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你什麼？」
李芸卿開口，語氣依舊柔和。
完全不像是一位七境的強者，反倒如同鄰家少女，平靜而淡然，無欲無求。
「我想變強，我要給妹妹無憂無慮的生活！」
「我想向這個世界討一個公道！」
「我想為我的父母，向瑤池聖地討一個公道！」
「我想活的更好！」
紀青的言語從一開始的低語，直至變得鏗鏘有力。
其眸子裡光芒閃動，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決絕。
似乎不是在說給李芸卿聽，而是在說給自己聽。
事實也確實如此。
從出生開始，紀青便與盧家的小姐定了親事。
那個時候，紀家還是碧海坊市第四家族，地位與如今的盧家、洪家、駱家相差不大。
其父親與盧家當代家主，更是生死之交。
只可惜，在八年前，盧家小姐被瑤池聖地收為核心弟子之後，一切便變了。
瑤池聖地核心弟子，皆為女子。
雖然允許外嫁，但所嫁之人，幾乎都是靈寶天其餘三大聖地的絕世天才。
這也是瑤池聖地，在整個靈寶天地位超然的原因。
幾乎與另外三個聖地，都有著超乎尋常的交情。
當年的紀家，連碧海坊市都走不出，根本達不到這種程度。
也因此，短短三個月時間，他的父母便意外死於劫修之手。
家族中的那些長老、客卿，更是死的死，跑的跑。
作為碧海坊市第四家族的紀家，一時間分崩離析。
從此他便與妹妹紀蘭，相依為命，在碧海坊市求活。
八年後，他前往盧家，卻差點身死。
他已然明白，所有一切的發生，都因為他的婚約，因為瑤池聖地，因為紀家不夠強。
如今有著這種機緣，他誓要向這個天下討一個公道。
想瑤池聖地討一個公道。
「為何找我？」
李芸卿並不意外。
從聽到紀蘭所言的那些之時，她便明白了大概。
人活一口氣，佛爭一炷香。
在這樣的世界，連她都會為了心中之意，不斷逼自己變強。
更遑論是其他人。
在她看來，這樣的世界中，人可分為兩種。
一種是接受命運，任由命運主宰，徹底躺平，生死由天之人。
一種便是對抗命運，主宰自身，默默沉寂，只為一朝爆發，我命由我不由天之人。
「我聽妹妹之言，知仙子仁善！」
「不懼盧家！」
「更不懼瑤池聖地！」
說到這裡，紀青的目光看了一眼小蘭。
連身邊的一個丫鬟，都能壓的碧海坊市坊主低頭，那眼前的李芸卿，顯然只會更強。
其容顏驚世，卻依舊能活的如此自在，更擁有無盡的財富，其身份地位，亦超乎尋常。
一個有身份有地位，不懼瑤池聖地之人，才有能力庇護他。
讓他能夠安穩成長，直至踏上瑤池聖地，為紀家討一個公道。
「仁善？」
李芸卿心中有些想笑。
在這樣的世界，仁善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若她是一個土生土長，沒有經歷過前世那些東西，沒有心中寧死也不願觸及的底線。
她是不是如今模樣，都還未知。
若沒覺醒前世的記憶，若沒有長生面板，她的命運大概就是嫁人，然後在後宅之中，生兒育女、默默老死。
是前世的記憶，以及長生面板，給了她如今的一切。
但凡少一個，她或許便會在對抗之中，一步步沒入深淵。
要麼為魔，不擇手段。
要麼死亡，一了百了。
「我為何要幫你？」
李芸卿開口，語氣莫名。
眼前的紀青，他還算滿意。
至少沒有誇下海口，心中所思所願，也只是家人，以及自己。
這樣的人，在她看來，要麼極度瘋痞，要麼堂堂正正。
而眼前的紀青，從始至終都沒有絲毫的瘋狂。
顯然，他是後一種。
一個人若是有著決心，還沒有變得毫無底線，自然不會是如今的模樣。
但凡他毫無底線，極度瘋狂，就算不會出人頭地，也不會是今日的境遇。
而聽到李芸卿之言的紀青，卻瞬間沉默了。
良久，才緩緩出聲道：「我找不到讓仙子幫我的理由。」
「未來如何，我無法保證！」
「以仙子的身份、實力，也不會在意像我這樣的人。」
「但我還是想試試。」
說到此處，紀青抬頭看向李芸卿，道：「若有一日，我能為紀家討回公道，無論天涯海角，無論生死，仙子但有一言，我必踐之。」
言罷，紀青再次躬身長拜，整個人越發安靜，似乎在等待著命運的裁決。
實力被廢，如今的他就是一個廢物。
若無意外，以他如今的身份，又有著盧家的打壓，他今後再難有絲毫的成就。
甚至是一次外出，都會死在默默無聞的角落。
強者為尊的世界，殘酷而現實。
這八年的所有人情冷暖，以及屈辱告訴他。
此刻他所有的言語，都顯得極為蒼白。
換做是他自己，也不可能這般傻的幫一個沒有未來之人。
一時間，紀青整個人都有些頹喪。
「你修行何種功法，根基為何？」
聽到紀青最後的言語，李芸卿心中已然鬆動。
若是真的能把紀青推到道運之子的境地，那未來的輪迴之戰，變數自然大增。
失敗了，因為自己的身份，紀青大概率會死。
成功了，墜仙地的境遇，或多或少，都會得到改變。
至少在面對自己這個曾經幫助過紀青之人，以紀青的性情，哪怕被九天十地的大義裹挾，也總有分辨是非的能力。
不義之戰，終究是不義之戰。
哪怕是失敗，她亦能借紀青之手，攪亂整個靈寶天。
怎麼看，她都不虧。
而她要付出的只是十年的庇護，順手的事罷了。
紀青聞言，猛然抬頭，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李芸卿，愣愣出神。
他心中莫名的浮現出妹妹紀蘭的言語：「芸卿仙子性子柔和，心中有著仁善，才出手救了我們一命。」
「救命之恩大於天，我們兄妹實力低微，但無論如何，也要幫芸卿仙子，打理好雜貨鋪，收集更多的天材地寶。」
「怎麼？」
「很意外我會幫你？」
看著紀青的神色，李芸卿語氣依舊平靜，毫無波瀾的道：「記住你所說過的話。」
「或者，你可以把這當成一個交易。」
「我助你，隨手而為罷了。」
「若是你真能走到那一步，這個交易才算達成。」
「我只能庇護你十年！」
「十年後是生是死，全靠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