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後,白狼部,滅。
兩日後,赤狼部,滅。
三日後,風狼部,滅。
四日後,霜狼部,滅。
五天之內,銀帳王庭南部七個部落,接連被屠。
每一個部落,都有幾個「幸運兒」逃出生天。
帶著滿身血污,一路向北狂奔,將恐懼和絕望傳遍整個銀帳。
當第七個部落被屠的消息傳到銀帳王庭時,整個王庭陷入了恐慌。
「幽州軍來了,他們見人就殺。」
「七個部落,一個活口都沒留。」
「逃出來的只有十幾個人,十幾個人啊。」
古力大野躺在臥榻上,聽著這些消息,面色慘白。
他的傷還沒好。
那道被掃地僧留下的掌印,每逢陰雨天就劇痛難忍。
此刻外面正下著雨,雨水打在帳頂的氈布上。
每一聲響,都讓他胸口的傷處抽痛一下。
但他顧不上疼了。
「禿髮赤狼呢?」
「回親王,禿髮將軍已率三萬主力南下迎敵。但……」
「說!」
「但幽州軍來去如風,根本不與他正面交鋒。
他們繞過主力,專挑部落下手。
禿髮將軍追不上他們。」
古力大野閉上眼。
他明白了。
幽州軍在玩貓捉老鼠的遊戲。
他們在用部落的鮮血,逼迫他出戰。
「傳令禿髮赤狼,讓他回來。」
古力大野睜開眼,聲音沙啞,
「收縮防線,放棄南部所有部落。
讓他們自生自滅。」
「親王,那可是咱們銀帳的根基啊。」
「根基?」
古力大野慘然一笑,
「根基已經沒了。
七個部落,十幾萬人,說沒就沒了。
還談什麼根基?」
「傳令三尊供奉,準備迎戰。
幽州軍的下一個目標,是王庭。」
-----
七日後。
銀帳王庭以南八十里,赤峰原。
這是一片開闊的草原,南北寬三十里,東西綿延百里。
銀帳王庭的八萬大軍,就在這裡列陣。
最前方是三萬騎兵,人人手持彎刀,背負弓箭。
那是禿髮赤狼的親軍,銀帳王庭最精銳的部隊。
其後是五萬步卒,手持長矛,列成密集陣型。
陣型最後方,是銀帳王庭的三尊陸地神仙。
左邊那人,周身寒氣繚繞,腳下草葉凝結成霜——寒冰老祖。
中間那人,身形枯瘦如柴,周身隱隱有綠霧瀰漫——毒手老祖。
右邊那人,肩上蹲著一頭通體漆黑的巨鷹——御獸老祖。
八萬大軍對面,十里之外,幽州軍列陣。
最前方是一萬大雪龍騎,銀甲一片。
接著是十萬鎮北軍、五萬大唐精銳、五萬大秦鐵騎。
李靖勒馬陣前,望著對面那八萬敵軍。
望著那三尊氣息強橫的陸地神仙,面色平靜。
「白起。」
「在。」
「那三尊老傢伙,交給你。」
白起點頭,看向身後:
「青龍會十堂主、十一堂主,隨我來。」
兩道身影無聲浮現,跟隨白起策馬而出,直取敵軍後方那三尊陸地神仙。
李靖抬起手。
全軍屏息。
手落下。
「進攻。」
號角長鳴。
一萬大雪龍騎率先啟動,煞氣撲面而來,朝著敵軍衝去。
禿髮赤狼怒吼一聲,彎刀高舉:
兩股騎兵迎面撞在一處。
那是真正的血肉磨坊。
彎刀劈開甲冑,長槊洞穿胸膛。
戰馬嘶鳴著倒下,騎士慘叫著墜地。
每一息都有人落馬,每一刻都有生命消逝。
但幽州軍的攻勢不止於此。
鎮北軍主力從兩側包抄,大秦鐵騎從後方迂迴。
五萬大唐精銳,狠狠砸向敵軍中軍。
禿髮赤狼渾身浴血,連斬七人。
卻發現自己身邊的親衛越來越少,而幽州軍越來越多。
他抬頭望去,瞳孔驟然收縮。
後陣,那三尊陸地神仙,已經自顧不暇。
---
白起前幾日突破陸地神仙,並且直達初期巔峰。
