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頑不靈。」
南宮羽揮手,
「弓弩手準備,一個不留。」
數千弓弩手張弓搭箭,箭簇在夕陽下泛著寒光。
崖頂燕州軍將士握緊手中兵器,準備做最後一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山道南側,大炎軍後方突然傳來騷亂。
慘叫聲、兵器碰撞聲、馬匹嘶鳴聲驟然響起。
「怎麼回事?」
南宮羽皺眉回頭。
只見山道狹窄處,六劍奴鬼魅突入大炎軍陣中。
六劍奴身法奇快,配合默契到令人窒息。
所過之處,血光迸現,大炎士兵如割麥般倒下。
「刺客?哪裡來的刺客?」
副將驚呼。
南宮羽瞳孔微縮,他看得清楚。
六劍奴出手狠辣精準,每一擊都直取要害。
尋常士兵在他們面前,根本走不過一招。
而且六劍奴精通合擊之術,互為犄角,攻防一體。
短短片刻,已從山道南側殺穿數十丈,直逼中軍。
「攔住他們。」
南宮羽厲喝。
一隊炎鷹軍精銳立刻結陣迎上。
這隊士兵皆著輕甲,手持長矛圓盾,乃是軍中好手。
然而在六劍奴面前,依舊不堪一擊。
為首真剛身形一閃,已切入陣中。
手中短劍,瞬間刺穿三十名士兵咽喉。
斷水一人從側面突進,雙劍交錯,斬斷上百杆長矛。
亂神凌空躍起,袖中飛出數道寒芒。
精準沒入盾牌縫隙後的士兵眼眶。
魍魎、轉魄、滅魂緊隨其後。
六人攻防一體,所向披靡。
「這是哪來的高手?」
南宮羽心中駭然。
這六人任何一人,都有天人境以上修為。
更可怕的是他們之間的配合,簡直天衣無縫。
「將軍,他們朝這邊來了。」
親衛急聲道。
果然,六劍奴殺穿數道防線後。
目標明確——直指南宮羽所在的中軍大旗。
「保護將軍。」
親衛隊結成人牆,刀盾林立。
然而六劍奴中,真剛突然加速,身形直接穿過盾牌間隙。
手中長劍直刺南宮羽面門。
快,快得超出常理。
南宮羽好歹是天人境圓滿的修為,危急時刻側身避讓。
但劍鋒依舊劃破他肩甲,帶起一蓬血花。
「將軍!」
眾將驚呼。
真剛見一擊不中,並不戀戰,迅速後撤。
與另外五人會合,轉身朝著崖頂方向殺去。
他們的目標,似乎不是斬將,而是——
「他們要救崖頂守軍!」
南宮羽猛然醒悟。
果然,六劍奴殺穿中軍後,並不深入,而是轉向東崖山道。
沿途大炎軍試圖阻攔,卻被輕易突破。
六劍奴如入無人之境,很快殺到東崖山腳下。
「燕州軍的兄弟,白起將軍派我等接應,速速下山。」
真剛聲音沙啞,卻清晰傳入崖頂。
趙崢愣住。
白起將軍的援軍?就六個人?
但此刻已不容多想。
山下大炎軍被六劍奴攪得陣腳大亂,正是突圍良機。
「全軍聽令,隨我下山,突圍。」
趙崢提刀高呼。
殘存的四千燕州軍將士爆發出最後的血氣,順著山道衝下。
六劍奴一前三後兩翼,結成鋒矢陣型。
硬是在重重包圍中,撕開一道缺口。
「放箭,放箭射殺。」
南宮羽氣急敗壞。
然而箭雨落下,六劍奴中有人揮劍如輪,將大部分箭矢格擋。
偶爾有漏網之箭射中燕州軍士兵,卻影響不了突圍大勢。
「追,絕不能讓他們跑了。」
南宮羽親自率軍追擊。
但山道狹窄,大炎軍雖眾,卻難以展開。
六劍奴且戰且退,專挑險要處阻擊。
每一次回身反擊,必留下幾十具大炎軍屍體。
追擊的炎鷹軍將士被殺得膽寒,竟不敢逼得太近。
就這樣,六劍奴掩護著四千燕州殘軍。
一路向南撤退,漸漸沒入暮色群山之中。
---
一個時辰後,斷龍崖南十里外的一處隱蔽山谷。
趙崢清點殘部,一萬六千兄弟,如今只剩下三千八百餘人。
個個帶傷,疲憊不堪。
他看向那六個救他們出來的黑衣人。
六劍奴皆著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雙眼睛。
看不清面容,但那股肅殺之氣,令人心悸。
「末將趙崢,謝過諸位救命之恩。」
趙崢抱拳,鄭重一禮,
「不知諸位尊姓大名?
