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血色薄霧無聲無息的擴散，與九天十地古城所散發的光芒相映成輝。
越發的絢爛，映照在每一個生靈的瞳孔之中。
那一剎，無數生靈微微呆滯，而後神情瞬間有了變化，再無懼意，戰意一點點的高漲。
古城之中，一個個原本驚懼的修士，此刻氣息盡皆暴動，連成一片。
他們沒有失去理智，反而變得毫無畏懼，神情肅穆，盡皆昂著頭顱，看向天穹。
眸子裡流淌著強大的戰意，忘乎生死。
似乎那天穹之上，有著他們想要的一切。
「殺上九天，步步登仙！」
「吾等準備了數萬年，又有先輩打下的根基，何懼？」
「你們看到了嗎？」
「那裡就是成仙的第一步！」
十地中最強的三地古城，一道道強大的身影矗立，指著高空大聲的開口。
古城中，無數氣息沸騰，連成一片，發出怒吼回應著。
「殺！殺上九天，成仙做祖！」
「吾等修行千百萬年，為了就是這一刻。」
「殺！」
一道道聲音戰意驚人，殺氣沖天。
就在這血色薄霧誕生不過片刻，整個天地便已然徹底變了。
「轟隆！」
三地的古城之中，有轟鳴聲響起。
下一刻，一階階的階梯被法力祭出，掛在虛空，向著大赤天的方向蔓延而去。
只是眨眼間便形成了一條登天之路。
三地之中的修士，在合道至尊的帶領下，登上階梯。
「嗡！」
就連他們所處的古城，這一刻也是嗡鳴聲大作，無數神光迸發。
那是被眾多修士合力催動，古城宛若一座戰爭堡壘、要塞一般，一點點騰空。
大赤天古城之中。
「大哥，此地詭異，絕不是征戰廝殺那般簡單！」
「你們看那神山，上大下小，還有來時沙漠之中遇到的詭異之物根莖。」
「這登天之戰，就是一場巨大的陰謀。」
顧淵快速的告訴顧道，這片天地的真相，可這一刻竟無人過多理會。
「你回去吧，此地我們會守住的！」
「你受李芸卿大恩，當為墜仙地而戰！」
「你現在的實力，我亦無須擔憂了。」
顧道沒有理會，看著下方三座古城被催動，神光萬丈，托著古城升空，更是祭出了登天之路。
他直接一揮手，便把顧淵推出了大赤天古城之外。
「戰爭廝殺，從不是單方面的！」
「他們既然攻殺上來，那吾等只能應戰，守護身後的天地，守護吾等的家人！」
「所有人準備應戰！」
顧道的聲音，在古城之中浩蕩，戰意沖天。
當年顧淵剝離道骨，他又耗盡數十年壓制心結、執念，最終合道為至尊。
這一切的一切，皆是為了今日，抵擋登天之戰。
此戰無論是什麼原因，無論有什麼陰謀，都已經不重要了。
他們要做的就是守住大赤天古城，守護想要護住的一切。
「殺！守護家國！」
「守護億萬里河山，何惜一戰！」
無數聲音從大赤天古城之中響起，氣息沸騰，戰意驚天。
幾乎就在顧淵被推出大赤天古城的那一刻，整座古城也瞬間翁鳴作響，迸發出無盡神光。
向著下方鎮壓而去。
「怎麼會這樣？」
「這大戰明明是陰謀，為何會如此？」
矗立在虛空，顧淵神色凝重，聽著那廝殺聲沸騰，他心中竟然也有著一種想要大戰一場的衝動。
而且，放眼望去，九天十地相對應的古城，都在暴動。
一座座古城震顫，如同要塞堡壘一般轟鳴，散發著神光，爆發出驚人的氣息。
「為至尊報仇，滅了墜仙地！」
「吾逍遙天何時如此憋屈？」
「身為九天最強之地，吾等才是最強的！」
「奪取仙人神藏，吾等也能成仙！」
「仙人神藏在墜仙地，唯有鎮殺墜仙地所有人，才能贏得戰爭，奪取仙人神藏。」
一道道聲音從各大古城之中傳出。
所有人聲音之中沒有了畏懼，有的只是戰意。
「轟隆……」
隨著那些戰意浩蕩，一座座古城終於動了。
如同一座堡壘橫空，向著墜仙地而來。
轟鳴聲響徹世間。
看到這樣一幕，顧淵終於感受到不對，他竟然亦有戰意升騰，想要上前大戰。
「怎麼回事？這短短片刻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顧淵周身六方虛幻的天地顯化。
每個天地之中，盡皆有著與他一模一樣的身影，或念誦著經文，或打坐、或演練著拳法。
無數心念，以及法力盡皆開始涌動，壓制著心底的戰意。
領悟的各種法則交織，洗禮著心靈，讓自己強行冷靜下來。
可到頭來，他竟然發現自己沒有絲毫異樣，似乎那心底升騰而起的戰意，也十分正常。
