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優柔,如若春水潺潺流淌。
明明是問責、呵叱、興師問罪,卻沒有嘶吼與憤怒。
只有一種撫慰人心般的安寧,如珠玉碰撞,讓人完全升不起絲毫惡感。
甚至就是城中各地,啼哭的嬰兒、孩童,聽到那個聲音,都不由得瞬間止住。
稚嫩的臉蛋綻放笑容,童真的眸子閃閃,欲要尋找張望。
至陰至柔,帶著獨屬於女子母性的光輝。
如此聲音,甚至讓無數血氣方剛的男兒,心中生出難言的滋味。
這一刻,城中不少身影,猛然抬頭,看向皇宮方向。
「那是劍聖!」
「等等……劍神贏九也來了!」
「這是劍神、劍聖之戰的前奏麼?」
議論嘈雜聲中,一道與劍聖一般,身穿白袍的男子,踏上的虛空。
身影挺拔筆直,長發簡單束於腦後,周身似乎散發著無形的劍光,讓人無法忽視。
與劍聖二人相對,盡皆盤坐於皇宮上空,氣勢一點點的積累、升騰。
好似兩柄藏於劍鞘之中的神劍,隨時可爆發出驚天的鋒芒。
「劍聖、劍神之戰,不容錯過!」
「必須一觀,萬一我是劍道萬中無一的天才呢?」
「剛剛那個柔美的女聲又是誰?」
「那聲音是李芸卿,劍聖之徒,無故被皇族賜婚、造謠,特來討個說法!」
「啊?她又是何種身份,竟讓劍神、劍聖兩位齊齊現身撐腰?」
「何止!大虞皇朝接近二十位玄境大宗師都來了!」
「還有各大隱世宗門,幾乎盡致。」
整個城中也因此熱鬧起來。
無數身影於長街上縱橫,沖向皇宮。
各個街道之上的茶樓、酒樓、客棧之中,也有著一道道身影登頂,遙望皇宮。
就是皇宮門前的主道上,都擠滿了人群,房屋圍牆、樹木之上,都矗立著一道道身影。
有的想要觀戰,有的想要看那柔美聲音的主人。
有的是吃瓜觀望,不一而足。
甚至一些小攤小販,看到如此多的身影,都下意識的向著此地湧來,大聲叫賣著。
不少人孩童各相奔走、打鬧,笑聲不斷。
一時間,整個京城的人,幾乎都聚在了此地,越發嘈雜熱鬧。
「她就是李芸卿?好漂亮的少女,怪不得會被皇族看上!」
「這身姿容顏,整個京城都難找出第二個!」
「這氣質,好溫柔好恬靜啊,比之那些官家小姐、皇室公主都要端莊大氣!」
「我要是有這麼一個妻子,死也願意!」
「這才是真正溫婉的女子啊,哪怕拿著劍,都依舊如此溫柔,真想被她刺上一劍啊!」
一道道目光,從四面八方而至,盡皆落在十米高的擂台上。
少女月白色披風在身後起舞,紫裙與黑髮飛揚,整個人站的筆直,卻又極為安靜。
讓人根本無法想像,這竟然是一場比斗。
無數人看著那少女身影,目光在其身上、臉蛋上流轉,心生無盡好感。
美好的事物,自然而然的讓人心生喜愛與欣賞。
「那就是劍神!」
李芸卿微微抬眸,看向天空。
與蒼山劍聖年歲應該相差不大,皆有四十歲左右,但因為實力強大,卻只有三十多歲的容貌。
與蒼山劍聖文人書生般的平和不同。
劍神卻顯得高冷幾分,不苟言笑,目光之中似乎藏著一柄柄鋒芒畢露的長劍,讓人不敢直視。
李芸卿眸子裡水光瀲灩,太陰之瞳環顧四周。
發現許多強者,玄境大宗師都不下十七八位,氣境圓滿,更是數不過來。
初境武者,滿大街都是,一些攤販都擁有初境上品的武力。
如此多的武者,用多如牛毛,來形容都不為過。
「當著天下人的面,不能退卻,不能示弱麼?」
「那就讓我……殺到天下無人敢逼婚!」
這一刻,李芸卿心中也生出一股豪情。
她要用手中的劍,告訴天下人、告訴皇族、隱世宗門,告訴萬千強者。
她李芸卿絕不會任人揉捏。
寧為玉碎,絕不為瓦全。
她若不願,無人能強逼!
