,現出身形。
年齡大概有二十五六歲,看著倒是頗為俊朗風逸。
只是在看到門前安靜等待的李芸卿時,眸子陡然便直了:「小姐,你找誰?」
「李芸卿,尋我師傅鬼婆婆,可否代為通傳?」
聲音悅耳,如若流水叮咚。
綠袍男子聞言整個人都精神了,雙眼放光:「原來是神醫鬼婆婆弟子,不用通傳,跟我進來吧!」
「放心,這個主我還是能做的。」
「小心腳下,霜降路滑!」
綠袍男子極其殷勤,一雙眼睛幾乎都沒離開李芸卿的身體。
一會落在其臉上,一會落在其胸前,一會更是看向其雙腿。
若不是元清進城便去尋找天賦不錯的父母,這會估計就會在李芸卿耳邊嘀咕起來:「這人看著不像好人吶!」
「有勞!」
沒去在意旁人的目光,李芸卿依舊做好自己,溫婉恬靜,端莊有禮。
「沒事沒事,在下風宣逸,姑娘喚我宣逸即可!」
風宣逸笑著開口,腳步卻不斷變慢,直至靠近李芸卿一步之距,鼻尖輕嗅。
「???」
李芸卿頓下腳步,袖口下的手握了握,心中念叨:「我不氣、我不氣,見了師傅就走!」
風宣逸看了一眼李芸卿又道:「抱歉,雲卿姑娘用的何種脂粉,香味太過迷人,一時失禮。」
「無妨,還請風公子帶路!」
李芸卿神色平靜,一如既往。
「好的,跟我來!」風宣逸點頭,連忙帶路,剛踏近內院,便大聲喊道:「師傅,有人找神醫鬼婆婆!」
院子裡有著一片竹林,哪怕是如今之日,竟然還是一片翠綠。
竹林旁,一位頭髮半白的老者端坐,正捧著書籍觀看,聞言微微抬頭,直接無視了風宣逸。
目光看向李芸卿,微微點頭道:「你就是李芸卿?」
「是我!」李芸卿微微行禮回應。
她眸子裡水光瀲灩,太陰之瞳竟然察覺不到老者體內的真氣,好似一位極其普通的老人。
但她卻感受到老人身上,有著一絲不協調,似乎是強行破境,留下了很深的創傷。
被師父鬼婆婆的鬼門針壓制著。
「看出來了?」
老者似乎感受到李芸卿的目光,道:「既然是神醫鬼婆婆的徒弟,想必醫術也是不凡,可有治癒之法?」
李芸卿聞言,輕聲道:「師傅醫術比我高深太多了,有她在,一定能治癒。」
「芸卿,你來了!」
這時,鬼婆婆的身影從院子一角的屋內走出,帶著藥香,撲鼻而至。
「芸卿見過師傅!」
李芸卿屈身行禮。
一旁的風宣逸幾次想說話,都被人無視,此刻想要再次開口,李芸卿直接打斷道:「師傅,我們私下說說話。」
說著,李芸卿把目光看向老者,既然被風宣逸喊師傅,又被鬼婆婆稱為大人物,必然不是凡俗。
「去吧!」
老者點頭回應,目光陡然看向風宣逸:「你站住,人家師徒說話,你去做什麼?」
看著李芸卿二人身影離去,風宣逸有些著急:「師傅,這女子很漂亮!」
「所以呢?納了八房妾室還不滿足?」
老者皺眉,若不是這傢伙喊自己一聲師父,若不是看在其父親的面子上。
他真想一巴掌拍死得了,淨丟他的人。
「我想納了她!」風宣逸開口,語氣有些急切。
與這女子一比,他納的八房妾室,簡直庸俗不堪。
「她是李芸卿,那個抗旨不尊的李芸卿!」
老者語氣平靜:「你信不信你這話說出來,她敢一劍斬了你!」
「師傅你可是神境,誰敢不聽你的?」風宣逸語氣中滿是不信。
「她還有一個師傅是劍聖!」