「被他們的戰意影響了？」
顧淵抬頭，眸子裡流露出不解之色。
以法力、法則洗禮肉身心靈，他沒有察覺到絲毫的異樣。
「那是什麼？」
就在顧淵抬頭看向蒼穹之時，只覺得整個蒼穹之上，竟然瀰漫著無盡仙光。
尤其那顆輪迴之眼，似乎其周身的血色已然消散，變得極其聖潔，光亮。
流淌著無盡仙光，灑落在天地之中。
他甚至看到那輪迴之眼中，有著一道道仙光繚繞的身影。
那些身影宛若身處仙庭，周身仙光綻放，或坐而論道，或飲酒高歌，或演繹著仙法。
而在那仙庭最高處，一道身影高高矗立，身側有仙子輕笑，舞動著身姿。
「那是仙界？」
顧淵意識一陣模糊，只覺得那片仙庭之中的身影，越發熟悉。
正是他所認識的墜仙地的一眾修士。
就連那端坐在仙庭最高處的身影，竟然也意外的變成了他自己。
「我成天帝了？」
顧淵呢喃，下意識的環顧四周，竟然發現身邊輕笑的仙子，竟然是李芸卿。
「顧淵怎麼了？」
「成了天帝為何還悶悶不樂！」
「難不成是此地風景不好？」
仙境之中的李芸卿開口，聲音極其悅耳，沒了以往的那種平靜，卻帶著屬於女子的妖嬈。
「顧淵，當年你憑藉一雙拳頭打遍九天十地無敵手，建立天庭，開創如此盛世，還不開心麼？」
聽著耳邊的聲音，顧淵下意識的回應：「開心，怎麼不開心？」
「我最開心的是實現了當年的諾言，可以護你一世安穩，無憂無慮……不對！」
說到這裡，顧淵猛然驚醒，看向身邊的女子，怒道：「你不是芸卿，她從不會用這種語氣說話。」
「也從不會顯現出如此小兒女般的姿態。」
「天帝？不不不……我雖有此願，但絕不是為了天帝，而是為了護她一世安穩。」
「我應該還在十地輪迴戰場！」
顧淵猛然清醒過來，看向四周。
哪有什麼仙境？哪有什麼天帝？
他依舊矗立在虛空，四周依舊是越發強烈的戰意。
剛剛所見的所有一切，都好似一場幻境。
可明明是幻境，依舊讓顧淵心中泛起漣漪，似乎很想看到那樣的李芸卿，在自己身旁笑容滿面。
「不對勁，這很不對勁！」
顧淵連忙散去腦海中的念頭與想法，整個人身影一閃，瞬間來到墜仙地古城之中。
「我們勝利了？」
「我們守住了墜仙地？」
一道道疑惑的聲音，從古城之中響起。
「我看到了我一人獨戰八荒，對抗九天十地，守住了墜仙地。」
「我也看到了！」
「不錯，我們修行成仙法，何懼一切，當神來殺神，佛來殺佛！」
「唯有戰鬥，唯有廝殺，才能守護想要守護的一切。」
「吾等男兒生來便頂天立地，何懼一戰！」
聽著那聲音，顧淵心頭一驚，越發覺得不對，他下意識的看向李芸卿所在的方向。
只見李芸卿安靜的盤坐，周身法則繚繞，似乎根本未曾注意到整個戰場的變化。
「嗒！」
顧淵一步踏出，徑直來到李芸卿身旁。
剛要有所動作，卻發現眼前的李芸卿身影，瞬間化作一團光影散開。
「你也察覺到了？」
聽著那平靜的聲音響在耳邊，依舊帶著讓人心靈平靜的氣息，顧淵微微鬆了一口氣。
下一刻，只見眼前仙光一閃，顧淵便看到李芸卿、元清、小蘭，還有帝青、以及李朔、陸行舟等人，盡皆在此。
李芸卿周身有著仙光綻放，優柔的拂過四周。
讓四周的空間都泛起淡淡的漣漪，甚至似乎連時間都慢了下來。
透過仙光，顧淵看到四周的天地間，盡皆繚繞著一層血霧。
絢爛如若仙光的血霧。
「這些是？」顧淵猛然一驚。
剛剛身處外界，根本察覺不到那血霧的存在，反而覺得是仙光流淌。
「這應該是輪迴之眼爆發的力量。」
李芸卿神情平靜，眸子透過仙光，看向天穹。
輪迴之眼高高掛在天邊，無盡的血色薄霧蔓延，影響了整個天地。
而她身周的仙光，正是封神榜所散發的永恆神光，隔絕了血霧，保留了一處靜謐的空間。
也唯有身處這片空間中的生靈，才隔絕了那血霧的侵蝕。
「那是什麼力量，我竟然沒有察覺！」
看著天穹上的血霧，顧淵心中越發驚疑不定。
修行到了這種地步，他自信可與至尊一戰，可竟然還被影響。
若不是那仙庭幻境所顯化的李芸卿，太過不同尋常，他或許都察覺不出太大的異樣。
「血霧之力影響心神，讓人心生幻覺。」
「更可壓制心中恐懼，滋生戰意。」
「這應是一種奇特的法則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