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明月鎮世間，天下何人不低頭？」
京城門前，看著那八百神境、三萬玄境，以及數十萬身影，盡皆躬身垂首。
劍神贏九輕喃出聲，眸子裡滿是驚嘆：「這就是第五境的威能麼？」
他本以為教導出一位劍道奇才，可如今再看，卻只能仰望。
「武道修行，前四境按部就班，全看根骨體質！」
「第五境開始須悟，若悟道，一日千里！」
「而她的悟性……」
蒼山劍聖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在他的印象之中，李芸卿什麼都學，一學就會，一會就精。
其悟性之強，前所未有，前所未見，怕是後來者都難以超越。
「以前還想著，等她成長起來，或可一戰，精研劍道。」
「可如今……」
看著那無數人垂首，渾身真氣、神通光澤閃動，卻無法掙脫那種壓制。
蒼山劍聖、劍神贏九二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縷無奈。
如今的他們，若是站在人群之中，或許一如他們一般，反抗不得。
這就是第五境的威能。
一境之差，宛若天地二分。
「小蘭、小蘭，以前師妹也這般強勢威嚴麼？」
贏纖纖抬頭看著天空，眸子裡滿是小星星，一隻手還下意識的晃動著小蘭的手臂。
明月當空，浩大無比，李芸卿背負雙手矗立，衣裙獵獵，髮絲飛揚，一人鎮壓天下。
這種磅礴與威嚴，她從未見到過。
在她的印象之中，師妹溫柔如水，善解人意，極其熱愛修行。
不論何時見到，師妹要麼是捧著劍法書籍觀看，要麼是安靜的端坐，默默修行。
今日的李芸卿，一下子刷新了她的想像。
「太帥了！」
贏纖纖呢喃，此刻才明白。
自己這個師妹，可以溫柔似水，亦可以氣勢磅礴，威臨天下。
所有的一切，皆要看她願不願做，而不是能不能做。
「我也第一次見！」
小蘭同樣呆呆的看著天空，眸子裡倒映著自家小姐的模樣。
若不是親眼所見，哪怕換個地方，人長的一模一樣，她都不敢確認，這是自家小姐。
在她的印象之中，自己小姐是真正的大家閨秀，琴棋書畫樣樣拔尖。
性子溫婉恬靜，柔和似水，連笑容都是輕笑。
從不放縱輕狂，亦從不強勢欺人。
心懷寬廣，從不會去特意計較任何事情，唯有觸及其內心最不願之事，才會發怒。
就算發怒，也只是針對個別人，從不遷怒。
理智、通透，讓人親近。
可如今這一幕，瞬間刷新了她對自家小姐的認知。
強勢，威嚴，磅礴浩大，不容侵犯。
哪怕言語依舊柔和溫婉，卻讓人感受到一種無法形容的壓力。
如三千弱水鎮世，至柔至強，天下眾生盡須低眉。
「這樣的小姐也很好！」
小蘭臉上笑容發自內心的綻放，喃喃自語。
她自然無法理解一個經歷過離奇事情，又化身為女子的李芸卿。
什麼事情都去計較？無非自尋煩惱罷了。
一言不合便殺天殺地殺眾生？愣頭青罷了。
但凡重活一世的人，又經歷如此離奇事情，大概都會安靜的去看世界。
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種種事情，她皆容許發生。
也會在意親情、友情，甚至不去計較小磕小碰。
只要不觸及內心深處的自己，無非就是世間風景罷了。
「嗡！」
人群中，陸行舟呆呆的看著天空，眸子裡的光芒閃動。
好似要把這樣的李芸卿刻入心頭，刻入骨髓一般。
而他身後卻真氣暴動，隱隱有著一個虛幻的景象顯化而出。