再加上身上的恐怖的殺氣,戰力非常強悍。
他一馬當先,直取寒冰老祖。
那老傢伙冷哼一聲,一掌拍出。
寒氣凝成一條冰龍,咆撲向白起。
白起不閃不避,手中長劍斬出。
一道凌厲無比的劍氣將那冰龍從中劈開。
余勢不衰,直取寒冰老祖咽喉。
寒冰老祖臉色一變,身形暴退。
同時連拍三掌,三道冰牆拔地而起。
劍氣斬碎第一道冰牆,斬碎第二道冰牆。
斬在第三道冰牆上時,終於力竭消散。
寒冰老祖鬆了口氣,卻發現白起已經不見了。
下一刻,一道劍光自他身後刺來。
寒冰老祖拼命側身,劍光擦著他肋下掠過,帶走一大片血肉。
他慘叫著跌倒在地,抬頭看去,只見白起持劍而立。
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這個陸地神仙中期太老了,氣血衰敗,不過虛有其表。
戰力只有正常陸地神仙的七成。」
白起一劍斬下他的頭顱。
另一邊,青龍會兩個堂主已經和毒手老祖和御獸老祖交戰在了一起。
毒手老祖拼命催動毒功,碧綠毒霧瀰漫開來。
卻被十堂主的「青龍鎮魔功」死死壓制。
散發的毒氣連四堂主周邊五丈之內都進不了。
御獸老祖驅使巨鷹撲擊,卻被十一堂主「病癆鬼」一指點穿巨鷹頭顱,慘叫著墜落。
不到半個時辰,三尊陸地神仙,兩死一重傷。
-----
禿髮赤狼看著後陣那三尊倒下的身影,知道一切都完了。
但他沒有逃。
他撥馬轉身,面向那支正在逼近的白色騎兵,高舉彎刀:
「草原的兒郎們,跟老子——殺!」
殘存的天蠻軍被他激起最後的血性。
紛紛掉轉馬頭,跟在他身後,朝著大雪龍騎衝去。
兩股騎兵再次撞在一處。
禿髮赤狼連斬三人,身上又添數道傷口。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手臂酸軟得幾乎握不住刀。
然後,他看到了一桿銀槍。
那杆銀槍刺穿了他最後一層護甲,刺入了他的胸膛。
禿髮赤狼低頭,看著胸口那截雪亮的槍尖,緩緩抬起頭。
面前,是一個白袍銀甲的年輕將領。
陳芝豹。
「你就是禿髮赤狼?」
禿髮赤狼想說什麼,但一張口,湧出的只有鮮血。
他的身體晃了晃,從馬背上栽落。
濺起一片塵土。
-----
日落時分,戰鬥結束。
銀帳王庭八萬大軍,陣亡六萬,被俘兩萬。
禿髮赤狼戰死,三尊陸地神仙兩死一俘。
古力大野躺在王帳中,聽著外面震天的喊殺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他沒有逃。
因為他無處可逃。
當幽州軍沖入王帳時。
這位銀帳親王,草原上赫赫有名的霸主。
正躺在臥榻上,望著帳頂那面銀狼旗。
他的眼中沒有恐懼,只有疲憊。
「動手吧。」他說。
陳芝豹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言,一劍刺穿他的咽喉。
銀帳王庭,滅。
那面銀狼旗,被從王帳上扯下,扔進火堆,化為灰燼。
李靖策馬踏入已成廢墟的王庭,目光掃過遍地屍骸和裊裊青煙。
白起策馬而來,在他身側勒住韁繩。
「古力大野已死。
禿髮赤狼已死,那三尊老傢伙,兩死一俘。」
李靖點頭,望向更北方。
那裡,金帳王庭的十五萬大軍正在集結。
那裡,還有更強的武聖圓滿在等著他們。
但他幽州軍戰無不勝。
「傳令全軍,休整兩日,兩日後,北上金帳。」