老者語氣依舊平靜:「劍聖有個兄弟叫贏九,當年與劍聖在大蒼山,被人稱之為劍道雙星。」
「如今那位贏九又被人稱為劍神。」
「你知道劍聖與劍神每十年一戰,為何提前?」
「你知道劍聖把地點定在皇城,劍神為何問都不問便欣然同意?」
「你知道皇城的那個神境,為何不出來阻止?」
「我告訴你,劍聖、劍神聯手,就是神境出面,不折個幾年壽元,也休想輕易拿下他倆。」
「你是想讓師傅替你去死?」
聽到此言,風宣逸陡然愣住。
「還有,她是鬼婆婆徒弟,你信不信這邊強逼,人家那邊都敢把你師父毒死?」
風宣逸眸子裡流露出不敢置信。
「你若真喜歡,自己想辦法,我幫不了你!」
「滾吧!」
老者一揮手,風宣逸整個人倒飛出了院子,狠狠摔在地上,半晌回不過來神。
「自己想就自己想!」
風宣逸也不起身,就這麼托著腦袋,坐在了院子外的地上,一臉沉思。
院子一角的廂房內,李芸卿正與鬼婆婆細說著這些時日的變化。
從鬼婆婆離開青州開始說起,事無巨細。
「你竟拜了劍聖為師?」
鬼婆婆很是意外。
「嗯,這次進京是因為我抗旨,劍聖師傅出面助我,明日要去堵皇城!」
李芸卿語氣溫婉,道:「婆婆在這還好麼?那個老頭是神境?」
「我看他是強行破境沒成功,受到反噬,傷的很重。」
「你看出來了?」鬼婆婆意外。
沒想到李芸卿的醫術竟然如此出色。
「嗯,我還能治,但沒答應!」
李芸卿探手從懷裡拿出昨夜寫好的七絕針,道:「治療的方法就在這裡面,師傅你拿著。」
鬼婆婆頓住,很是意外。
那可是神境,若是能治好,李芸卿足以在京城橫著走。
「那個風宣逸很討厭!」
李芸卿這麼好的脾氣都有些不耐煩,若不是看出那老頭的不凡,她肯定一劍砍了。
「確實,就是個無能的傢伙罷了,也就仗著風老的威能。」
鬼婆婆顯然也知道,並未多言那個風宣逸,而是看著七絕針秘籍道:「你去治好風老,所有麻煩都能解決。」
「不!」
李芸卿搖了搖頭,語氣堅定道:「那是師傅的機緣,做徒弟的不能搶。」
「不光如此,徒弟還會幫師傅,這七絕針就是。」
說著,李芸卿把七絕針塞到鬼婆婆手中,道:「我不會治他。」
「靠別人不如靠自己,而且我不覺得他有劍聖師傅靠譜!」
劍聖一脈凝聚劍心,至少在劍心碎裂前,她都能肯定他們的人品。
而這個老頭,單從風宣逸的品性就能看得出來,她不信。
「好吧,師傅承你情了。」
鬼婆婆不再拒絕,風老手中有她想要的武道秘籍,可助她突破玄境。
了結心中多年的心結,如今她亦無牽掛,想走走這武道。
至少能多活很多年。
如今見到自己徒弟如此,她也想護持一番。
神境的恩情,又是風評不錯的風老,足以讓她半世安然。
若不是那個風宣逸,風老的風評,怕會是神境之中最好的那個。
「你放心,風老不會讓風宣逸亂來的。」
「有此書在,風老也得承一份情。」
李芸卿聞言點了點頭,道:「我明日要去擺擂,就不多留了,師傅若過的不舒心,就寫信通知我。」
「到時候,我修行有成,把那老頭的腿砍了,給你出氣!」
鬼婆婆:「……」
傻丫頭,神境威能很強,他要想聽是能聽到的啊!
而此刻,坐在竹林中看書的風老嘴角一陣抽搐,不是一個溫婉恬靜的小姑娘麼?
