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之瞳？」
看著面前的字跡，李芸卿微微一頓，眸子裡閃過些許失望。
修行到這個仙人之境，雖然依舊會被各種體質影響，但最根本的是需要悟性。
唯有悟性，才能讓人在法則、規則的領悟之道上，一路前行。
若悟性不足，一旦陷入瓶頸、走入死胡同，那足以讓許多人，蹉跎萬年甚至是十萬、百萬年。
「若是能夠看到規則，或許也挺好？」
想到長生面板的存在，若是能夠看到規則，把世間萬象，都化成一本等待閱讀的書籍。
或許比起悟性更好。
「嗡！」
就在這時，那股無上的力量再次降臨。
哪怕是整座亂空山的時空亂流，都無法阻擋，依舊拉著李芸卿的意識，開始不斷拔高。
那一瞬間，她的意識好似再次被分割了億萬份，如同光雨洞穿虛空，徑直的向著法則海之上飄去。
「這是？」
可等到李芸卿看到法則海的那一瞬間，她整個人都瞬間頓住了。
以往意識落入法則海中，李芸卿只看到了億萬色彩的線條，如同雜亂至極的毛線揉成了一團。
根本分不清那些色彩以及線條的方向。
可此刻，再次看到法則海，整個法則海竟然徹底的大變了模樣。
那凝成億萬色彩，揉成一團密密麻麻的線條，徹底消失了。
呈現在李芸卿眼中的，是一片浩瀚的色彩海洋，再沒了線條，只剩一粒粒細微至極的顆粒。
就像是沙漠裡無盡的細沙，流水中一滴滴的水滴，雲霧之中，一粒粒的水霧。
沒有線條，亦沒有完整的色彩。
盡皆是顏色不一的細小顆粒匯聚成一團。
以前之所以看到色彩線條，大概是因為無數色彩堆積，生靈如同領悟法則、規則般本能的去尋找規律。
也正是如此，那些色彩才會在生靈眼中，模糊的連成一條條的線條。
呈現在生靈眼中變成了糅雜在一團，密密麻麻的色彩線條。
「這才是世界海的真正模樣嗎？」
李芸卿下意識的垂下頭顱，看向了本源世界。
這一刻，她眼中的本源世界，也徹底發生的變化。
如果說法則海洋就是一粒粒細小、顏色不一的顆粒組成，糅雜成一團，形成一片色彩的海洋。
那本源世界，就是那些色彩顆粒，極其有規律的排列。
因此有了空間、有了物質、有了能量、有了混沌之氣、有了那一方方的物質世界。
「法則海是雜亂的顆粒揉成一團，沒有絲毫規律的遊蕩。」
「世界海是規律排列的顆粒，凝成的空間、物質、能量、甚至是生命？」
這一刻，李芸卿心中掀起了滔天大浪。
第一次看到整個世界的本源之貌。
甚至她發現，就連自己的意識，也是一粒粒顆粒極其規律，卻又與眾不同的排列。
億萬色彩的顆粒排列，那所排列成的樣貌，自然就千變萬化、千奇百怪。
但也正是因為這種排列，才有了某種相似的生靈存在。
「法則海、世界生克循環，原來竟是如此？」
「那輪迴……似乎也是如此？」
一時間，李芸卿腦海中升起了無數的感悟。
世界海之中的物質、世界、能量、甚至是生靈被毀滅，大概只會化作最原始的顆粒，最終落入法則海。
而法則海無時無刻都在動盪，又被世界海引動。
自然而然便可吞納法則海中的細微顆粒，最終凝成新的物質、能量、甚至是生命。
這便是世界海、法則海的真相。
這大概便是所謂的輪迴。
「嗡！」
就在此刻，法則海洋微微震盪，無盡的顆粒動盪，凝成一雙澄澈的眸子。
徑直的落入李芸卿意識的雙瞳之上。
她只覺得雙目微微一涼，而後瞬間升起了無數的感受。
像是有著熾烈的火焰燃燒，又有冰冷的寒冰碰撞、溫暖的光芒激盪、甚至還有刺骨的疼痛升起。
太多了。
似乎在那一瞬間，李芸卿的雙目經歷了各種法則、規則的洗禮與烙印。
待到她雙目之中的感覺平緩下來，睜開雙目之後，卻發現，自己的意識已然回歸了肉身。
「好奇特的感覺。」
李芸卿眸子澄澈至極，像是黑白二色的鏡子，清晰的看到了眼前天地的本質。
「這空間的顆粒之中竟然蘊含五行、風雷，還有陰陽，似乎還有生死……不對！」
「那應該是毀滅與造化。」
「嗯，似乎還有元始、終末規則。」
這一刻，李芸卿發現這所謂的空間，只是法則、規則顆粒，一種奇特的排列罷了。
所蘊含的法則、規則顆粒，也絕不只是一種，或數種，而是極其的多。
至少她所領悟的法則、規則，盡皆被囊括其中。
那些法則、規則顆粒唯一的區別便是，每一粒空間顆粒之中，盡皆有著五行風雷等基礎法則顆粒。