明月當空，少女一身紫裙，背負雙手，如仙如帝，俯視人間。
「師兄！」
其身旁的荀翡看到這樣一幕，下意識的捂住嘴巴，眼中儘是不敢置信。
這竟然的道境內景雛形。
既出乎意料，卻又讓荀翡覺得，也該如此。
「嗯？」
劍神贏九、蒼山劍聖二人齊齊回頭。
「好純粹的情，傾盡一切的情，卻無絲毫的慾念！」
「這是他的劍心，以她為心？」
劍神贏九驚詫，眸子裡亦有著感嘆。
太純粹了，不夾雜絲毫雜質，願傾盡一切，萬死無悔的情，天下少有。
或者說，這樣不求絲毫的情，少有人能做到。
但凡有情，必有欲為之滋生。
可陸行舟卻以至純至真之心，對待一切，太過不可思議。
「不知這樣一劍，若是揮出會是何種景象！」
劍神贏九語氣帶著疑惑，又有著無盡的期待。
世間事，但凡純粹，必有不可思議之偉力。
看著陸行舟的領悟，蒼山劍聖不語，亦沒有絲毫的異樣。
天下大道無盡，如何走，靠的全是自己罷了。
而眾人都未曾發現，那柄放在車輦上的斷劍，此刻竟然閃耀絲絲縷縷的光輝，遙遙指向了陸行舟。
片刻之後，又無聲無息的沉寂。
哪怕是斷劍旁的江秀寧，亦未曾發現絲毫，反而看著天空，語氣帶著驚嘆：「如此女子，怕是女人都會心動！」
京城內。
密密麻麻的身影矗立大街上，周身真氣洶湧，神通之光閃耀，盡皆在對抗著那種無法言喻的壓制。
「這就是第五境的力量？」
「怎麼會？我竟然無法反抗絲毫！」
「似乎這片天地的規則，都為她而改變！」
「那輪明月……就是前路所凝的異象麼？」
「異象出改天換地，無形規則束縛一切，鎮壓天地？」
「此道比之十萬年前的仙道還要可怕！」
一時間，無數人心中盡皆升起各種念頭。
不少輪迴轉世之人，心中更是震驚萬分。
十萬年前的仙道，第四境元嬰，面對第五境化神，也絕不會是這種被徹底鎮壓的場面。
至少能蹦躂兩下。
可如今，新道異象一出，已然鎮壓一切。
他們甚至覺得，只要李芸卿願意，讓那輪明月壓下，甚至微微震顫，都能殺死自己。
讓自己肉身、靈魂都盡皆崩潰。
不用各種手印施法，只是一道異象，便已然道明了一切。
此道絕不是仙道能夠比擬的。
「好強！」
「這就是第五境？這就是異象？」
人群前方，大夏帝君帝青，心中同樣震動不已。
他還擔憂李芸卿如此溫柔的女子，無法狠下心鎮壓天下，無法讓所有人感受到前路的威能。
如今卻發現，李芸卿絕不是普通女子。
溫柔似水，只是她對世界的態度，願意溫和的對待整個世界。
看似風輕雲淡，不計較任何事情，那是她擁有著與眾不同的心態。
就像是一位仙人，看著凡人任何事情，甚至喊著逆天而行，也只會溫和一笑，不以為意，像是看風景一般的心態。
大智閒閒，任其自然。
但這不代表她不能持劍殺敵，不會出手鎮壓整個世界。
靜可觀天下，動可鎮眾生，纖塵不染。
這種心態，絕不是正常女子能擁有的。
帝青驚嘆，心有感觸，大概也唯有這樣的心境，才能在十五歲便成為了開道者。
尋常人十五歲，還在因為一些雞毛蒜皮之事，計較這、計較那，一言不合，各種憤怒、各種憤恨，各種屈辱，甚至衝動殺人。
可等長大了、變強了之後，回頭去看卻發現，曾經的那些小事，何值一提？
這大概就是尋常人，與開道者的差別。
心靜才能看世界，心亂只會入迷途。
想到此處，帝青不再抵抗，而是直接抬手而恭，輕喝道：
「吾等恭迎開道者入京！」
這一剎，聽到帝青之言，所有人齊齊反應了過來，而後盡皆心服口服的長身而拜。
「恭迎開道者入京！」