白起將軍麾下,何時有諸位這等高手?」
為首真剛聲音依舊沙啞:
「名號不足掛齒。
我等奉白起將軍密令,特來接應。
趙將軍,斷龍崖已失,此處不可久留。
請速率部前往狼嘯峪,那裡自有接應。」
趙崢猶豫道:
「狼嘯峪?那裡地勢複雜,若被敵軍追上,怎麼辦?」
「將軍放心。」
斷水開口,聲音冰冷,
「大炎軍若敢追來,狼嘯峪便是他們的葬身之地。
白起將軍已有安排。」
趙崢看向這六人,雖然神秘。
但方才展現出的實力和救命之恩,讓他選擇相信。
「好,末將遵命。
只是不知,諸位是否同行?」
真剛搖頭:
「我們另有任務,需在此斷後,遲滯追兵。
趙將軍先行一步,明日午時前,務必抵達狼嘯峪。」
說罷,六劍奴不再多言,身形一閃,已消失在密林之中。
來去如風,神秘莫測。
趙崢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良久,長嘆一聲:
「白起將軍麾下,真是藏龍臥虎。
傳令,全軍輕裝,急行趕往狼嘯峪。」
------
斷龍崖,大炎軍營。
南宮羽臉色鐵青,聽著戰損匯報。
「此戰,我軍陣亡八千五百餘人,傷一萬左右。
燕州軍陣亡約一萬二,殘部四千在神秘高手接應下突圍。」
副將聲音越來越低。
「廢物!」
南宮羽一掌拍碎桌案,
「八萬對一萬六,天險在手,竟讓對方四千殘軍突圍?
還折損八千多精銳?」
帳中眾將低頭,無人敢言。
那六個黑衣人的恐怖,他們親身經歷。
「將軍,那六人身份可疑,實力高強,恐怕……」
一名將領欲言又止。
南宮羽冷靜下來,回憶一番,沉吟道:
「那六人自稱白起所派。
但本將觀其武功路數,不似軍中正路,倒像是殺手。
這應該是幽王秦夜的人。
大周鎮北侯宇文霆沒有死之前,好像有過這六人出手記錄。
不過自從宇文霆死後,就再也沒有了這六人的蹤跡。」
「當時這六個人才只有大宗師。
沒想到半年多不見,如今個個都突破到了天人。」
南宮羽眼中寒光閃爍,
「不過六個天人還影響不了大局。
傳令,大軍休整一夜,明日黎明,兵發狼嘯峪。
本將倒要看看,白起在狼嘯峪,還埋伏了什麼。」
「將軍,是否等徐帥主力到來之後再說。」
「不必。」
南宮羽傲然道,
「那六人雖強,終究只有六人。
我七萬炎鷹軍,豈會被六人嚇破膽?
狼嘯峪地勢再險,能險得過斷龍崖?
明日,本將要親手摘下白起的將旗。」
眾將領命,但心中皆蒙上一層陰影。
那六個黑衣人帶來的恐懼,已悄然種下。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狼嘯峪。
白起正站在一處高坡上,俯瞰著下方蜿蜒的峽谷。
身邊,三千大雪龍騎已埋伏就位。
更深處,還有他親自調來的兩萬大秦鐵騎。
「將軍,趙崢殘部已安全撤入峪中。」
副將稟報。
白起點頭,目光冷峻:
「南宮羽驕橫,今日被六劍奴所挫,必不甘心。
明日定會率軍追入狼嘯峪。
傳令各部,按計劃行事。
我要讓這七萬炎鷹軍,永遠留在這片山谷。」
「另外,六劍奴任務已完成。
讓他們撤回暗處,繼續監視大炎軍動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