至於其他的法則、規則顆粒，則是其中的一種組合。
「怪不得要以五行風雷為根基，也唯有如此，才能觸及空間之道。」
「那時間呢？」
李芸卿抬頭，看向別的山頭。
時間不可視，但在兩方世界交織之地，時間流速的不同，還是能夠讓人看出些許痕跡。
尤其是此刻擁有了規則之瞳後，李芸卿清晰的看到了無數法則、規則顆粒，如同一片汪洋大海，覆蓋在天地之中。
「時間長河……原來是這個意思！」
這一刻，李芸卿突然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那些能被看到的時間，竟然真的如同一條無時無刻都在流動的長河。
其中同樣包含的所有的規則、法則，有些李芸卿根本無法感受。
但她所領悟的規則、法則，卻盡皆其中。
唯一的區別便是，那些規則法則所表現的痕跡，盡皆是陰陽兩面相合。
如同毀滅與造化、元始與終末、時光與歲月、生命與死亡等等。
「法則規則的陰陽之變，便是時間的流動！」
「法則、規則的五行運轉，便是空間存在的痕跡。」
這一刻，看著面前的時空，看著這天地間的物質、能量，她整個人好似被一道閃電劈中。
腦海中瞬間湧出一道亮光，照亮了她所有的法則規則。
就像是黑暗的房間，陡然亮起的一盞燈。
漆黑的地下，陡然出現了一個天窗。
有種打破億萬年桎梏，終見真實與光明的感受。
以至於她眼前快速閃過的字跡，她都視而不見，似乎陷入了一場頓悟之中。
「你觀看本源世界運轉，法則感悟加深。」
「你領悟了空間之道。」
「你明悟了時間之道。」
「你明悟了起源之道。」
「……」
「你的空間法則達到圓滿。」
「你對所有法則、規則，有了新的感悟。」
一排排字跡山洞，卻沒有引起李芸卿的絲毫注意。
此刻她的認知，徹底被規則之瞳看到的世界真相改寫，正在發生一場天翻地覆的改變。
就連她的身體、真靈，此刻也同樣在快速的蛻變。
尤其是真靈意識，此刻的變化是最大的。
組成真靈意志的顆粒，盡皆散發出光芒，被她所領悟的法則、規則影響。
以一種極其之快的速度，快速的重組起來。
每一縷真靈意識之中，竟然都出現了一片浩大的空間。
宛若一方世界。
無數浩大的世界組合，凝成一片虛幻而浩大的本源空間。
「思想是世間最快的。」
「一念洞徹萬界，一念遨遊星河……竟是如此！」
李芸卿心中明悟越來越多。
這就像是她的真靈意識，直接融入了空間之中，無時無刻都在運轉，有了獨屬於空間那種不朽的特質。
空間可以被湮滅，但永遠無法徹底毀滅，終會被一點點的修復。
這便是不朽。
「還有不滅！」
李芸卿意念轉動間，所領悟的時間法則，竟然亦在這一剎，與她的真靈意識交融。
那一剎，她只感受到一種恆定的時空存在。
在那時空之中，空間靜止，時間停滯，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永恆。
哪怕被毀滅，被徹底的打碎，亦可瞬間回到那永恆的一剎、一點。
「這就是剎那永恆，不朽不滅嗎？」
「怪不得稱之為不朽仙王，不滅仙帝！」
「達到仙帝之境，時空融合，確實可以做到不朽不滅，這才是仙帝擁有如此漫長壽命的原因！」
這一剎，無數感悟滾滾而至，李芸卿心中卻升起了一縷淡淡的落寞。
「時間法則還未圓滿，這種永恆只是一剎！」
「完全做不到仙帝那般。」
「這應該就是仙王之境了。」
「不過我的肉身還未蛻變。」
隨著李芸卿的意識轉動，她那蛻變後的真靈，瞬間與肉身水乳交融。
那一剎，她的肉身在真靈的影響下，也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組成肉身的顆粒，這一刻竟然瞬間被放大了億萬倍。
血肉、筋骨，盡皆如同一條條時空長河，浩蕩不休。
竟然在快速的向著本源世界的模樣轉變而去。
每一粒顆粒都是一方世界，排列組成，形成了浩瀚星河般的法則海，世界海。
筋骨如大地，血肉如世界海、世界壁壘。
那因為施展道生帝術而崩潰的混沌世界，這一刻也在李芸卿肉身真靈之中重組。
「轟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