聲音浩大，如同滾滾浪潮，瀰漫整個京城。
天空的雲霧，都被那滾滾音浪震散。
「嗡！」
也就在聲音響起的剎那，所有的壓力，盡皆消散。
所有人耳邊亦響起一道溫和的聲音。
「李芸卿見過諸位！」
如剛才一般溫婉的聲音，卻再也無法讓眾人小視絲毫。
所有人抬頭，盡皆看向半空。
浩大的明月柔和溫潤，月光如絲如霧，生機無盡。
好似剛剛鎮壓一切的，不是那輪明月。
「不愧是開道者！」
這一刻，所有人心中盡皆升騰起敬重之心。
「嗡！」
就在這時，人群中一道仰頭看著那圓月的身影，周身陡然升騰起一陣氣浪。
那是一位四十歲左右的男子，此刻周身真氣沸騰，神通之光浩瀚。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
男子輕吟出聲，其身後一座潔白如玉的宮殿，亦隨著言語顯化而出。
那一剎，道境氣息沸騰，一瞬間讓四周眾人，忍不住快步後退。
「白雲亭，多謝開道者指點！」
白雲亭身後宮殿越發清晰，卻直直的向著李芸卿躬身一拜到底。
如此大禮，顯然已經堪比拜師之禮。
「是白雲亭，十五歲玄境，二十三歲破神境，三十一歲神境圓滿的絕世天才！」
「他突破道境了？甚至凝聚出了異象！」
「這是一座帝京？十二樓五城何意？」
看著白雲亭，四周頓時議論聲四起，不少人眸子裡都涌動著難言的羨慕與嫉妒。
「嗡！」
就在此刻，人群中又有兩道氣息爆發而起。
下一刻，一幅人間畫卷，眾生萬象圖徐徐展開。
而在不遠處，一座生死輪迴盤，亦突兀的出現在天地之間。
道境的氣息，一瞬間瀰漫全場。
「是與白雲亭齊名的孟三川、辰夢生！」
「他們也突破道境了！」
「不愧是絕世天驕！」
這一刻，所有人齊齊倒吸冷氣。
若是一開始，他們這些活了幾百歲的神境，還無法相信被一個十五歲的少女超越。
可此刻他們盡皆明白，天才與庸人的差距，絕不是歲月能夠抹平的。
天才就是天才，庸人就是庸人，大器晚成者或許有，但又能有幾人？
「孟三川、辰夢生，多謝開道者指點。」
孟三川、辰夢生二人同樣大禮長拜不起。
「白雲亭的帝宮、孟三川的人間萬象圖、辰夢生的生死輪迴盤。」
「這是看到我月宮之中的景象了？」
李芸卿有些意外。
她的月亮乃內世界所化，上有帝宮、中有人間萬象，下有生死輪迴。
這是一方完整的小世界。
如今竟然被人領悟了些許神意，不能說她故意的。
只能說這三人，絕對是無上天驕，悟性驚人。
想到這裡，李芸卿溫和一笑，似潺潺流水的聲音，再次響徹全場。
「無需如此！」
雖然如此說，但李芸卿並未側身，反而坦然的受下三人大禮。
她開的道，別人執半師之禮，她受的起。
也就在三人剛剛起身之際，帝青身上亦爆發出一股道境的氣息。
那一剎，一股人王的氣息，從帝青身上升騰。
其身後萬里山河起起伏伏，如一條條真龍若隱若現，盡皆拱衛著一道身穿帝袍的虛影。
那虛影與帝青，幾乎一般無二，身著帝袍，氣吞山河。
作為大夏帝王，帝青自然同樣不俗，此刻竟然亦突破了道境。
「帝青多謝開道者！」
突破了的帝青，同樣躬身長拜，其身後人王鎮河山異象越發耀眼。
「帝君客氣了！」
李芸卿微微點頭，心中亦有點點震撼。
中域不缺天驕，一旦新道盛行，必將百花齊放。
也在這一刻，看著帝青身上的異象，感受到那股人王的氣勢，整個京城都瞬間爆發了。
聲浪如潮，浩蕩不休。
「恭喜帝君，突破道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