一時間,李芸卿矗立擂台,整個人的氣勢也漸漸散發出一股鋒芒。
與蒼山劍聖、劍神贏九不同的鋒芒,像是春水凝冰。
只是冰可碎,卻絕不會為誰而化春水的鋒芒。
就在無數人依舊向著皇宮趕來之際。
皇宮朝天殿中,朝會還未散去。
聖上虞太衍高坐龍椅,如同一頭真龍,俯視人間。
殿中的大臣,此刻一個個盡皆低頭彎腰,似乎承受不住當今聖上的那一身氣勢。
也無人敢多發一言。
被人當著天下人的面,堵住皇城,這絕對是大虞皇朝建國以來頭一遭。
而且還是一個,被規矩束縛,在家從父,出嫁從夫的女子。
這簡直就是當著天下人的面,打當今聖上的臉。
這一刻,就是一眾皇子,都不敢抬頭,不敢大聲喘氣。
尤其的三皇子,此刻更是兩股顫顫,心中忐忑至極。
「諸位愛卿,都說說,此女如何對待?」
虞太衍開口,聲音聽不出絲毫喜怒,臉上亦沒有太多神情。
唯有那一雙眸子,如雷似電般,在虛空掠過,讓人頭皮發麻。
「臣以為必須強勢鎮壓,讓天下人知曉,皇權才是大虞的天!」
「臣附議!」
「臣附議!」
幾乎清一色的附議。
「哦?何人能鎮壓此女?」
「其身後的劍聖、劍神,又該如何對待?」
虞太衍再次開口,聲音平靜,讓人完全摸不透其心中想法。
「事關皇家威嚴,必須一戰而定,當以聖上之言而定!」
有大臣開口,又是引得眾人附議。
唯有一眾皇子中的三皇子心頭戚戚,那可是能鎮殺玄境宗師的女子。
雖是氣境,但誰又有萬全的把握,強勢鎮壓?
就是他們這些皇子,都做不到吧?
放眼整個天下,就是那些隱世宗門的傳承子弟,怕是也難做到。
「如此的話……」
虞太衍沉吟,目光如電、掃過全場。
他能看到眾人的畏懼與忐忑,似乎生怕被點名出戰。
得罪聖上,聖山礙於規矩法度,想要動他們還要思量三分。
可是得罪劍神、劍聖,人家都敢在皇城上比斗,不重規矩法度,若想斬他們,或許只需一劍而已。
似乎也看出了一眾大臣的想法,虞太衍把目光看向自己的一眾兒子。
他自然也知道李芸卿指殺玄境大宗師之事。
只是沒有親眼所見,更對那個剛剛突破的藍海宗師不屑,故而並不覺得自己的一眾兒子會差給一個女子。
但身為大虞聖上,他不能賭。
不能賭自己的一眾兒子,能真的鎮壓那女子,反而要求穩,把此事的影響化為無形。
畢竟今日的事情已經發生,就算強勢鎮壓,也少不了百姓議論,江湖動盪。
他要的是穩,更要讓那些身懷強橫武力的江湖中人安定。
更要讓那些隱世宗門的力量,為自己所用。
甚至還要藉此時機,好好摸一摸隱世宗門、江湖俠士的力量。
想到此處,虞太衍那平靜的聲音,響徹大殿。
「傳朕口諭,不論是江湖中人,亦或是各大門派。」
「但有鎮壓李芸卿成功者,賞銀十萬,封千戶侯,世襲三代。」
「君無戲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