這話一出口,他都有點不信那漂亮的面相了。
「師傅,我先回去了。」
李芸卿起身,再次屈身行禮,這才推門走了出去。
看著李芸卿的背影,鬼婆婆心中一陣欣慰,拿著七絕針走了出去,徑直來到竹林。
「風老,你聽到了?」
聽著鬼婆婆的言語,風老點了點頭:「你收了一個好徒弟!」
他心裡一陣鬱悶,這麼知恩圖報的徒弟,與風宣逸一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是啊!當初從她寧願違背自己的心,也願意為家族付出,我就知道了!」
「可太重情了也不好,只希望她以後能過的更好。」
鬼婆婆有些感嘆。
當初也正是看出了李芸卿重情,她才毫不猶豫的把一身傳承留下。
神醫鬼婆婆的名頭,名傳天下的鬼門針,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繼承的。
如今這一切,都說明她沒看錯人。
「放心吧,我不會為難她!」
風老嘆氣,這麼好的徒弟,自己怎麼就沒遇到呢?
鬼婆婆聞言點了點頭:「我研究一番,大概要不了多久,你的傷應該就可痊癒了。」
而就在兩人閒聊之際,院子外,風宣逸已然堵住了李芸卿。
「我師父是神境,你知道吧?」
「我們都姓風你知道吧?」
「只要你嫁給我,我可以把院子裡八個小妾都休了,只對你好!」
「你要是敢拒絕,我就生氣了,後果很嚴重,你知道吧?」
風宣逸一邊說著一邊向著李芸卿靠近。
一雙眸子直直的看著李芸卿那絕美的臉蛋,似乎想要從其臉上看出些恐懼。
只是很可惜,李芸卿依舊溫婉恬靜,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哦?所以呢?」
李芸卿眨了眨眼,袖口下的手掌一抓,飛劍瞬間出現,而後化作三尺青峰。
拿一個要死的病人,威脅自己?
她可真的一點都不懼。
既然都姓風,不要他命,就好了。
「我有劍,你知道吧?」
李芸卿溫婉的開口,聲音悅耳。
話音落下的同時,她右手抬劍狠狠一劈,劍光陡然大盛,瞬間來到風宣逸面門。
風宣逸根本沒反應過來,便被那刺目的劍光驚住,瞪大了眼睛。
「嘭!」
劍光斬中風宣逸胸口,瞬間血光迸射。
強大的劍氣,更是直接把風宣逸掀飛,狠狠的砸在牆上。
「轟隆!」
院牆倒塌,風宣逸的身影依舊沒有停下,在地上翻滾著落入了竹林,四肢都扭曲了起來。
鬼婆婆頓住。
風老神情一僵,目光看向地上進氣少,出氣多的風宣逸,一陣無語。
明明是個溫婉可人的小姑娘,這暴脾氣哪來的?
兩人抬頭,正好看到李芸卿溫婉恬靜的矗立,遙遙拱手行禮。
端莊有禮,而後行雲流水的轉身離去。
「她故意的!」風老嘴角抽搐。
自己這半死不活的傷,如今真敢與劍聖、劍神一戰,那估計立馬會死。
而且,自己也確實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
所有的事,都是風宣逸自己作的,若不是叫他一聲師傅,若不是都姓風,他都想捏死風宣逸。
「我知道!」
鬼婆婆點頭,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風宣逸:「她的意思是要我拿他試試手。」
「這樣治你的時候,把握更大些,你說是不是?」
風老:「……」
「放心,死不了!」鬼婆婆接著道。
風老:「……」
嘆了口氣,風老終於開口:「原來如此,很有意思的小姑娘,心思玲瓏剔透,我確實承她一個人情。」
雖然是鬼婆婆治療,可若沒有那姑娘的醫道典籍,他就算恢復了,估計也活不了太久了。
這個情,不承也得承。
鬼婆婆鬆了口氣,道:「我這徒弟身法好像不太好,你那有什麼好身法?」
風老嘴角抽搐,但還是點了點頭:「我那有部絕學,鳳舞九天,說是依鳳凰一族的神通所創,挺適合這姑娘的。」
「適合?說她的脾氣麼?」
鬼婆婆裝作聽不懂,笑著點了點頭:「多謝風老慷慨。」
風老:「……」
能不慷慨麼?
萬一以後她真來砍我腿怎麼辦?
純陰之體,認真修行的話,估計不用十年都能到神境。
最關鍵的是,現在的他,真拿她沒辦法。
而且,風宣逸也確實得教訓教訓了。
不然都不知道天高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